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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楊哥跟許晨的跟蹤有了些進展,他們看到陳曉光進入最後一個包廂時,特意整理了着裝。而出來後,與一個高個男人并行在包廂門口說了幾句話才走。走前他的表情有些難看,似乎被高個男人訓了幾句。

如此發展讓兩人大為驚喜,一路跟着高個男人來到一個幽靜的小區。

看到男人進入小區後,兩人才轉身離去。而在他們離去後的幾分鐘,高個男人又從小區裏走了出來。

“你确定這是與他會面的人嗎?”蘭迢遞看了照片良久問道。

楊哥:“沒錯。陳曉光在進入包廂之前,特意整理了着裝,而表情也一改之前的随意,顯得很謹慎。出來的時候,我們透過門縫看到他與男人正在交談。雖然男人戴着帽子,認不出他的面容,可我看到了他的下半邊臉,嘴唇是緊抿着的,看似不悅。陳曉光的表情也是小心謹慎。”

蘭迢遞看路清野一眼,把手機還給楊哥,“若是他再出現,你能認得出他嗎?”

“可以。”

蘭迢遞拿出手機,點開相冊,并把手機放在他面前,伸手橫在照片中那人的上邊臉上,只露出下巴部分。

“就是這個人。”楊哥看了幾秒,肯定道。

蘭迢遞讓楊哥跟許晨去調查戚家有沒有女性做尼姑,她跟路清野出去打探三哥的行蹤,卻在路上意外碰到三哥上了戚少傾的車。

戚家的事,在徐開泰被抓後,她有去了解過。之前因涉及非法犯罪行為被查封的酒店跟餐館在這幾日裏陸陸續續重新營業,原本樹倒猕猴跑的戚家忽然之間恢複了以前的輝煌。

這對蘭迢遞來說,不是一個好征兆。

“如果楊哥沒看錯,那天與陳曉光碰面的人,是铎式。”路清野說。

蘭迢遞沒吭聲,戚少傾的車走後,她招呼輛的士跟了上去。

他們的車子繞着街道走了一圈,在某個路口停車後,三哥就下車了。

蘭迢遞讓的士司機停在遠處,看着前方動靜。

三哥下車後,戚少傾的車子也沒停留,直接走了。

蘭迢遞正想讓司機掉頭,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來電正是三哥。她沒接。電話停後,一條信息跳了進來。

三哥:跟了一路,好玩嗎?

蘭迢遞讓司機趕緊掉頭,可已沒機會。車子剛上路口,正要掉頭,三哥不顧川流不息的車流沖了過來,一把拽住車門把手。幸虧那時車速慢,才沒造成傷亡事故,可足夠把司機吓得半死。

三哥上了車後,蘭迢遞讓司機繼續往前開。

三哥翹着二郎腿,笑:“蘭醫生真是好雅興,居然跟蹤起我來了。”

“你拿走了證據,我自然要關注你想幹什麽。”

三哥挑眉,“那你關注到什麽了?”

的士司機嗅到不同尋常的味道頻頻回頭看,蘭迢遞指着前方道:“師傅就在前面停吧。”

三人下了車,蘭迢遞看他:“你把證據給了戚少傾。”

三哥輕笑,看着她的目光略帶玩味兒,“我說蘭醫生,你就在你小男朋友面前問別的男人,這樣不太好吧。”

“喔,哪兒不好了,你跟我說說。”

見她一臉雙目微冷,三哥知道她是動怒了,便笑道:“開個玩笑嘛。再說你倆跟了我這麽長時間,我都沒生氣。而我就開個小玩笑,你就恨不得給我一刀似的,這樣也太不友好了。”

蘭迢遞:“好啊,那咱們就按你所謂的友好方式進行交流,這樣沒問題吧?”

三哥突然壓近她,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友好的跟你交流?”

“要不然,你為何會提醒我們李局長跟徐開泰并未鬧翻?”路清野将蘭迢遞往後拉,說道。

“我說的?”三哥指着自己不可置信,“我什麽時候說的?”

