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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噠噠、二噠噠……停!”維果對着大鏡子,喊節拍喊到一半,突然叫了停,指着鏡子裏的薄希說,“哥,你剛才那個動作不對。”

“我又錯了?”薄希苦惱地撩了把頭發,蹭了滿手汗。他焦急且愧疚的跟周圍道歉,“抱歉啊,又影響你們進度了。”

“沒事,這個舞我跳了很多遍了。”經過幾天訓練,唧唧跟薄希漸漸混熟了,主動糾正道,“你要注意手跟腳的平衡,不能太死板,也不能做的太過。”

“哥,你站在我後面吧。”主舞阿淼朝他招招手,示意薄希過來,“我給你做分解動作。”

薄希松了口氣,“好,謝了。”

“那你倆在旁邊練着,其他人先休息五分鐘吧。”暫時擔起隊長職責的維果轉過身,目光先投向南哲,“你還好嗎?”

“還好。”南哲蒼白的臉,因為劇烈運動,泛上一層薄薄的血色,瞧着總算有點活人氣息。

他用手背擦擦側臉和下巴的汗水,另一手扶着膝蓋,劇烈的喘息着。

高強度的舞蹈訓練,确實讓身體感覺到疲憊。每天結束訓練之後,南哲身上懈怠多年的肌肉,會感到相當酸痛。

但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到讓他放棄的極限。

維果大概知道他可怕的性格,也懶得勸,用平常的語氣說,“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下,等會再練。”

南哲‘嗯’了一聲,也顧不上講究,随便找了個角落席地而坐。

唧唧立刻湊過來,遞給他一個保溫杯,“喝水。”

“謝謝。”南哲接過保溫杯,慢慢抿了兩口,急促的喘息才終于平複一些。

他盯着另外一邊,瞅瞅在維果和阿淼雙人指導下,艱難糾正動作的表哥,突然問道,“你們過去幾年,一直在進行這種魔鬼訓練嗎?”

“魔鬼?這才哪跟哪。”唧唧冷笑一聲,不屑的說,“維果哥是個rapper,對舞蹈要求還算比較低的。如果小花哥回來了,你就能見識到,什麽才是真正的魔鬼練習。”

南哲:“他那麽可怕?”

唧唧:“唔…倒也不能算可怕。小花哥有嚴重的完美主義強迫症,他對我們要求高,對自己要求更高。所以同期培訓那麽多練習生裏面,他是最優秀,發展最全面的,唱跳rap各方面都沒有短板。”

南哲又喝了一口水,輕飄飄說,“那他活的一定很累。”

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所有人都有缺點。

南哲雖然只從大家的描述中,了解到片面的吳桦,卻依稀能感覺到——

他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小花哥确實很累啊,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回來。先不說他了…”唧唧又往南哲旁邊湊了湊,有些害臊,小聲請求到,“南哲,上次那個高音訓練,你能不能再教我一次。”

“好啊。”南哲又喝了一口水,停止腰背坐得直了些,“你先學貓叫一聲。”

“喵?”唧唧疑惑的眨眨眼睛,“這個對高音有幫助嗎?”

“沒有,只是我覺得好玩而已。”南哲捧着臉,笑眯眯說,“下次學狗叫吧。”

“……”酷哥唧唧冷着臉,憤憤控訴道,“你好幼稚!”

