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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幾塊銀子的

紀西神色陰沉,他對趙笙柯的關注似乎過多,已然朝着無法控制的方向策馬狂奔。

趙笙柯不是每一次都很幸運,剛剛出了紀西房門,蹑手蹑腳打算離開,文氏忽然的一轉頭驚她一跳,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文氏先開口趕人走。

偷溜進來被主人家發現了,她離開的時候也就不用去找牆爬,她笑得有些狗腿兒,直起腰來大大方方朝門的方向走。

文氏氣得直哆嗦,人趕走後啪的一聲把門合上,回到屋去對兒子質問,趙老六過來了你怎麽不趕她走?

紀西有點不大自然,口氣淡淡道:“傷好我們就搬家,搬出廣岸城,她來不來,不用那麽在意的。”

文氏不贊同,“她再來幾次,估計趙員外就親自帶人上門來逼親了,到那時你想走都走不了。”

趙笙柯剛回到趙府啊,就被趙員外派人找去了,眼見趙老爹黑着臉端坐在大堂的桌子邊,她有點發毛,怎麽有股不好的預感呢?

趙大太太冷笑,開始指責她從家裏偷藥,說她偷偷去幽會情郎,丢盡了趙府的臉!

蹭蹭鼻子,她心說,我幽會情郎你不是早知道嗎?你們不都是心知肚明嗎?這會兒過來發難?因為拿了家裏比較珍貴的藥?

趙員外眉頭緊蹙,一向和和氣氣的臉寫滿憂愁,“笙柯,你倆八字還沒一撇,他不值得你付出這麽多。”

“我付出的只是藥,只是銀子罷了,趙府最不缺的是銀子,哪裏來的不值得。”

“藥和銀子都是趙府的,這點你要清楚。”趙大太太似笑非笑。

“大姐姐給李府的,不是趙府的銀子麽?憑什麽大姐姐可以随意給,我便不能拿來用一些?娘你不能厚此薄彼呀!”刻意在“厚此薄彼”上咬重,趙笙柯心頭惱怒,趙大太太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行為,着實令人作嘔。不是親生的就不一樣,隔層肚皮隔層山。

趙大太太被當場戳了臉皮,剛要發怒,趙員外咳嗽一聲制止,“笙柯,還是那句話,八字還沒有一撇,而你大姐姐成親了,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就趕緊和姓紀的那小子定下來,爹保證就不再摻和你的事。”

趙梯雪沒成親前也沒少往李文朝身上搭銀子,用銀子砸來的親事,現在卻是嘴上說的好聽,用來壓她趙老六,一大家子好意思?

趙老六格外不爽,她算是看明白了,一個個的都不待見紀西,都拿不是問題的問題找茬,她扭頭就走,連晚飯都沒在主院吃。

趙員外确實看不順眼紀西,原因很簡單,趙員外看不慣那些太能裝的,按理說一個姑娘家和一個少年經常幽會這種事鬧得滿城皆知,少年就算再不情願也該上門來提親了,或者找人上門來表達一番,可這紀西倒好,一點表示沒有,白白毀了趙府姑娘的清譽,太不拿他趙府姑娘當回事。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趙笙柯托腮坐桌前,她又想六姨娘了,還是親娘好哇。

諸英見她悶悶不樂的,挑起話頭說:“林姑娘明日就成親了,小姐明日要不要去看看?”

林姑娘指的自然是林芳怡,拖了這麽久,到底是選擇嫁給餘慶理。

情敵嫁人了,新郎官不是紀西,有什麽是比這更讓人高興的呢?能親眼目送情敵上花轎,也是一種幸福。

由于昨日下過雨,街上一塵不染。

今日街上十分熱鬧,餘府花轎一路吹吹打打好不喜慶,路人紛紛議論,說餘大公子一個瘸子,長得又不怎麽樣,能娶個漂亮的娘子,真是福氣。

又有人說了,那個叫林芳怡的和餘府有娃娃親,是奔銀子去的。

趙笙柯聽他們議論的熱鬧,也不插嘴,掃一眼身邊的趙以墨,轉身走出人群。她能察覺出紀西對林芳怡的那份好感,現下林芳怡終于嫁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有那麽一絲難過,如果他難過,她就……她就去安慰一下吧,趁虛而入什麽的,她就不多說了。

人生總有那麽幾個空檔期,他的空檔期,她要擠進去。

有上次被拒之門外的例子,她這回幹脆不敲門,直接找來梯子爬牆,不想剛剛爬上就被從房內出來的文氏瞧見,文氏冷眼掃她,卻并沒開口趕人,直接扭頭走。

趙笙柯的汗毛豎了豎,她分明在文氏眼裏瞧出“偷雞摸狗”四個字,印象又差了這回。

都已經爬到牆上了,她沒必要再去走正門,直接從牆上跳下來,在文氏冷飕飕眼神中進了紀西的房間。

紀西受傷太重,經過這幾日修養臉上仍見青紫,趙老六看了挺難受,難得的認為自己不該把人刺激過頭,所以等下就把話說的委婉點,至于她要說什麽?