路清野跟蘭迢遞沒說話,三哥哦了一聲,笑:“那天啊?那天我可什麽都沒告訴你們。”

“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蘭迢遞嘲諷一笑。

“稱不上貴人,”三哥說,“只不過一個跑腿的。”

“所以你身後的人是戚家。”蘭迢遞特意沒用反問語氣。

三哥又笑了。

“蘭醫生你真的很奇怪。是不是戚家對你來說有特別的意義嗎?為什麽總在糾結這個?”

蘭迢遞不想跟他扯皮,說:“所以,是戚家沒錯了。”

三哥淡淡說了一聲,“随你怎麽想。”就走了。

直到他人遠去,蘭迢遞才回過神來,驚覺發現路清野臉色不太好。

她對戚然不是第三方勢力這點深信不疑,不是因為她有多相信戚少傾,是因為她曾經有幸陪同戚老爺子度過一段危險而又不算漫長的日子。如果說,瀕臨死亡前狀态最能反應一個人的真實,那麽她對戚老爺子的印象就如同夏日裏的廣闊天空。

有不同百态,可也明确自己的本質,是個步步為營而且睿智絕頂的聰明人。他雖然有野心,但不會走鋼絲。

“又生氣呢?”蘭迢遞拉住快步往前的路清野。

“我沒有。”

蘭迢遞哎一聲,“小孩就是小孩,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

“我沒生氣,我是在無聲抗議。”

蘭迢遞:“抗議什麽?抗議我對戚家的信任?可戚家又不只有戚少傾一人。”

路清野還是不滿:“可你就是因為他才如此處處維護戚家,雖然我也覺得這件事有古怪,可我絕不認為戚少傾他人品有多好。”

“你覺得這件事哪裏古怪?”

“不想跟你說,懶得為情敵辯解。”路清野說。

蘭迢遞輕笑:“你這吃醋的小樣再拿條絲巾給你抹抹眼都能成深閨怨婦了。”

“現在該哭的人不是我,是戚少傾。”路清野哼一聲,“他要有什麽把柄被我抓到,我是絕不會放過他的。”

蘭迢遞:“……幼稚嗎?你這是夾帶私仇。”

“反正他們都被這麽多人盯上了,多我一個就相當只多了幾只螞蟻啃癢癢罷了。”

“廢話少說,趕緊說點實在的。”蘭迢遞見他越扯越遠,便說。

“沒什麽好說的。”

蘭迢遞走上去,一腳輕踹在他膝蓋窩,“你還玩上瘾了是吧?”

“哎喲,疼,你居然為了這麽一個男人欺負自己男朋友,我——”

“路清野,你再撒潑,我可就把你丢這兒了。”

見她我很認真的在跟你講話你要不聽可別後悔的表情,路清野咽了咽口水,說:“好吧。”

“整個事件綜合起來看,戚家确實是有很大嫌疑。可這種嫌疑好像是被人精心設計好的,并且推出來給我們看的,像電影劇本,劇情發展到哪兒都有時間安排。最主要的是一開頭的李燕,還有黃金碧,黃金碧前夫的死,以及我們被跟蹤,和指向戚家的矛頭,還有如今的證據。三哥能找上戚少傾,不一定就代表他們原先熟識,也有可能是三哥主動找上去。”

蘭迢遞點頭:“能這麽想說明你還不算太笨。”

路清野瞟她一眼,無所謂道:“當然了,這是戚家是冤枉的角度上思考問題,事件的巧合性不能作為洗脫嫌疑的理由。在沒有得到确切證據的時候,戚家就是第一懷疑對象。”

蘭迢遞揉了揉他的頭發,頗有種吾家小丈夫初長成的感慨。“不錯哦,條理清晰,理解順暢。我真是越來越不能小瞧你了。”

“你這麽聰明,我怎麽說也不能給你丢臉。”

蘭迢遞笑。

“如今也無法打探他的行蹤了,咱們該去哪兒?”

