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驚訝歸驚訝,林蘇在國外也不是沒有見過同性情侶。只不過沒有想過這樣的群體會隐藏在自己身邊還相處了好幾年。林蘇不能理解硬邦邦的男人有什麽好的,哪有萌萌的妹子又香又軟。雖然他只交過一個女朋友并且只吻過人家一次,但是他還是認為妹子更好,看不懂同性之間的感情。
當然,他不會歧視。
接下來的相處林蘇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妥,甚至對許之清又親切了幾分。沒有想到這個第一次見面的朋友會在COLE面前那麽維護自己,林蘇覺得許之清特別夠意思。
只有看穿一切的王秋:林蘇果然是個傻白甜呢。
飯後許之清去結了賬,幾個人站在路口告別。王秋不是本地人,還得坐高鐵回去。許之清本來就是C市的,他說要送送林蘇,留下COLE一個人在他家日料店生悶氣。
考慮到可能會喝酒,兩人來時都沒開車,這時走路消食。
“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COLE會來,”許之清開口道,“王秋只是臨時跟我說了一下。”
林蘇裝出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哦,沒關系的。我不在意這些。你一直是在C市工作嗎?我覺得你的英語很好啊。”
“小的時候在國外待過一陣子。不過後來也沒再出過國了,很羨慕你們去留學呢。”
“有什麽好羨慕的。”林蘇說,“想去随時可以去啊。”
“不說這個了,你現在工作了嗎?”許之清問。
林蘇比他矮小半頭,許之清稍微側頭就能看見林蘇撲閃的睫毛。被問到的林蘇擡起頭來露出笑容,讓他心髒一窒:“恩,我在家裏公司上班。有空可以來約我啊。”
正準備回答,忽然看見林蘇臉色十分古怪,匆匆忙忙撂下一句電話聯系林蘇就跳上了一輛出租車,逃也似的走了。
因為吃海鮮拉肚子這件事,林蘇當然沒可能讓林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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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林蘇回國之後的炎熱夏季漸漸的結束了。
偶爾忙工作,偶爾忙聚會,偶爾忙着跑去這城市各處尋找美食。
等天氣變得十分寒冷的時候,林蘇已經和同在C市居住的許之請熟稔起來。
深夜燒烤城。
林蘇左手一串骨肉相連右手杯熱啤酒,大快朵頤。對面的許之清西裝革履外面套着羊絨大衣,顯然是剛剛才加完班。這兩人在吃上特別有緣,基本上許之清喜歡的口味,林蘇也喜歡。
像這些平時林蘇不曾踏足也沒有機會吃到的地道美食,許之清總是能找到。所以每次許之清約他出來,林蘇都無法拒絕,
林蘇覺得許之這個人清除了性向和他不合,其它地方都挺好的。就連張又柯也經常參加他們的吃喝路線,不過對于這種深夜跑出來吃燒烤的安排,他表示還是陪妹子更重要。
有次張又柯問許之清是不是GAY,那時他們并不是很熟,連林蘇都覺得突兀。但許之清雲淡風輕承認了,還透露自己有喜歡的人。
既然他都這麽大方不加隐瞞,林蘇覺得這個朋友更值得交了。
“好吃吧?”許之清正仔細挑着烤魚裏面的刺,他特別喜歡吃魚。而林蘇嫌麻煩,喜歡大口吃肉,他沒耐性挑刺,所以一般不吃魚。。
“你怎麽這麽厲害,”林蘇喝着啤酒,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嗝,“我簡直佩服死你了。我也是C市長大的,怎麽這些好吃的我一個都不知道。比我家請回來的高級廚師做的還好吃。”
許之清笑道:“這城市變化太大,只有我們這些從未離開的人,因為夠持久才知道她最深處的美妙啊。”
這句話說完,林蘇才反應過來許之清開了一輛小車。
“哈哈!”林蘇狂笑,“你這麽污,真是說你是GAY都沒人信。”
許之清無奈,這人自從知道他性取向之後,挂上嘴邊就毫無顧忌了。
“等等,那個人好像有點眼熟?”林蘇看着遠處。
深冬的夜晚寒冷刺骨。遠處昏黃的路燈下,有個挺拔的單薄身影正低着頭刷盤子,不過隔得太遠了讓林蘇看不清他的臉,又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怎麽你認識他嗎?”許之清問。
“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弟弟。”林蘇疑惑地說。
等他想了一會再擡頭看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沒在路燈下了。只剩下一張矮板凳,和一個大紅色的裝滿了燒烤城碗筷的塑料盆。
白天C市下了小雨,這會雖然雨早已停了,可路面還是濕漉漉的。林蘇坐在厚塑料布搭建的帳篷裏喝着熱啤酒都覺得冷,何況在室外露天的地面上洗碗的人。
等老板又上菜來的時候,林蘇問了一句:“老板,你們這裏有沒有一個打工的小孩叫萬宸的?”
