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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萬宸走後半個月,林蘇也調任了。

林哲把他從分公司調走,直接入了總公司暫時跟着自己學習。殷正也一塊調任,公司上下議論紛紛,都知道林哲這是要讓自己弟弟接觸集團核心。

林蘇走的這天,分公司開了歡送會,同事們都對他依依不舍,有些女孩子還偷偷抹眼淚。

這年頭,像林蘇這樣的好上司不多了。

業務部的吳經理尤其敬重林蘇,雖然林蘇比他還小好幾歲,但是自從他上次進了醫院,林蘇又是付醫藥費又是補發獎金,讓本是做分內事的吳經理十分感動。

殷正扶了扶自己戴着的黑框眼鏡,看着公司傷感氣氛,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林蘇一開始在公司毫無威信,他甚至擔心林蘇的事業發展因此受限,誰知這套溫柔卻圈住了公司所有人的心。他們被送到樓下和大家一一揮別,離開了這棟工作了一年的建築。

林蘇到總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代替他哥林哲參加年中C市的商界慈善晚宴,當晚還有慈善拍賣,所得善款将全部捐贈給山區小學。凡是C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被邀請參加,主辦方制作了精美的邀請函,嘉賓需憑邀請函進入會場。

殷正這天臉色潮紅,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可還是強撐着來接了林蘇一起去會場。

人在生病的時候工作總是會犯錯誤,他們到場已經比較晚了,臨入場的時候殷正發現自己沒帶邀請函。

“對不起林總,”殷正急得頭上滲出汗珠,“我馬上回家去取。”

“等等!”

看出來殷正神色不對,林蘇伸手摸了摸他額頭:“發燒了還逞強?回家休息去吧你,我打電話給張又柯,讓他出來接我。”

“那我在這裏陪——”

“你們到底把我當成幾歲小孩了。”林蘇皺眉,“回去休息!我自己會處理。”

殷正推了推自己眼鏡,被發火的林蘇吓到,只好不作聲,林蘇又專門打了電話給司機,讓他務必把殷特助送回家。這才給張又柯打電話。

一連打了兩遍,張又柯都沒接。

會場隐隐傳來拍賣前的音樂聲,主持人已經開始造勢。

林蘇一個人站在會場門口朝裏張望,試圖和會場保镖溝通。可因為拍賣品貴重,人家的檢查工作也執行得嚴格,說什麽也不放他進去。

“呵,這麽巧?”一個有些熟悉的嗓音傳來,還是熟悉的開場白。

這個身穿名貴高定西服手持邀請函的人,不是COLE又是誰?他染了一頭金色頭發,耳朵上的鑽石耳釘閃閃發亮,看上去十分耀眼。可神情輕蔑,眼神裏夾雜着審視。

林蘇覺得自己和COLE真是不管在哪裏都可以巧遇。

“我受邀去會場,”林蘇說,他這時有點急了,第一次代表總公司就出錯,他也有點病急亂投醫,“但是我忘記帶邀請函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帶我進去?”

COLE走得近了些,低聲道:“哦,不行呢。”

林蘇十分錯愕。

“像你這種在哪裏都想攀附權貴的人,如果讓你得了機會,”COLE大聲說,“将會是我們上流社會的毒瘤。為了錢,誰知道你們這種人會做出些什麽。”

會場門口的保镖和少許幾個正入場的人都看了過了,COLE頗有些得意:“下次找個高級點的理由,忘記帶邀請函這種話也敢說,你以為是拍電視劇呢。這裏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去的。我打賭光是起拍價你就付不起,醒醒吧,釣凱子也得看場合,你以為人人都是許之清?”

“小野崎。”會場門口的中年人看上去神色不善。

“父親。”COLE立刻收斂起氣焰。

“對不起,”中年人朝林蘇鞠躬,标準的日式禮儀,“是我教子無方,請您不要介意。”

“父親!”COLE氣急大吼。

“你夠了!”中年人一把拉住COLE往會場拖,隐隐傳來他的訓斥,“丢盡了我們小野家的臉,一點教養也沒有......”

發生了小插曲,林蘇也沒有很在意。張又柯的電話終于打了過來,林蘇沒好氣接了:“你跑去南極了嗎?電話打死也不接,我沒邀請函進不去會場,你快出來接我。”

張又柯道:“啊?我在家睡覺啊哥哥。”

“昨天你不是發朋友圈說了你要參加嗎?”林蘇覺得腦袋疼。

“嘿嘿,那個,那個啥,”張又柯低聲道,“我還在女朋友家呢。對了,許之清他們公司也去,我給他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直覺不好,林蘇:“喂等等。”

張又柯已經挂斷了電話,再打,就提示他在通話中了。

一個COLE,一個許之清,還在這種情況下又見面,林蘇覺得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釣凱子、想混進上流社會的名聲要烙印在COLE心裏了。

唉。

這是逼着本爸爸炫富啊。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許之清神色匆匆的跑了出來。

“林蘇!”戴着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滿臉都是抱歉,“對不起,和別人談話耽誤了,一時走不開。走吧,我們進去。”

林蘇嘆口氣:“謝謝了。”