“回去等楊哥他們的消息吧。”

歐尚在宿醉幾天後的某個晚上,踏入了聖得保的大門。這是他被貶職後第一次來到這裏。

也許是心理作祟,他總覺得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樣,總是夾帶着某些讓人憤怒的嘲笑還有不屑。

歐尚黑着臉一路往裏走,平時集團裏對他畢恭畢敬的人如今見着他,也都是不情不願的打招呼,歐尚的隐忍幾乎已到極限。

他冷冷掃了一眼前方擁擠混亂的通道,複仇的念頭在心裏熊熊燃燒。

他來到手術中心的入口,剛要進去,就被門口守着的兩人攔住了。

歐尚臉一青,冷聲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那人繃着臉道:“老板說任何進來的人都要嚴查。”

歐尚冷笑,“你他媽是不是找抽?”他的拳頭還沒落下,方正從身後走了過來。

“怎麽回事?”他看了眼歐尚又去看那人。

那人道:“他還沒盤查就想進去。”

歐尚咬着嘴氣得呼吸急促。

方正淡淡掃了他一眼,說:“這次先不用,下次開始。”

“好。”那人讓開路,歐尚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走了進去,方正緊随其後。

看到他如往常一樣走了一圈他以前負責的區域,真哥輕諷:“入戲真深呢,喝幾天就跟忘了似的。”

方正沒吭聲,直直看着歐尚的身影消失在走道裏。

良久,他才問:“交易就在今晚,你小心點,別出錯了。”

真哥點頭:“我知道。”

方正:“至于他,只要沒弄出多大的事,你也別幹涉太多,同個集團做事,矛盾太大影響總歸不好。”

真哥不以為意,“怕什麽,高老板讓他離開高梓小姐,如今他已是窮途末路,再怎麽樣也蹦噠不起來。”

歐尚往裏走,正好碰上有個手術室正在進行器官拆除手術。他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想起昨晚那個男人的話,右手伸進口袋裏,捏着那枚堅硬的內存卡,狠狠的咬着牙。

手術成功後,器官封裝保存完畢,歐尚無視仍再手術臺上已經死透的女人走進去問:“聽說今晚就要交易了,所有的器官都備好了嗎?”

“目前是第三個。”一個醫生回答。

歐尚點了點頭,繞到器官保存容器旁看了一眼。餘光裏看到手術室裏的其他人都在忙着手頭的事,他走到錄像機旁,正要将相機裏的內存卡取出,真哥突然走了過來。

歐尚趕緊收回手,假裝彎腰撿查容器裏的三個心髒。就在真哥來到他身邊時,他指着中間容器裏的心髒問:“這上面怎麽有一道口子?”

真哥聽聞也湊過來,果然看到了心髒上的傷口,眉頭擰起:“怎麽回事?”

幾個醫生戰戰兢兢過來,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其中一個醫生道:“可能是剛才手術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

真哥聽聞便急了,“怎麽不小心點?誰做的手術?”

幾個醫生沒人敢出聲,真哥趕緊給方正打電話,趁着他轉身的那一刻,歐尚快速将內存卡扣了出來,再把口袋裏的那個裝了進去。

剛塞好,真哥正好打完電話,歐尚在他看過來前快速轉身。真哥指了指那幾個醫生,“趕緊重新做手術,既然你們沒能給出具體責任人,那麽損失的費用平均分攤。”

那幾個醫生一着急,趕緊補救,指着其中一個醫生說:“是他是他,不關我們的事。”

“給我認真點,要是交易出了什麽事兒,你們的小命也只好交代在這兒了。”真哥不理會他們亡羊補牢的解釋,說完,就走了。

歐尚心緒還未平,清了清嗓子,說了一句小心點也走了。

視頻播放到一處,男人低沉一笑:“還真殘忍呢,□□。”

戚家女性較少,楊哥跟許晨的調查沒費多少力氣,一天就得到了結果。

“一如猜想的那樣,戚家名下的酒店正在籌備重新開業,看着大致已經恢複過來。”楊哥說,“我們也調查到戚家并未有女性在做尼姑。”

話題剛到此,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幾人停下談話,楊哥出去開門,只看到地上放着個盒子。

他張望幾眼,沒見有人後拿着盒子進房。

“有人在門外放了個盒子。”

他看了看蘭迢遞,又看路清野:“要開嗎?”

