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舒清朗終于如願以償的睡到了自然醒。
他醒的時候旁邊的小孩兒已經趴在床上打了好半天游戲了。
袁來兩個胳膊肘撐在枕頭上，肩胛骨随着他的姿勢微微聳起，平滑勻稱的線條從後背沿至到腰間，被子一角搭在腰臀處，只露出一條光滑白膩的小腿。
舒清朗把被子往他身上堆了堆，側身攬住他的腰，先看了看他的肩膀。肩上的紅腫已經褪去了，留下一片可怖的淤青。這樣的傷其實舒清朗之前在楊思遠身上已經見過很多了，但看到袁來細嫩的肌膚上瘡痍彌目還是惹得他不由得心生酸軟。
舒清朗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肩頭，柔聲問道：“還疼嗎？”
袁來的五官立刻擰成一團，呲牙咧嘴道：“不碰就不疼！”
“哎。”舒清朗聞言趕緊放下手，接着就看到他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排醒目的‘GAME OVER’的紅字。
袁來惱火的把手機扔在一邊，瞪着他怨道：“肩膀疼影響操作，都怪你！”
舒清朗莫名背了口鍋，無奈道：“冤枉啊，又不是我打的。”
正說着，外面響起敲門聲。
袁來不依不饒道：“不管，就賴你，你去拿外賣。”
“……好的少爺。”舒清朗拉開衣櫃門随便套了條褲子穿，邊問：“幾點了？”
袁來把扔在一邊的手機摸過來看了一眼：“十一點。”看完時間又有些納悶：“今天這家怎麽送這麽快？”
舒清朗把褲子扣好，裸着上身出去開門。
“……哥？你剛起啊？”舒茕站在門外，奇怪的看着舒清朗。
時遙站在舒茕後面，擡頭往屋裏瞟了一眼，表情有些詫異。
“啊，”舒清朗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卧室，門沒關。他側身擋了一下時遙的視線，咳了一聲，問：“你們怎麽過來了，也沒先打個電話。”
舒茕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說：“你周末不都在家待着嗎，而且我哪次過來打過電話啊。”
看舒清朗還擋在門口，她推開他進門，一邊換鞋一邊示意時遙進來，看舒清朗和時遙都站在門口沒動，她問：“你們都站門口幹嘛？迎賓啊？”
時遙臉上難得出現一抹尴尬的表情，她站在門口叫了舒茕一聲：“……舒茕，要麽咱們改天再來吧。”
“還改天啊，今天都二十七號了……”
‘砰——’
舒茕話音未落，卧室裏傳出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她震驚的回頭往卧室望去。
舒清朗已經聞聲跨過她走進去了，順手帶上了卧室門。
“？！”舒茕有些懵，看着門的方向：“我哥……帶人回來了？”
“……好像是袁來。”時遙的表情有些怪異。
舒清朗進卧室時，袁來正光着腳踩在一地碎玻璃邊手忙腳亂的往腿上套褲子。
他趕緊走過去一把抱起他放床上，看了一眼地上淌着水的玻璃碴子問：“……你幹嘛呢？”
“沒注意把杯子碰地上了。”袁來把褲子提上，一邊着急的說：“我靠，她們怎麽來了？”
“沒踩着吧？”舒清朗從衣櫃裏随手拿了件襯衫扔給他。
“沒，吓死我了。現在怎麽辦？”袁來剛把襯衫套上，又脫掉，說：“換件沒扣子的。”
舒清朗又從衣櫃裏給他拿了件兒純白的長袖T恤，看着他慌慌張張的樣子突然有點想笑：“咱倆現在像不像被捉奸在床。”
“滾！”袁來把頭從衣領裏鑽出來，也沒忍住笑了聲：“靠，還真有點像。”
舒清朗把他脫下的襯衫套自己身上，一邊扣扣子一邊看着坐在床上生無可戀的小孩兒，說：“別惆悵了，出來吧。時遙看見你了。”
“……”袁來躺在床上滾了兩圈，等舒清朗穿好衣服把他從床上拽起來，才癟着嘴自我安慰道：“辛虧是時遙，要是王奕或者劉飛卓，我現在就敢開窗戶往下跳了。”
“至于嗎。”舒清朗心裏有些不爽，問：“跟我在一塊兒這麽丢人？”
“這不是丢不丢人的問題大哥，”袁來說：“……我他媽一言不合就出了個櫃，也太魔幻了吧？”
舒清朗意外道：“你還知道什麽叫出櫃呢？”
“我又不是傻子。”袁來小聲說：“我都查過了……”