會場燈光已經暗了下來,全場一片安靜,燈光聚焦在臺上的主持人處,身穿紅色短旗袍的女主持人性感優雅。

林蘇和許之清低頭走進去,還是有些顯眼。

COLE的一頭金發林蘇想不看見也難,只見他那眼神別提有多怨毒了。

林蘇:為了人類福祉,許之清你快點收了這個狂犬病吧。

“我的座位在前面。”林蘇對許之清低聲道,徑自去了前排。

找到寫有自己名字的椅子,林蘇這才坐了下來。

在主持人的講解中,今晚的拍賣主角被升上了臺。

全場驚嘆。

明嘉靖五彩魚藻紋蓋罐。五彩瓷的五彩,是黃、青、白、紅和黑色,也是多彩的意思。這五種顏色從陰陽五行學說上講,分別代表木、金、火、水、土。且此器采用“黃上紅”釉彩套疊工藝,為嘉靖時獨創,諧音“皇上紅”。

珍貴非凡。

起拍價:600萬RMB,每次舉牌自動上加100萬。

在場的人都有自己的號碼牌。林蘇的,自然是最好的吉利數字:88號。

競價聲此起彼伏,一路叫到1300萬。

COLE看着前排人影,冷笑兩聲,第一次舉牌。

“50號這位先生,出價1400萬!”

大部分人都回頭看去,此前1300萬已經連續叫價兩次,這價格幾乎已經是封頂價了,沒想到有人會出1400萬,紛紛朝COLE父子投去別樣目光。

有驚訝的,有氣惱的,有羨慕的。

小野家在C市也打拼已久,大約快二十年了。其不僅在全國開有日料連鎖,還做出口日本的貿易生意,也算一方富豪。

小野先生不動聲色,倒是他兒子COLE舉的牌,顯然是小野先生默認。

身為日本人,要花大價錢在中國做慈善,其野心可見一斑。

“88號出價1500萬!”主持人很激動的喊。

人們又往前排看去,只見一只白皙的手輕輕舉着牌子,聚光燈下顯得有些淡定。COLE擡眼一看,卻是林蘇。這人是瘋了吧!

“50號1600萬!”

COLE又舉起了牌子。

許之清坐在他的前排,背脊筆挺,COLE湊過去低聲道:“發個信息給那說謊精,別裝有錢人裝上了隐,他如果和我死扛,我不買了,他今晚會吃不了兜着走。”

許之清側頭道:“你想多了。”

林蘇聽到人們開始騷動,他神态自若的對臺上主持人說了什麽,就聽主持萬分激動,都破音了:“88號出價2000萬!”

全場嘩然。

COLE騰地站了起來:“等一等!故意擾亂拍賣現場,惡意擡高競價,如果中标後付不起錢,你知不知道後果?”

林蘇只是稍微側過頭,在現場一片嘈雜聲中,不緊不慢的說:“那,讓給你啊。兩千萬而已,你應該付得起的哦?”

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的人都清楚聽到。COLE面色不善剛要舉牌子,卻被父親一把扯回椅子上:“犬子無禮,您請繼續。”

小野先生的語氣坦蕩,人們善意哄笑。

這些笑聲到了COLE的耳朵裏變成了嘲笑。他臉紅一陣白一陣,要命的是許之清回頭看了他一眼,用看智障的眼神,還嗤笑着搖了搖頭。

臺上主持人連續報價三次,意料之中沒有人再次出價,金錘一敲,一錘定音。

“恭喜88號林先生。讓我們有請林氏集團林蘇——林總上臺!”

這下會場炸開了鍋,這個娃娃臉的年輕人竟然是林氏集團老董事長的次子!這個孩子極少在公共場合路面,老林董去世以後,集團由長子林哲一手打理,人們都紛紛猜測林哲要獨吞林氏。可眼下這麽重要的場合林哲竟然安排林蘇單獨出席,要捧自己弟弟接班的意圖不能更明顯了!

COEL傻掉了。

什麽!這個大學住公共宿舍,混字幕組,過年在商場吃快餐的家夥,竟然是林哲的弟弟!

“林先生,據我所知,今晚舉辦慈善晚宴你們是帶頭領導者,”美麗的女主持微笑,“現在又以兩千萬的價格拍下藏品,這筆善款将捐贈給山區。不過以前都是林哲林董出面,大家都很少見到您。實際上,我所知道的好些基金會都是通過您的名字林蘇來命名的。”

林蘇點頭,沒錯,他哥是有這些習慣。

“有什麽想對大家說的嗎?”

林蘇穿着白色西裝,打了黑色領結,頭發全部起來,看上去有些精英範。他微微一笑:“其實我不懂這些藏品到底值多少錢,但是我們想做慈善的心不是用這些東西的價值來衡量的。人越有錢,越應該有社會責任感。不是把金錢當做炫耀的籌碼,就能得到自尊心上的滿足。不過錢那麽多,不如盡最大努力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反正也用不完了,不是嗎?”

說完,他還狡黠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聽到這句玩笑話,臺下一片哄笑。

COLE臉上火辣辣,林蘇這句話簡直是在打臉!

林蘇這天晚上算是露臉了,宴會開始的時候不少人前來敬酒,推杯換盞。他只是淺淺笑着,時不時抿上一口,礙于身份倒也沒有人勸酒。

許之清陪着他們公司老總東奔西走,快要變成交際花,還是抽空往這邊瞄兩眼。

唯一有一人妒火中燒又被打了臉,心裏憤慨難平。确認許之清整晚都沒給過自己眼神,COLE終是忍不住從嚴肅父親身邊溜走,跟在林蘇背後。

冷不防來了一句:“我和他上過床了。”

林蘇莫名回頭,見COLE依舊陰魂不散:“行行好,我真的對你們的事毫無興趣。”

COLE臉色陰沉:“他是下面那個。”

林蘇:......

拜托,我真的不想知道這些細節啊!

作者有話要說: COLE:你們都是下面那個,所以別肖想我家清清了。

萬宸冷笑:誰肖想誰?要不要出去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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