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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別走

喜歡鑽進雜草叢裏抓肥蟲子的趙以墨同樣喜歡抓魚摸蝦,不必趙笙柯多費口舌,她便答應一同去格水居河游船,在她想來,有個人陪着一起去抓魚,也是有趣的。

趙笙柯笑,想你趙老五自負聰明一世,如今也要糊塗一時,看六妹妹如何坑你,給你找個美嬌娘!

格水居河水深,想下去抓魚根本沒可能,趙以墨也沒想真的抓住幾條,她意在好好玩耍,只見她雙膝跪在木制小船上,手在水中伸上伸下,不亦樂乎。

林芳怡和趙笙柯約好巳時格水居河上見,但為免其中出現差錯,她早半個時辰過去,一身青色長袍在身,面容秀氣白皙,赫然一副俊秀翩翩少年郎裝扮,吸引不少出來游船的少女目光。

林芳怡習慣性摸摸耳朵,突然有點明白趙笙柯為何找上自己。待得巳時,一艘木制小船出現視線中,小船上乘坐四位少女,其中兩位腰若扶柳面容精致,婢女妝扮,另兩位有點讓人不忍直視,肥胖異常,身上裹着寬大無袖外衣,頭罩紗帽,不是趙笙柯和趙以墨能是何人。

趙笙柯和趙以墨裝扮相似,體态相似,皆是圍着面紗讓人看不清相貌,林芳怡一時之間辨不清她二人誰是誰,唯有吩咐船家再靠近些,按照約定好的,她硬着頭皮上前打招呼,道出趙笙柯給的幾句話,“姑娘從何處來,要往何處去?”

哪怕特意壓制嗓音,林芳怡發出的聲音仍舊過于纖細,沒有男子特有的低沉感,但并尖細難聽,反倒相當悅耳。

因為林芳怡沒認出誰是趙以墨,遂這一句話是對船上的四位姑娘一起說的。

趙笙柯唇角有點抖,覺得事情有砸的傾向,趕忙咳嗽一聲道:“你又是誰?”

眼前一亮,林芳怡聽出合作夥伴的聲音,內心安定一些,放緩口氣開始念詞,“有緣千裏來相會!”

趙笙柯捂臉,不停使眼色,美人,有緣什麽的這話不是對咱說吶,對旁邊那胖子說。

林芳怡有點急,她當然知道話應該對趙以墨去說,但趙以墨壓根兒就沒搭理她呀,和昨日說好的完全不一樣,她茫然無措。

趙以墨玩水玩得開心,但她不至于眼瞎到忽略過來搭讪的人,除了府中小厮,從小到大都沒哪個少年主動和她開口過,頭一遭遇見,對方還是個俊秀的,她一愣之後眉頭一挑,覺得心頭小鹿亂撞,這少年長相太過美妙,伸手推開在一旁礙事的趙老六,她上前對少年咯咯一笑,道:“千裏姻緣一線牽!”

被大力推向一旁去的趙笙柯一個踉跄,差點摔進河裏去,她并沒對趙老五見色忘妹行為感到不滿,相反的差點笑出聲來,趙老五太上道了,一點不用別人教。

諸英扶住自家小姐,對接下來會發生的狀況無法直視。

林芳怡表示壓力很大呀,下意識朝合作夥伴看一眼,幹巴巴念詞,“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趙以墨一愣,神色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跟着瞎說道:“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林芳怡又念幾句昨日準備好的詩詞,肚中墨水快要用盡時,忽聽對面的胖姑娘道:“你是六妹妹找來逗我玩的吧,我上當了!”

“六妹妹這一損招,我很久以前就玩過,很熟悉,沒覺得被坑,挺新鮮的經歷,多謝你了。”趙以墨笑眯眯的,口氣充滿釋然,她家的趙老六總能給她驚喜,比如這次的少年真的很對口味,可惜不能下嘴。

額上的汗往下淌,林芳怡用扇子一敲額頭,索性兩手一攤,道:“那你就當我在逗你吧,确實挺有意思的,以後有緣再見!”

傻眼一詞,已然不足以表達趙笙柯心中悲憤,娘耶,這發展趨勢不對,趕緊拐回來!

林芳怡的袖子被扯住,她側頭一瞧,見趙笙柯可憐巴巴望着自己,不禁用手輕拍她額頭一下,道:“傻丫頭,你姐姐多好,你還坑她,下次這麽缺德的事可別找我了,我雖然不怎麽良善,好歹也是正人君子,你可別敗壞我名聲!”

“大哥呀,咱別開玩笑了,花錢雇的就要有花錢雇的樣啊!”拉住對方袖子不放手,趙笙柯簡直要哭瞎,花大把銀子沒讨着好,事實上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如何折騰趙老五,反正就是要折騰,求林芳怡別走啊,走人之後這戲更沒法往下演。

“咳咳……”林芳怡咳嗽兩聲道:“我盡力了,都怪你姐姐太聰明,我若身為男子,定然幫你将她拿下,很可惜我不是。”

男子個鳥啊,你要是個男的,哪裏能輪到趙老五,我趙老六親自上了!

趙老六無不憂傷,簡直好不憂傷,掩面而泣呀,真真是人生何處不憂傷,“美人,我可以把你留下麽!”