“我告訴你一件事。”

“說。”躺在榻上的紀西擡擡眼皮,有些困。

“你聽了不要激動。”

“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哪次不讓人激動?”

趙笙柯搔頭,貌似真的這樣,那她就沒什麽不好意思放不開的了,“林芳怡今個成親了,你有什麽好說噠?”

紀西朝她看過去的目光一瞬間詭異了,“你想聽我說什麽?”

“我是來安慰你噠!”

“所以說,你想聽我抱怨?或者看我擺出傷心欲絕的姿态?”

“不是,我是來趁虛而入的。”眼巴巴望着他,趙老六一點點靠過去,快讓我入吧入吧入吧入吧。

“哦。”對她靠近榻邊行為,紀西沒制止,凡是趙笙柯想做的事,他就沒一次能成功阻止過,他懶得再和一個倔強的胖姑娘打口水仗。

“你今天有點蔫。”她口氣篤定。

“每天都蔫。”

“心情抑郁對養傷沒有好處,你要看開。”

“你是不是一心認為,林姑娘嫁人,我很受打擊?”紀西口氣淡的出奇。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你真的一臉狼狽。”趙笙柯感慨,幸好林芳怡走了,成親了,不然她還插不進去。

紀西不說話了,沉默了,其實,比起林芳怡,他現在對趙老六興趣更多一點……他對她的趁虛而入,有點迫不及待了。

紀西等着,以他對趙笙柯的了解,這姑娘過來找他不會不帶點東西過來,比如給他帶點藥關心一下,比如送只帕子給只荷包,更或者送條發帶,凡是她能想到的,她以前都送過他,可這次他等了小半個時辰,她什麽表示沒有,往日裏代表小心意的東西不僅沒有了,更要命的是她一聲不吭坐在椅子上,發呆?說好的趁虛而入呢……

她不叽叽喳喳個沒完,怎麽體現熱情,真的沒問題麽?她沉默寡言的,真的好麽?

他做好被啰嗦的準備了,她快來啰嗦啊!

趙笙柯真的在發呆麽?沒有,她在研究和紀西的相處之道,沒有了類似李文華和林芳怡這樣的外敵存在,她可以不必黏紀西黏得那麽緊了,可以讓他适當松口氣,自己也放松一下。

所以說,今個過後,她大概很多天都不會再來,她的時間,不能都用在如何讨好他上面啊,她也有很多事需要做呢。

如果紀西曉得她是個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的姑娘,估計會哭笑不得,她只會在有危機感的時候張牙舞爪一番,沒有外力的催促,她朝他伸出的爪子多半也就停止不前了。

趙老六自認為已經成為紀西身邊第一人了,凡事也就不需要那麽努力了,你看他愁眉苦臉的,她都懶得去哄,以後就用時間來耗,用時間來證明,她會在自己名字前面添上他的姓氏。

沒人再觊觎自家少年,她倍感輕松,從榻邊的椅子上站起來打個哈欠,笑眯眯告訴他,她準備回去了,讓他多多歇息,她就暫時不陪他玩了。

這麽揮揮衣袖不帶走任何一片雲彩的走了,趙老六你厲害!

紀西不想承認自己現在很惱火,惱火的原因更奇葩,竟是因為趙老六走的太早,不和他多聊幾句,他很想很想再聊幾塊銀子的,她不給他機會……

何為不懂得珍惜,他為啥喜歡犯.賤?

以前趙老六上趕着對他又追又跑的,他不勝其煩,很想拍人一臉血,現在,趙老六對他表達了一點矜持,他就受不了了,想讓她對自己窮追猛打,她怎麽就矜持了?說好的猥瑣呢?

他的狀況很不對啊!想讓一個姑娘調戲自己,他……

他都打算搬家,搬離廣岸城了,還如此拖泥帶水和趙老六攪不清關系,這樣不好,可他有點控制不住,他是不是沒救了?

紀西頭疼地扶額,他的年紀還是太小了,禁不起一個胖姑娘的逗弄,她是胖姑娘,是他不喜歡的一種,他一定是習慣她在身邊叽叽喳喳的才會有種不舍的念頭,其實,他和她什麽都沒有,他對她也什麽都沒有。

一時的鬼迷心竅不可怕,他看清了,他慶幸自己能及時從中抽身,不然,耽擱了自己耽擱了趙老六。

話雖如此,他在拿起書來看的時候,仍舊免不得心煩意亂。趙老六這個姑娘,大概還會影響他一段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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