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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要賣魚

紀西一身疲憊的回家,心累體累,怕文氏瞧出點什麽來擔憂,他擺出面無表情的樣子,把剩下沒賣出去的魚放一邊,洗洗手吃飯。

飯桌前,文氏沒察覺兒子不同往日的微小變化,她一邊給兒子夾菜一邊道:“娘近來身體不錯,繡了不少帕子,明個去布莊賣了,扯點布回來給你做套新衣服。”

“娘別過多勞累,我整日抓魚摸蝦的,穿不出來,不用浪費那個錢了。”紀西摸一摸破掉的衣角,無所謂,有錢就攢着吧,留着應急用。

文氏不贊同兒子的說法,嗔怪一聲道:“你長大了,在外面總該穿的體面些,多留意一下附近的姑娘,有合适的,咱們就定下來。”

穿的不體面都能招來幾只蒼蠅,穿的體面些不得招來一群啊?

紀西手指頭一抖,飯粒掉在桌上,他明白娘的意思,但提起姑娘啊,他整個人都憂傷,看上他的非富即貴,還都是胖的,他躲都躲不掉,很有壓力啊。

文氏終于發覺兒子有點不對勁,以為他是不好意思了,就笑道:“別是真的看上哪位姑娘了,和娘說一說,讓娘幫你參謀參謀。”

“娘,我不急,你別操心這事了,好好養病。”

“你不急娘急,娘等着抱孫子,你可別拖到潘非哲那個年紀才娶。”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方式,紀西不言不語了,再如何急,也要等他把纏着自己的姑娘解決掉再說。他一點不知道,所謂想和他同甘共苦一起賣魚的絕非一位姑娘,他會收到很多驚喜的。

提起潘非哲,自打他坑掉紀西之後他沒敢露面,每日和趙二女趙之晴在大宅子裏膩膩歪歪,趙大女不是懷上了麽,他二人羨慕嫉妒恨,打算也造一個孩子出來,奈何成親快一年了懷不上,莫非也要等個兩三年?

本來嘛,潘非哲娶趙之晴的時候就做好不能擁有一兒半女的準備,畢竟當初關于趙府的流言蜚語那麽多,真真假假的,他懶得去分辨,幹脆都當真的去聽,但眼下趙梯雪懷上了,打破趙府姑娘不能生的謠言,身為她妹妹的趙之晴應該也能懷上吧?都是趙員外的種,差距別鬧得那麽大。

能有傳宗接代機會,潘非哲是非常願意接受的,整日圍着趙之晴轉,盼她給自己下個蛋,甭管公蛋母蛋,是個蛋就成啊。

趙之晴摸肚子,趙大女有的,她也有,趙大女沒有的,她還有,為啥肚子不鼓呢?她沒少吃趙員外給開的大補藥。

潘非哲愁眉苦臉德在房裏繞來繞去,道:“娘子,我覺得我也應該吃點藥了,最近有點力不從心哪。”

“你也知道啊!”趙之晴翻個白眼,“等下自己去藥鋪抓點,別一不小心補多了流鼻血。”

趙梯雪并不曉得趙老二對她肚子很有想法,她正卧榻上吃果蔬,安心養胎,聽下人彙報李府最近的一切動向,聽聞李文朝的姑姑經常過去,還唆使李文華去街上賣魚,不過一天的時間,街坊四鄰差不多都知道李文華看上一個賣魚郎。

對于這個以羞澀示人、實則愛耍小聰明的小姑子李文華,趙梯雪一點不待見,和婆婆常氏的争吵更多是這個小姑子在一旁挑撥,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想她李文華一向眼高于頂的,看上賣魚郎倒也稀奇。

趙梯雪不屑地撇嘴,想笑,一時來了興趣多問幾句,準備明早去街上看看熱鬧。

趙笙柯懷裏抱着幾件不新鮮的衣物在榻上打滾,明個要去賣魚了,見了紀西她該說什麽啊,被老爹知道後又該說什麽啊,頭疼,和李文華争搶男人,當街掐架的話,她是淑女點好還是潑辣點好?

淑女過頭了容易吃虧、争不過,潑辣的狠了容易給紀西留下更壞印象,對競争很不利。

思來想去她覺得吧,先幫紀西把魚賣光再說。

晨雞報曉,大清早的空氣有些涼。

紀西站院子裏洗一把臉,和文氏知會一聲便出門去抓魚,昨日剩下很多魚沒賣出去,今早他就去格水居河意思意思,抓大抓多的念頭甚少,一心琢磨對付李文華,對方不顧顏面硬往上纏,他該拿出男子漢氣概說狠話趕人走,拖拖拉拉下去對任何一人都不好。

李文華又一次從販子手裏買來一桶魚,去昨日的攤位找紀西,過去之後一打聽才曉得,紀西換地方了,不守在這裏賣了。

紀西做事雷厲風行,說換地盤就換地盤,但他剛坐在小板凳上叫賣啊,屁股還沒坐穩呢,就看見一個更不願見到的存在,趙笙柯。

趙笙柯不好意思的嘿嘿笑兩聲,道:“魚哥哥,奴家是過來賣的!”

