第51章 塵埃落定
明則翻看着電腦上的信息，猛地一下警覺了起來：“顧非，洛語時好像出事了。“
顧非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蓋在臉上的小說随之掉了下來：“怎麽說？“
明則說：“已經過了十幾分鐘，竊聽器裏什麽動靜都沒有。“
顧非臉色一邊，猛然起身來到電腦前面，拿過耳機聽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一把甩下耳機，對明則說道：“趕緊叫人集合，魏子熙行動了。“
明則一把抓起無線電對講機吼道：“全員注意，全員注意，緊急集合，目标開始行動，緊急集合，目标開始行動。”
顧非盡快在電腦上鎖定了竊聽器的位置，地點是在洛家村的村道上。顧非又标識了魏子熙的家，距離洛家村僅有不到五公裏的路程。
明則扭頭對顧非說道：“已經集合完畢，下一步怎麽做？“
顧非指了指地圖上魏子熙家所在的位置：“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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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非和明則開着車一路狂奔到了魏子熙家門口，一群便衣警察前前後後從車上下來，舉着槍包圍了魏子熙的家。
衆人兵分兩路，一路去到魏子熙家，一路去向了他的車庫。
車庫還沒上鎖，裏面隐約透出微光。
明則把身體靠在門邊的牆壁上，透過門縫向裏面張望了一眼。他看見一抹黑影閃了過去，手上似乎拎着刀具。
他舉起一根手指向衆人示意，衆人點了點頭，全部做好了一級戒備。
明則看到魏子熙走下了地下室的暗門，于是輕輕拉開了車庫半掩的門。
三個便衣警察包括顧非，緊緊地跟在明則身後，一共五人全部走進了狹小的車庫裏。
“魏子熙，你媽的！有什麽沖我來！你別碰他！“
“你他媽給我閉嘴。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你好好跟着姚筱瑤過也就算了，你為什麽要去招惹洛語時！我比不上一個女人，難道還比不上一個男人嗎？上高中的時候我就問過你，他姓洛的到底有什麽好，讓你心心念念惦記到現在，就算他蹲了監獄你都還想着要跟他結婚。結婚……結個屁！今天你們兩個誰都別想走，跟着程昊一起陪葬吧。”
程昊看到了車庫裏面有人，于是嗚嗚地哭了起來。
魏子熙根本沒有注意到程昊的求救信號，背對地下室上方的暗門，徑直走向了洛語時。
洛語時的聲音響起：“魏子熙，你要幹什麽，你幹什麽……你放開我！“
木槿吼道：“放開他！”
“你不是想結婚嗎？我成全你，到陰曹地府結婚去吧。“
魏子熙掄起刀刃，朝着洛語時的手腕砍了下去。
明則猛地一腳踹開地下室的暗門，拿槍對準魏子熙喝道：“警察，不許動，舉起手來！“
魏子熙的刀還沒完全下落，洛語時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緩緩放下刀具，跪在地上舉起了雙手。
幾個便衣迅速上前包圍了魏子熙，用手铐将他拷了起來。
魏子熙憤恨地盯着洛語時的手說：“我詛咒你一輩子都得不到幸福。”
洛語時臉色發白，渾身顫抖地看着魏子熙，整個人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
顧非上前替木槿解開了繩索，木槿連忙趕到洛語時身邊替他解開了繩索：“洛你怎麽樣？你沒事吧？洛……“
洛語時被木槿救了下來，整個人渾渾噩噩，不知所措。木槿一把把他摟在懷裏，捏住他的左手看了又看：“手有沒有受傷？他有沒有傷到你？傷到哪兒了？你說話啊……“
洛語時回了回神，喘着粗氣說道：“我沒事……木槿，我沒事……”
木槿松了口氣，止不住淚流滿面。他把洛語時緊緊地抱在懷裏，哽咽着說：“下次別再做這種事了，洛……你不知道剛才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洛語時回抱住木槿，松懈之後也忍不住哭了起來：“木槿……”
魏子熙目不轉睛地瞪着洛語時：“我詛咒你。“
洛語時避開他的目光，整個人縮在木槿懷裏，不敢擡頭去看魏子熙。
明則一拳揍在魏子熙腦袋上：“廢什麽話，到了牢裏有你受的。“
一行人押着魏子熙上了車，迅速開往當地警察局。
顧非和明則把程昊帶出了地下室，他的雙腿已經廢了，人也不能再說話，整個人跟一個廢人沒有什麽區別。
洛語時看着曾經的同學變成了現如今這副模樣，心裏難受得說不出話。
木槿安慰他說：“沒事的洛，都過去了。“
明則說：“我們會找個當地的療養院讓他住進去，通知他的家人盡快來找他。至于翻案的事情，可能還是要等到他的情緒和狀态穩定了之後才能進行。”