“對呀,美人,我可以把你留下麽!”趙以墨經過一些列驚訝打擊過後,跟着上前說,眼巴巴的。

諸英和鈴铛簡直欲哭無淚,人家姑娘長得是漂亮,可到底不是男子,這樣撲上去真的可以嗎?

可不可以的,趙老五和趙老六已經扯住人家袖子不松手了。

哪個姑娘能不愛被人說美,林芳怡撲哧一笑,覺得趙府的兩個姑娘有趣極了,跟着開起玩笑道:“我留下了,爹娘會哭的。”

“我已經哭了!”

我已經哭了?

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趙笙柯表示上面那句話不是我說的。

趙以墨表示上一句話不是我說的。

喬氏表示上一句話是我說的。

“你個臭丫頭,不好好待在客棧跑出來戲弄人家姑娘嗎?我是怎麽教你的!”喬氏那個氣呀,昨個她就發覺女兒各種不對勁,不僅拿了人家趙府六小姐的荷包,還要為人家去辦什麽事兒,她一普普通通姑娘家一沒錢二沒勢,三再手無縛雞之力,能辦什麽事兒?幸好今早她這個當娘的跟着出來,不然還看不到女兒扮作男子騙人家小姑娘。

“讓你扮作男子出門是為了方便,誰讓你,誰讓你和小姑娘搭話了?啊!”喬氏氣急,一時間也找不到更好的用詞,拽過女兒的手,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轉頭面對趙府的人的時候趕忙擠出一副笑容,道:“孩子還小不懂事,望兩位趙姑娘,別介意!”

對方的娘都找上門來了,趙笙柯還能好意思拉着人家姑娘的袖子不松開麽,顯然不能,想說,林芳怡是不是被尾随跟蹤了?心下念頭急轉,她嘴上有點不好意思道:“我讓林姐姐過來的,讓林姐姐幫忙開個玩笑,無傷大雅,沒事!”

無傷大雅……

喬氏嘴角有點抽,她在一旁可是看了半天,若非自家女兒作态太過難看讓她丢不起老臉,她早過來揪住耳朵将人帶走,這會兒跳出來也是看事情發展狀況越發往詭異的方向去,她硬着頭皮沖出來的,哪能是一句無傷大雅可以扯沒的。

有錢人家的小姐行事風格,她們小老百姓可無法理解,幹笑兩聲,喬氏将女兒拉至身後藏起來,道:“既然沒事,那我們就先回客棧了,趙姑娘再見。”

趙以墨看出喬氏的一些不滿,撇嘴,“別急着走啊,我還沒和林姐姐愉快的玩耍夠呢,想走也成,去哪間客棧,說出來聽聽,明個有空我過去瞧瞧!”騙走了她的一番深情,就想一走了之,哪那麽容易,起碼得讓她愉快的玩耍幾天吧?

喬氏吓!

趙府的兩位姑娘口味興趣太怪異,一般人真和她們折騰不起,她生的這可是閨女不是兒子,哪能讓她們這般惦記,她勉強一笑道:“小客棧,說不得的,別是讓人笑,趙姑娘再見。”

林芳怡被母親拉扯着走人,她忍不住回頭一看,對兩個胖姑娘一笑,以後大概再也見不到了吧。

無不憂傷地望天,趙笙柯覺得,自己這次真是虧了,沒坑到趙老五,銀子還搭進去了,不過好在林芳怡是個美人,讓她好一頓摸手,其實,她也不是真的想摸,很嫩,很細,很瘦,讓她覺得有一點點安全感,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奇怪心理呢?

被忽視良久的趙以墨拍一拍趙老六肩膀,聲音涼飕飕道:“找個美嬌娘給我,你确定腦子沒出問題?”

正思考着心理,思考着日後,思考着人生,被如此一拍,吓!從身後冒出來的,往往都容易被當成鬼啊!

“把美嬌娘認成美少年,你确定眼睛沒出問題?”得意一笑,趙笙柯反問。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見了人就往人家肉裏盯麽!不往她肉裏盯我怎麽能瞧得出來!”趙以墨咬牙。

“你敢說沒往林芳怡肉裏盯麽?”趙笙柯瞪眼,一副沒見着過美人的色眯眯樣,就差流口水了,別以為她趙老六沒看見。

趙以墨袖子一揮,不繼續盯不盯肉問題,手一指喬氏和林芳怡離開的方向,她方才讓鈴铛偷偷跟過去了,這會兒應該快回來了,等鈴铛回來必然能曉得林芳怡住哪間客棧,她二人直接殺過去。

見趙老五對林芳怡挺感興趣的,趙笙柯摸下巴,主動把如何結識對方的一一說出。

趙以墨表示最近很閑,一點不介意幫林家人找親戚,這事很簡單的。

趙老六提醒她,別忘了人林家似乎有難言之隐,別玩大發了。

趙老五鄙夷她,心想,我有那麽缺德麽,人家林芳怡好歹是個姑娘,認識一場互相幫助怎麽了,這趙老六滿腦子壞水。

喬氏冷着面,領林芳怡回到“餘大客棧”,直接将女兒關進房裏,不準人出去。

林芳怡頭疼地坐桌邊,這下壞了,她娘惱怒了,掙點買糕點的錢真不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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