他聲調有些高,吵到正在幫薄希指導動作的維果。

他扭頭,瞧見兩個小弟弟坐在一起,打打鬧鬧有說有笑,默默決定把休息時間再延長五分鐘。

起初,決定接納薄希和南哲時,他心裏真的有些擔心,害怕這兩個新人,會影響他們團的訓練狀态。

事實上,從他倆加入之後,所有人訓練狀态非但沒有懈怠,反而比之前更加專注。

薄希雖然剛開始接觸男團舞,遇到稍微複雜點的動作,都需要別人教。

但他之前一直有健身的習慣,體力完全可以支持一整天的訓練。再加上薄希脾氣好耐性好,學習态度格外積極。

每天訓練結束之後,還打着‘道謝’的名義,請他們吃一頓豐盛的大餐,哄的他臨時小老師阿淼,一天比一天盡心盡力。

阿淼是團內主舞擔當,可是以前在國外訓練時,他經常會被吳桦點名批評。雖然實力無可挑剔,但這孩子太粗心,經常忽視舞蹈細節問題。

開始給薄希教舞蹈之後,阿淼對細節越來越重視,很少再犯忽視細節的錯誤。

而南哲那邊的情況,就更讓維果意外了。

他很清楚男團舞的模式,學習速度很快。

維果本以為,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賦型選手,後來才發現,南哲對偶像男團的模式非常了解。

從國外愛豆發展歷史,到國內偶像市場受衆情況。還有針對偶像本身的業務能力,無論唱跳都了如指掌。甚至連維果最擅長的rap,他都有一定涉獵。

發現這些情況之後,維果幾乎瞬間反應過來:最想要成為偶像的,并不是薄希,而是因為身體原因無法參加培訓的南哲。

除了舞蹈方面,有大量素材積累之外,南哲在聲樂方面的造詣,已經超越愛豆的層面,可以向專業歌手發起挑戰。

連總板着一張冷臉,看起來誰都不服氣,最最排斥跟陌生人接觸的唧唧,都隔三差五跟他請教。

維果站在中間,瞧瞧手把手教導薄希的阿淼,又瞧瞧腦袋抵着腦袋的兩只小的,忍不住嘲笑談判時左右為難的自己。

這種情況,還有定标準的必要嗎?

傍晚,最後一抹殘陽沉到地平線以下。

“呼……”維果拍拍手,“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早上準時起床訓練。”

“好!”阿淼原地蹦跶幾下,高興的嚷嚷,“收工收工!薄希哥,我今天想吃烤肉!”

薄希放下沾滿汗水的毛巾,剛準備答應。

“吃什麽吃?”唧唧伸手過來,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最近胖了多少,心裏沒點數嗎?”

“我胖了嗎?!”阿淼難以置信的揉揉腹部,極力争辯,“假的!都是假的!我最近明明每天都在訓練啊,怎麽會胖呢。”

“可是,你确實胖了。”維果盯着阿淼的腰瞧了會,很快找出理由,“哎,咱們現在的訓練量還是太少,而且也沒有什麽目标。”

“這倒是…”阿淼贊同的嘀咕。

以前在國外,他們訓練時,會有一個很明确的階段目标。

要麽是為了學校的考核,要麽是為了給自己争取表演舞臺,要麽是為了順利畢業。

可畢業之後,他們回到國內。

跟其他已經出道的同學不同,前方沒有舞臺等着他們。

就仿佛一陣迷霧,遮住了前方的路。大家雖然還在這條道上走着,卻不知道自己去往何方,努力的意義是什麽。

“這樣不行啊……”維果焦急的揉揉頭發,“得想個辦法,不然大家都該荒廢了。”

處在同樣處境的唧唧和阿淼也很清楚,臉色都不太好。

“我好像聽明白了。”南哲輕飄飄的聲音,突然傳進大家耳朵裏,“既然沒表演會影響狀态,你們自己創造一個舞臺,不就好了。”

“那怎麽行?”唧唧立刻反駁,“小花哥還沒回來呢,我們團人都不齊,怎麽表演啊?”

南哲眼尾一挑,唇角上揚,輕佻的問,“你是小嬰兒嗎?上臺還要哥哥陪着,自己不行嗎?”

“我、我…”阿淼氣呼呼準備反駁,轉念一想,南哲說的好像也沒錯。

“對哦,以我們三個的水準,雖然沒辦法搞出道等級的大舞臺。但是,練習性質的小舞臺,應該可以吧?”唧唧說着,轉向維果确認道,“哥,可以吧?”