洛語時縮在木槿懷裏點了點頭，兩人顫顫巍巍地向車那邊走。
顧非突然伸手攔住了兩人的去路：“等等。”
木槿回頭看向顧非：“怎麽了？”
顧非盯着魏子熙家的大門看了許久：“或許用不着等到那個時候。“
明則皺了皺眉：“那是什麽意思？”
顧非沒有接話，提步走向了魏子熙家門口：“過來把門打開。”
明則聽話地拎起□□，來到了魏子熙家門前。
他用電鑽鑽開了鎖眼，把整個老式門鎖卸了下來。
顧非破門而入，帶上塑膠手套，打開了魏子熙家的燈。
他的家裏幾乎一塵不染，每個角落都幹幹淨淨，相比于他在車庫裏的暴行，這裏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人間聖潔地。
顧非走進魏子熙家，在他的桌子，沙發，抽屜乃至各個角落搜查了起來。
木槿和洛語時跟在他的身後，靜靜地等待着顧非的結論。
終于，顧非在魏子熙卧室裏一個有鎖的抽屜裏發現了一個紙盒，紙盒裏放着一個老式手機。
魏子熙打開手機，在圖庫裏翻了一陣，終于找到了一段十二年前錄下的錄像。
“找到了，就是這個。”
明則探出頭去看了一眼：“什麽東西？”
顧非笑道：“能證明洛語時無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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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外，木槿焦急地等待着。他已經抽完了一整包煙，可是庭審還沒有結束。
他映着日光看了一眼高臺上的大門，焦躁不安地按滅了最後一根煙。
人群開始走下樓梯，木槿猛地回身看向了大門，洛語時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內，木槿焦急地沖了上去。
“怎麽樣洛，法官怎麽判的？“
洛語時漸漸露出一抹笑容：“我們總算可以心安理得地結婚了。“
木槿臉上漸漸露出碩大的笑容，他一把抱起洛語時在法院門口轉了一個大圈：“哦！我們家洛終于脫罪了！”
過路的行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着他們，看得洛語時臉上發紅：“行了木槿，你快放我下來，這是公共場合，你注意點兒形象。”
木槿湊上前去親了洛語時一口：“像這樣？”
“你這人真是……”洛語時惱羞成怒，推開木槿走下了樓梯。
木槿追上他的腳步，笑着問他：“禽獸？”
洛語時回他一眼：“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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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餐館裏放着西洋樂，洛語新穿着圍裙站在吧臺後面給人點單。
“您好，請問要點什麽？”
木槿按了一張一百放在桌上：“海鮮炒飯。”
洛語新無語地擡頭看了木槿一眼：“姐夫，吃不膩嗎？”
木槿笑道：“習慣了。”
洛語新搖了搖頭，替木槿下了單：“一份海鮮炒飯，不要洋蔥。“
木槿用手指點了點吧臺：“你哥呢？“
洛語新聳了聳肩：“我怎麽知道。“
木槿瞟了一眼後廚：“沒在後面？“
洛語新指了指後面：“只有老何一個人。“
木槿納悶道：“那他去哪兒了？”
洛語新狡黠一笑：“不是逃婚了吧？”
木槿瞪了他一眼：“不可能。”
洛語新沉了沉臉色：“那就是卷款逃婚了，趕緊看看你的銀行賬戶，別叫他給你弄個人財兩空。“
木槿一巴掌糊在洛語新頭上：“點你的單吧。“
木槿走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掏出手機給洛語時打了個電話：“喂？“
洛語時接起電話：“木槿。“
“你跑哪兒去了？”
洛語時擡頭看了一眼玻璃窗後面的魏子熙，低下頭對着手機說道：“我出來辦點兒事情。”
“哦……”木槿的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
洛語時問他：“找我有什麽事嗎？”
木槿從口袋裏掏出戒指盒子放在桌上：“沒什麽事，就是有個東西想讓你看看。”
洛語時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晚上回家我就看。”
“那個……“
不等木槿把話說完，洛語時就匆匆挂了電話。
魏子熙冷冷地看着洛語時：“木槿打來的？“
洛語時點了點頭：“嗯。“
魏子熙哼了一聲：“對你真上心啊。“
洛語時看着魏子熙斜挑上一邊的嘴角，忽然向他問道：“能問你個問題嗎？“