“開吧。”蘭迢遞說。

楊哥拆開盒子後說,“是個內存卡,我找個東西播放。”

視頻剛一開始,蘭迢遞就猜到裏面的內容了。是活體心髒拆除手術視頻,可怎麽會有人把這東西給他們?

五個器官全部檢查完畢,真哥與對方聯系好準備出門。

蘭迢遞跟路清野突然接到一個匿名電話,說今夜聖得保會在渡口進行器官交易,說完就挂電話了。

幾人思慮再三,最終決定出發。

渡口離這兒不遠,半個多小時就能到。楊哥是老司機,一路飛速前往,竟也只用了二十幾分鐘就到。

到渡口時,夜已經全黑了。周圍的居民很少,夜幕裏只有稀疏的點點燈光。星星們像是怕了冷,全都躲在黑雲裏不肯出來。

到那裏後,他們在車上等着。

車燈全關了,他們僅憑河岸邊微弱的燈塔發出光來辨認前方的一切。

等到幾人都覺得犯困時,對面射來一道強光,蘭迢遞下意識就道:“趴下!”

強光照射了一會兒,一陣車響後終于照向了別處。

蘭迢遞稍稍探起頭,其他人也屏息擡頭。

“把望遠鏡給我。”蘭迢遞朝路清野伸手,好一會兒沒見他遞來,她轉頭看他一眼,只見他朝車後恨不得往前跳的馬文博指了指。

“摁回去。”

蘭迢遞說着,路清野将望遠鏡搶回後,又将馬文博按回座位。

馬文博皺着眉正要說話,路清野手中的望遠鏡指着他說:“說好了只能看,不能參與行動。”

馬文博不耐煩的揮開望遠鏡:“婆婆媽媽的。”

路清野把望遠鏡給蘭迢遞。

蘭迢遞看到前方車裏下來了幾個人,面目有些模糊,但大致認得出是男人。

男人剛下車,身後又來了幾輛。

在車燈的照應下,蘭迢遞認出那男人是方正。方正往後走,打開後車門後,又有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蘭迢遞見方正态度恭敬有禮,猜想應是高老板或者孔先生其人。

其後下車的人圍在兩人身旁,然後快步向前。

他們上了渡口邊上的一艘小船,快速的往海中心而去。那裏有一艘大輪船。

蘭迢遞放下望遠鏡,指了指自己路清野和楊哥,“我們三個上去看看,你們留在這裏。”

話音剛落,沉默已久的清兒跟馬文博齊齊起身,“我們也要去!”

“沒得商量。”說完,蘭迢遞率先下了車。

等三人摸着黑稍稍來到渡口時,發現馬文博不知何時跟了上來。

路清野有些氣急敗壞,他拉住他,低聲:“不是讓你別來?!”

馬文博盯着黑夜裏的游輪,兇狠道:“這幫小崽子殺了這麽多人,我要讓他們死在上面。”

路清野心一驚,音量微提:“你瘋了?單槍匹馬,你怎麽讓他們死在上面?”

馬文博撞開他抓住自己的手,“我自有辦法。”說完,自己悄聲跳下了渡口的臺階。他将綁住小船的繩子解開,一跳上船,眼看就要走,蘭迢遞跟路清野趕緊跟上去。

“千萬別啓動!”蘭迢遞說,“岸上還有人,找東西劃過去。”

船上正好有兩個劃船漿,楊哥跟路清野各拿了一個後,力氣稍小的馬文博跟蘭迢遞也趕緊找東西應付。

劃了一會兒四人便開始出汗了。

等距岸邊稍遠時,他們啓動船只朝游輪開了過去。

車裏,清兒跟許晨焦急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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