維果沒接話,兀自陷入沉思。

長久以來,他們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潛在共識:這個團沒有吳桦不行。

所以,當吳桦被強行留在P國時,他們三個甚至沒有商量,就很快達成共識,等他回來。

因為,這個團,沒有他不行的。

大家都是在吳小花庇護下,安穩長大的孩子。

南哲的話,為他們提供了新的思路。

沒有吳桦,他們真的不行嗎?

大家都是靠實力,從學校畢業的,證明每個人都擁有演出和出道的标準。

回國這些天,大家一直窩在暗地裏練習。比起沒找到演出機會這個理由,更多原因是,他們沒有邁出那一步的勇氣。

以前,他們幾個不懂事的小孩,總心安理得享受哥哥的保護。

現在離開吳桦,才反應過來,不知不覺自己也徘徊在十八歲前後,應該成為有擔當的大人。

以後的日子,不能總讓吳桦替他們負重前行。

“你說得對,”維果思前想後,終于艱難地說,“我們不能像烏龜一樣,總縮在自己的舒适區。既然自認為是最好的團,就要接受市場的檢驗。”

阿淼立刻附和,“對!我支持你!”

“來吧,我早準備好了。”唧唧擡起下巴,很有氣勢的說,“無論在哪裏演出,我都會拿出最好的狀态。”

“那個,需要幫忙嗎?”薄希湊過來問,“我家雖然沒有娛樂圈的人脈,但我可以出錢,給你們租演出的舞臺。”

“不用不用!”維果連忙擺擺手拒絕。

薄希以為他不好意思,連忙說,“你別跟我客氣,這都是為了團。”

“為了團,就更不能要了。”維果手擺的更快,有理有據給他分析,“咱們團的幾個人,都沒有名氣。直接組演出級別的舞臺,肯定不會有觀衆。到時候,不僅僅你賠本,我這兩個玻璃心的弟弟也會難過。”

“你說誰玻璃心?”玻璃心本唧大聲反駁。

薄希聽完他的理由,發愁的嘆息,“也對,觀衆是大問題。”

“很難搞嗎?”南哲語氣一派雲淡風輕,“觀衆不來,你們到有觀衆的地方去,不就好了。”

“對對!”阿淼眼睛瞬間亮起,抱住維果胳膊搖晃,“路演!咱們可以路演!”

薄希疑惑,“路演是什麽?”

“路演是國外比較流行的演出方式。通常那些沒出道,或者出道了沒名氣的偶像愛豆,為了讓更多人熟悉自己,會在人流量比較大的街道和廣場,進行演出。”阿淼簡單給出解釋,又說,“我以前在國外的時候,跟已經出道的前輩交流,他們說路演比開演唱會還要難。因為演唱會,面對的都是自己粉絲,而路演要面對許許多多不認識你,甚至不知道你在做什麽的人。如何調動他們的情緒和積極性,是路演最大的難點。”

“所以啊,我們必須要好好準備,好好宣傳。”維果捏了捏拳頭,鄭重的說,“大家都同意路演的話,這就是我們第一次公開演出了。”

“第一次啊……”唧唧失神的喃喃。

阿淼:“好啊,路演沖沖沖!”

薄希瞧見他們情緒高漲,也想要出一份力,“我現在的水平,肯定沒辦法上臺。有什麽其他事情可以讓我做的嗎?”

“有的有的!”阿淼親親熱熱勾住他脖子,笑嘻嘻說,“哥,你是國立大學校草吧?”

薄希不确定的回答,“應該是。”

阿淼:“這麽說,學校裏肯定有很多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喽?”

“我不清楚,為什麽問這個?”薄希萌生出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對面三個人異口同聲提出地獄難度的要求:

“哥,你出賣色相,把她們都叫過來吧!”

薄希:……

我原來是這麽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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