魏子熙瞟了他一眼：“問。“
“為什麽要這麽做？“
魏子熙冷笑道：“怎麽木槿沒告訴你嗎？“
洛語時搖了搖頭：“他沒說清楚。“
“他說不清楚，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洛語時盯着魏子熙的眼睛：“你喜歡他。“
魏子熙淡淡地說：“我愛他。“
洛語時動了動容：“可你為什麽不能像其他人一樣告訴木槿真相，而是要像現在這樣把自己逼上絕路？“
魏子熙露出一抹神傷之色：“因為我沒有資格，他喜歡女人，而我是個男的。“
洛語時心頭微動，莫名地感同身受。
魏子熙深吸了一口氣：“直到你出現……一切都亂了。木槿他不喜歡男人，可是他卻愛上了你。為什麽？我不能理解。論才華，論長相，我哪一點比不上你？可他偏偏就喜歡你……“
洛語時搖了搖頭：“其實說真的，我也不能理解……木槿他身邊有那麽多優秀的人，可他卻一直願意跟我待在一起。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因為十二年前的事情覺得愧疚，可是後來我漸漸發現事情不是這樣的。他是真的愛着我，就像我是真的愛着他一樣。我們兩個走過了太多常人無法理解的路，分分合合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魏子熙低頭看了一眼洛語時的手指：“戒指還沒帶上？“
洛語時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心裏有個結解不開，帶上了也是負擔。”
魏子熙動了動容，忽然冷不丁說道：“你知道上初中的時候我為什麽會幫你提行李嗎？”
洛語時追問：“為什麽？”
魏子熙笑了一聲：“因為就是在同一天，木槿在車站幫我提了行李。”
洛語時心頭一動，漸漸紅了眼眶。
魏子熙吞下眼淚，嘆息着搖了搖頭：“不說了，沒什麽可說的。”
洛語時頓了片刻，擡頭向魏子熙說道：“出了獄有什麽打算？”
魏子熙搖了搖頭：“沒什麽打算，學校是回不去了，可能會沿街乞讨吧。”
洛語時從口袋裏掏出名片，順着桌上的凹槽遞了進去：“不嫌棄的話，來我的餐館幫忙吧。”
魏子熙臉上閃過一抹驚異之色：“為什麽？”
洛語時苦笑道：“什麽為什麽？”
魏子熙猙着眉頭說道：“我那樣對你……你還讓我去你的餐館幫忙？”
洛語時想了想說：“剛跟木槿見面的時候，我心裏一直介懷着十二年前的事情，我不想理他，我對他冷言冷語，但他沒有放棄，一直在試圖感化我。最後他成功了，雖然方法不怎麽光彩，但他成功了。我們有了現在的生活，将來或許還能過得更好。就像他說的那樣，都過去了，沒什麽是過不去的。我知道出獄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你要是扛不住，可以來找我。”
魏子熙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愕然交織的淚光：“你想感化我？讓我不再詛咒你，這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和木槿在一起了？”
洛語時嘆道：“我不否認，也有這方面的原因。那天你說要詛咒我的時候，我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我不是個心大的人，姚筱瑤的死雖然不是我造成的，但我愧疚了十二年。我不想因為你再愧疚十二年，所以我想賭一把。”
魏子熙難以置信地問他：“賭什麽？”
洛語時淺笑道：“賭你的良心。”
魏子熙身形一怔，頓時愣在了原地。
洛語時緩緩起身，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三年之後，我等着你回來幫我提行李。“
說完，洛語時轉身離開了會面室。
魏子熙獨自一人愣愣地坐在原地，顫抖着看向了放在凹槽裏的名片。
警察在他身後打開了會面室的小門：“時間到了，回去吧。“
魏子熙抖了抖濕漉漉的睫毛，捏了捏拳頭，一把抓過了洛語時的名片。他低頭看向上面的彩色小字，露出了一抹輕蔑的笑容：“炒飯？虧他想得出來……“
魏子熙轉身走向小門，在途徑門檻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警察候在門口，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幹什麽呢？時間到了，趕緊回來。“
魏子熙顫抖着背影，緊緊地捏着手裏的名片，再次擡起頭時，已是淚流滿面：“我知道了……我會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