老板點頭:“對,是有個叫萬宸的。不過他剛才告訴我有事,先走了。”
林蘇點點頭,果然是萬宸啊。看來他現在靠打工為生了呢。林蘇這麽一想,心裏有點欣慰卻也有點心疼。
這都半年沒見了,夏天的記憶又一股腦湧了上來,忽然有點懷念小孩兒那雙大眼睛。
林蘇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卻發現手機沒電了。
什麽時候得跟着死小孩說一下,洗碗多冷啊,換個工作不行嗎。不過,知道萬宸沒再碰瓷沒再去酒吧,而是找了個雖然累但堂堂正正的工作,林蘇覺得很高興。
誰說不能做好事了咋地。
你看,我拯救了一個小孩呢。
這一高興,啤酒就喝多了。
C市的煮啤酒非常有特色,裏面佐以醪糟、枸杞、大棗和冰糖熬制,甜甜的十分好喝。缺點是:後勁兒太足。
許之清結了賬,将後知後覺已經醉倒的林蘇攬在懷裏,準備去路旁打車。
林蘇喝醉了,臉頰紅撲撲的,安靜的像個小孩,乖乖的任人擺布。帶他往左就往左,帶他往右就往右。許之清看了他許久,眼神溫柔得化出水來。
忽然聽到背後冷冷道:“你帶林蘇去哪裏?”
許之清摟着林蘇回頭,看見路旁的車後走出一個俊美到極致的少年人。
就是他見慣了各種各樣的漂亮的人,即使包括林蘇在內,也沒見過有這種長相的,幾乎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沒回答對方的問題。
萬宸臉色不怎麽好看,眼神死死盯着許之清摟住林蘇的胳膊。心想:媽的,老子不能刷副本了。這次幾個月沒見,我老婆就被別人盯上了。
“你是?”許之清有些疑惑,他印象中并沒見過這個人。
萬宸當然不可能一來就對別人說林蘇是他老婆,于是想了想,正好和林蘇的說法不謀而合:“我是他弟弟。你又是哪位?”
“我是林蘇的朋友。”許之清說,“不過我好像沒見過你。”
萬宸嗤笑:“我也沒見過你。林蘇過來,我帶你回家。”
他說完這句毫不客氣的話,徑自走了過去一把拉過林蘇,可許之清卻不松手。林蘇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看了看,斜斜的往一旁靠去。
許之清始終要高大些,他順勢讓林蘇靠在身上,輕輕拍了拍林蘇的臉:“林蘇,醒醒,看看這個人是不是你弟弟?”
見許之清和林蘇親昵的狀态,萬宸視線讓人遍體身寒。他又把林蘇像個布娃娃一樣拉起來,黑眸緊緊鎖定林蘇波光潋滟的眼睛:“寶寶,你看看我是誰?”
這一聲寶寶喊出來,許之清的表情有點古怪。
嗯,小名從萬宸口裏喊出來分外癢耳朵。
林蘇迷糊看了他半天:“嗯,你是萬宸。”
萬宸滿意的笑了笑,露出臉頰淺淺的梨渦。
這笑容一瞬間似乎讓寒冷的夜色都絢爛了起來。
許之清只好放人,然後替他們打了車,由萬宸送林蘇回家,并且腦補了一出豪門世家私生子的大戲。另外他又很遺憾沒能親自送林蘇回家,雖然不會對林蘇做什麽,但親手放走喜歡的人他還是覺得十分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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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宸在燒烤城看見林蘇的時候緊張得半死。尤其是他知道了什麽叫做差距之後,看到林蘇和朋友衣冠楚楚的坐在那裏,自己卻是個苦逼的小工,有那麽一瞬間他為了面子感到無地自容。
恰好林蘇往他這邊看了幾眼,萬宸的心砰砰砰亂跳,慌忙向老板請了假。
可是舍不得走。
他躲在路旁的車後一直看着林蘇,像個猥瑣的跟蹤狂。
這學期馬上要開校了,萬宸雖然掙夠了學費,可還是需要不斷掙錢維持以後的生活。上次和林蘇分別後,他拿着僅有的三千多塊錢,讓老師幫忙申請了貧困生貸款。讀完一學期書後,身份證也辦下來了,萬宸就一直在四處打工。在他的規劃裏,林蘇那頭是條主線,而自己需要攻克副本。
一路過關斬将,最終以全新的面貌出現在林蘇面前。
這樣的想法的确有點中二,但經過這晚的偶遇,萬宸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什麽樣子林蘇沒見過?難道打工還會比當騙子更丢人嗎?
他可以不斷的規劃自己的路,而林蘇——很有可能被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野怪搶走。比如剛才那個斯文敗類。
到了住宅小區門口,萬宸扶着林蘇順利通過了保安那關,保安還十分好心的給他們開了門。林蘇一路都醉醺醺的,好在他喝醉了也不鬧,乖乖跟着萬宸走。
這是萬宸第一次看見林蘇的睡顏。
林蘇躺在床上,臉頰緋紅,嘴唇也是粉紅色的,還散發出一陣陣酒的醇香。萬宸靜靜欣賞了半晌,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這想法讓萬宸的心跳大亂,幾乎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這是他朝思暮想了一百多個日夜的人。
如果沒有這個人,他現在說不定還沒脫離劉陽東的碰瓷組織,是個人群底層的渣滓,社會的敗類。過去的污點不可能得以洗清,可他現在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
因為林蘇,他恢複了對生活的希望和勇氣,沒有在那段不堪中沉淪。
林蘇是他的救贖。
俊美的少年俯下/身去,輕輕的吻住了林蘇的唇。
兩片唇碰觸的一瞬間,一陣酥麻由脊椎升起直沖天靈蓋,少年飛快直起身來,臉紅得像要滴血。
是的,這瘋狂的想法,就是親他一下。o(╯□╰)o
作者有話要說: 不然還能幹嘛,這可是萬宸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