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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很早就想親你了。

沒想親別人。

這兩句話跟按了重播鍵似得在袁來腦子裏晃,晃得他腦仁都跟着暈了,好半天晃不過神兒來。

王奕一回來就見着他坐這兒瞪着眼兒發呆,在他腦門上輕輕拍了一巴掌:“幹嘛呢你?”

王奕一巴掌拍下來,覺得不對勁兒,又把手放他額前摸了摸,又伸出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驚了:“寶哥,你這燒還沒退啊?”

“退了啊。”袁來也伸手摸了摸,自己倒沒覺得熱。

舒清朗有些詫異的看着他,從他說完剛剛那句話,袁來就一直紅着臉沒吭聲,舒清朗還以為他是尴尬的,結果竟然是又燒了。舒清朗把他的手從額頭上拽下來,自己伸手摸了摸,是有點熱。

袁來本來不覺得難受,被他們這麽一來一去摸了兩把,竟然很快就覺得身體從內裏往外燒得慌,蒸的他嗓子眼兒裏都跟着有點難受。

“怎麽着?回家還是去醫院?”王奕問。

“幾點了?”袁來沒精打采的團在沙發裏,其實手機就在褲子口袋裏塞着,但他懶得伸手去掏。

舒清朗看了看手機,說:“十一點四十。”

“去醫院吧,這會兒回家我媽肯定還得給醫生打電話,大半夜的不夠折騰的。”袁來啞着聲說。

“行,我先去外頭打個車,這個點兒在這兒估計得靠搶。”王奕套上外套,說了聲讓他倆快點,就先一步走出去了。

舒清朗在沙發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件兒外套,扭臉問他:“你衣服呢?”

袁來愣了一下,接着低下頭看了看,确認自己穿着衣服,沒燒糊塗了裸奔,這才扯扯自己的毛衣說:“你他媽透視眼兒啊?哦,我忘了,愚蠢的人是看不見的。”

舒清朗啧了一聲,說:“成吧,國王。您今兒就穿這一件兒來的?”

袁來點頭“啊”了一聲。

舒清朗只得又把自己身上剛穿好的外套脫掉給他套上,袁來掙紮道:“我不冷……”

“出去就冷了。”舒清朗一邊給他扣扣子一邊說。

袁來有點尴尬,想說我自己來,舒清朗這邊卻已經麻利的幫他扣好了。

舒清朗還想過來扶他,袁來趕緊止住:“我發個燒又不是腿斷了,你怎麽不給我推個輪椅呢?”

舒清朗面不改色的說:“行啊,你老了我給你推。”

“……”袁來心想這人怎麽能有這麽厚的臉皮。想着想着,又不住琢磨這句微妙的‘老了以後’,又琢磨到那句‘想親你’。

這人到底是嘴欠還是……?

袁來沒能接着想下去,因為舒清朗在他前面推開酒吧門的時候,他所有的想法都被冷風吹的一哆嗦。

操,真冷。

袁來沒忍住縮了縮脖子。

舒清朗看着他的動作,笑了:“我不冷?”

袁來低頭就開始扯外套扣子,見狀舒清朗趕緊伸手攔住他,無奈道:“哎呦祖宗,發着燒呢就別作了。”說着又把他解到胸口的扣子一顆一顆扣回去,嘆道:“自尊心真強。”

袁來實在沒力氣跟他扯皮,站着由他把扣子系好,又在冷風裏一衆仇視的目光中,被舒清朗一把塞進王奕搶到的出租車裏。

一進車裏被暖風一吹,袁來立刻就有點昏昏欲睡。司機師傅又好死不死放了個一聽就讓人想打哈欠的深夜情感電臺。袁來頭抵着一側車窗強忍着睡意,最終還是沒忍住,在司機師傅過第二個減速帶時又磕了一下本就昏昏沉沉的腦袋,伴随着耳邊電臺正放着一個女人控訴老公性`無能無法進行生命大和諧運動的聲音裏睡着了。