舒清朗斜觑他一眼，問：“都查什麽了？”
“……什麽都查了。”袁來說完，想了想又拽住準備出去的舒清朗，像是安慰似得說：“那個，我現在對你的屁股還不感興趣，你別擔心……”
舒清朗聽完愣了一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說：“我不擔心。”
等兩個人穿戴整齊從卧室裏出來的時候，舒茕已經整理好表情了。她若無其事般的跟袁來打了個招呼：“嗨！”
“……嗨。”
“你們倆的外賣剛剛到了，我幫你們拿進來了。”舒茕指了指餐桌，說：“你們兩個人……吃這麽多？”
“……這不是還有你們呢嗎，咳，我去洗漱一下。”說完袁來就飛速蹿進了洗手間。
舒茕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關上後才小聲問舒清朗：“拿下了？”
舒清朗搖了搖頭，也小聲道：“沒呢，哪兒能這麽快。”
舒茕的表情一下驚悚起來，說：“我去，那你倆現在這是……肉｀體關系？！”
“……這都哪兒學來的詞兒。”舒清朗進廚房洗了洗手，問：“你們來幹嘛？”
“不是說十一一起去采風呢嗎？這都二十七號了也沒見你們誰計劃出來什麽，我跟時遙昨天晚上就研究了一下去哪兒玩，來讓你們參考一下意見。”
時遙一看舒清朗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忙忘了日子，緊張道：“哥你不會臨時變卦吧？”
“不會，我最近應該沒什麽事了。你們計劃去哪兒啊？”舒清朗把外賣盒拆開，一樣一樣擺在餐桌上，對她們倆說：“去洗個手準備吃飯。”
時遙掏出手機點開了個頁面，放在舒清朗面前，跟着舒茕去廚房洗手。
舒清朗拿起來看了看，是個十分詳盡的西北五日小環線的自駕游攻略。沿途盡是草原與湖泊，中間經過一個叫墨山的地方被時遙标了紅，圖片上看特別有感覺，一看就是舒茕選的地方。
“怎麽樣哥？”舒茕洗完手出來，說起這個眼睛發亮：“這是我們美院論壇流傳下來的旅游攻略，去過的學長學姐都對這個地方贊不絕口！我一直特別想去看看！”
“挺好的，我沒意見。”舒清朗把手機還給時遙，說：“你問他們的意見了嗎？”
“問過了，昨天晚上在酒吧就跟他們說過了。”
袁來正從洗手間出來，聞言問道：“我怎麽不知道？”
舒茕回憶了一下，道：“你那會兒去洗手間了好像。”
“……哦。”袁來這才想到昨天舒清朗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們好像是正在聊旅游的事。
他看了看時遙，時遙感受到目光，擡頭看了他一眼。袁來有些心虛，沒話找話道：“讓我看看那個攻略呗。”
時遙把手機遞給他。
舒清朗順手把袁來面前的飯盒打開，拿了筷子放在他手邊，說：“你們先吃飯，我去洗個臉。”
等舒清朗洗漱完出來，袁來正在和舒茕說話，早就看不出一絲剛才宛如被捉奸的尴尬。他語氣裏還帶着掩蓋不住的興奮：“晚上可以住帳篷啊！還能燒烤！”
“對！！據說山上看夜景特別美，而且早上還可以看日出！”舒茕彎着眼睛附和道。
“咱們什麽時候出發？怎麽去？”
“我和時遙随時都可以，就看你們的時間啦。這會兒應該買不到火車票了，我們可以坐飛機去，還能節省點時間。到了以後可以租車跟着路線自駕……”
時遙在一旁安靜吃飯，不時點頭表示同意。
這個場景竟然有種詭異的融洽……
舒清朗拉開椅子坐在袁來旁邊，袁來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看機票了，他看了看說：“今天晚上就……”
“少爺，咱們先計劃着，別急……”舒清朗怕再不打斷他，他能立刻就起身往大西北蹿：“先問問他們的意見，确定一下時間，還要留出點時間準備一下。你們剛不是還說要住帳篷嗎，得留出點空先去買了吧？那邊天氣查了嗎？帶多少衣服去？厚的薄的？海拔多少？會不會缺氧？用不用帶什麽常備藥品以防萬一？”
“……”袁來被舒清朗這一連串問題砸的有些懵，緩緩張口罵道：“……事兒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