“你,你賣什麽?”眼皮一跳,紀西有了不好預感,幾乎想擡手将她嘴堵上。

她左手握拳搭在下巴上,故作羞澀一笑,“幫你賣魚。”

“我的魚不需要你幫忙賣。”紀西大受刺激呀,搖頭,“你趕緊走。”

臉皮堪比地皮,她能是幾句話就被打發走的嗎?她才不會那麽輕易離開呢,至少得把情敵李文華趕走再說,“我喜歡魚,喜歡賣魚,奈何沒魚可賣,只能賣你的了,你不能拒絕。”

“趙姑娘你不能這麽霸道,這是不對的,不該依着自己的喜好過分幹預旁人。”紀西頭皮都硬了,面無表情給她講,“快回去吧,別給我添亂。”

“我沒添亂,我就要賣你的魚。”把嘴一撇,趙笙柯朝他靠近,本來昨晚還糾結如何與他開口說,怕惹他不高興,眼下見了面,她反而不糾結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一切依着自己性子來,她越發覺得對他厚着臉皮耍賴是理所當然的,天吶,她真是越來越不要臉!

她那過分撒嬌口氣,聽得他渾身汗毛一抖,趕緊從凳子上起身朝後退,“行行行,我的魚都是你的,你賣吧,你随意,你大爺。”

哦哈哈哈哈哈哈!作為大爺,表示必須要賣魚!賣魚,賣紀西的魚!趙笙柯一樂,去抓他袖子,“紀西,我發現你這次怎麽對我大方了,也不橫眉豎目了,以前你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哪裏是大方,是被氣的,更怕你了,恨不能繞路走!

趕緊抽出袖子,她一經靠近,他兩條腿都發麻,兩腿間涼飕飕的,各種要不得的不好回憶湧上心頭,雨夜,破廟,被子,褲子,受傷,大腿……心情可謂糟糕透了,他的尊嚴吶,真是無比心塞。

停!停止糟糕回憶,他道:“趙姑娘,你這般會有礙趙府聲譽的。”

“趙府還有好的聲譽嗎?”兩手一攤,她死豬不怕開水燙道:“魚哥哥乃不要這麽心不甘情不願的嘛,就留下我吧,我是勤勞善良活潑可愛手腳麻利口齒伶俐的,有我在,包你肥魚大賣!”

當然會肥魚大賣,他們都是來圍觀你的吧……

以紀西對她的不要尺度的了解,知道趕不走人,幹脆冷下臉坐板凳上,一聲不吭。

眼見把人惹惱,趙笙柯摳鼻,招手吩咐諸英把她帶來的板凳搬來,坐紀西邊上她輕咳一聲,咳咳,說是過來賣魚,還是趁機閑聊比較好,聯絡一下感情,趁李文華沒找上前先拉近距離感,先下手為強嘛。

“紀西,除了賣魚你都做什麽啊?”

紀西不理她,相信被熱臉貼冷屁股,趙老六有知難而退的自覺。

趙笙柯有那個自覺嗎?她相信自己沒有,不就碰了一鼻子灰麽,沒碰出血,咱繼續碰,“你能幹的事還有很多啊,比如像從前一樣賣瓜。”

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面上隐隐含有怒色,“你純粹是打算勾起我的怒火嗎?讓我記恨你?”佛恩鎮上賣瓜被耍一事,和他被一個姑娘扒了一樣丢臉,栽到同一人手上,算他倒黴,如今這個“姑娘”、這個“同一人”,還敢當着他的面提起這般不光榮的事,不可原諒。

“沒有啊,目的是刺激你,不刺激刺激你都不理我。”笑嘻嘻的,兩手托腮。把人惹火了是不大好,但能溝通就成,好歹吱個聲,讓人曉得是喘氣的。

“你別刺激過頭了。”嗤笑一聲,他最近幾天都不會有好心情了。

“不會噠,真刺激過頭的話,你是不會和我說話的。”

“你哪裏來的自信?”

“你的沉穩給了我自信啊,嗯,像紀西這樣高大帥氣,英勇無比,英俊潇灑,玉樹臨風的人,是不會輕易發火的。”她掰着手指說好聽的話,努力絞盡腦汁誇人,剛才打擊了他一下,這會兒正是給甜棗的時機。

“你确定說的是我?”被誇被吹捧,紀西沒高興的情緒,反而深感懷疑她話中有幾分真實度。

“不然呢,世上除了你,還有誰配用這麽多好詞呢,紀西你就是我心中的神吶!”隔着淺粉色面紗,她努力擺出星星眼,表示佩服的五體投地,簡直天天在膜拜。

“哪個神收你為信徒,估計就要斷了香火錢。”一個姑娘家家的,滿嘴胡言亂語,紀西倍不想受其愚弄,幹脆坐的遠一些。

他躲避态度讓她摸不清頭腦,好傷心啊,不都說男子漢大丈夫喜歡聽人稱贊,聽人誇獎麽,他咋麽好像避如蛇蠍,敢離得她遠遠?

鬧不明白得問,刨根問底是趙笙柯專用,至于問的對象肯定不能是當事人,就算問了也白問,人家愛理不理的,說的不盡是真話,所以,她還是站起轉身去找諸英,這個小婢女呀,好歹從小養在身邊一起長大,挺忠心的,能講實話,最主要的是好欺負啊。

諸英被自家小姐的目光一掃,渾身一抖,被拉至一旁去說悄悄話。

“我是不是特招人煩啊?”

“不會。”話說,主子如此口氣問奴才,奴才不得不這麽說,諸英點頭哈腰。

趙笙柯又問了,“我是不是特不會誇人啊?”

“有點。”

“說好話,我都能把人說生氣了,我是不是應該說難聽話啊?反正都往一個方向去,效果都差不多。”

諸英身子一歪,差點栽倒在牆邊,“這個,小姐,雖然說男子漢大丈夫不随便動手打人,打人不是君子,但小姐也別把人家惹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他一個曾經賣兔子的。”

“你是說,如果我把他刺激過頭了,我會挨打?”左手握拳托腮狀,趙笙柯小小的認真思考下,“故意讓他尴尬下不來臺不行,對他溜須拍馬也不行,我都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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