他以為自己睡着沒一會兒就得被磕醒,結果一覺睡到車停穩在醫院門口,才被王奕一嗓子喊醒。袁來正想誇一句師傅車開的真穩,卻驚悚的發現自己偏着頭枕在旁邊人的肩膀上。

舒清朗被當了一路人形枕頭倒沒什麽意見,只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說:“走了。”便伸手摳了車門下車,出來了還不忘伸手護了下袁來的腦袋,怕他暈暈乎乎的再一頭撞車門上去。

他們來的挺不是時候,急診剛接了一起車禍送過來的傷患,正忙得不可開交。一個護士拿了體溫計遞給袁來,說了句你先量下/體溫便急匆匆的走了。

袁來低頭解扣子,舒清朗拿過體溫計甩了甩,等他把外套敞開才把體溫計遞給他。袁來接過來就直接夾在腋下了。舒清朗有些無語,把手伸進他外套裏,把體溫計拿了出來:“隔着毛衣怎麽量體溫?”

袁來看了看他手裏的體溫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覺得自己可能是燒糊塗了。

舒清朗的手從他毛衣領口伸進來,袁來一下沒反應過來,剛想罵,接着就被一個玻璃棒戳到腋下,冰的他渾身一抖。

王奕一個電話接了大半天才回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寶哥,對不住。我媽又在家鬧呢,我……”

王奕他媽一直以來精神方面都不太好,前幾年倒是還能正常生活,這兩年犯病的次數越來越多了。王奕也因為這個一直沒法正常出去工作,一周出來這麽一晚上還時不時遇到點小情況,就得被叫回去。據說王奕那把“初戀琴”的主人也是因為這個跟他掰的。

“行,你趕緊回吧。”袁來用沒夾體溫計的那只手沖他擺了擺,說:“注意安全,跟陳姨說我改天過去看她。”

“哎,行。那我先過去,”王奕又對舒清朗說:“麻煩你在這兒陪袁來待會兒了啊。”

舒清朗點點頭跟他道了別。

袁來從領口把體溫計拿出來,盯着水銀柱對着燈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它指到哪兒,舒清朗從他手機拿過來看了一下,說:“都三十八度五了,你在這兒坐會兒等我。”說完拿着溫度計去找醫生。

沒一會兒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跟着舒清朗走了過來,醫生剛一走近袁來,就問:“喝酒了?”

袁來說:“沒喝多少。”

“沒多少也是喝了啊。那沒法輸液了,我給你開點退燒藥你先回去吃了吧,明天早上燒退不下來再過來。”醫生低頭在小本子上‘唰唰’寫了一會兒,撕下來遞給舒清朗。

舒清朗又轉身去給袁來拿藥。

袁來半倚半靠在急診室冰涼的椅背上感覺快睡着了,舒清朗這才拿了藥回來。

“走吧。送你回家?”舒清朗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攬在懷裏。

袁來搖了搖頭,說:“不回了,這個點他們應該都睡了,找個酒店把我擱下就行。”

舒清朗扶着他往外走,說:“你沒鑰匙啊?”

袁來說:“懶得拿。”

“你出門是不是只拿手機身份證銀行卡這三樣啊?”舒清朗問。

袁來腳步一頓,道:“你翻我兜了?”

舒清朗笑着說:“二百一晚那天就翻過了。”

“靠……”袁來啞口無言,半天又想起什麽,聲音猛的提高八度說:“你看我身份證了?”

舒清朗說:“看了啊,寶寶。”

袁來咬咬牙,又猛的想到晚上舒清朗那句:“寶寶,你又硬了。”擡起胳膊,一肘子怼在舒清朗肚子上。

舒清朗捂着肚子一臉吃痛,“呲”了一聲又笑出來,表情顯得有些扭曲。他說:“哎呦,怎麽這麽容易生氣啊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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