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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番外5

紀寒錯過了葉雲深的滿月酒,隔天就拎着大包小包登門道歉,身後還跟着一個看起來和程曦禾年紀相仿的Omega。

“這是慕珩。”紀寒撓了撓頭,然後悄悄拉過慕珩的手道,“我們正在交往。”

葉容森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這世界還有人能馴服紀寒這樣放蕩不羁的人。

慕珩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眼鏡,模樣看起來溫潤儒雅,渾身散發着書香氣息,與紀寒截然相反。

“你好。”慕珩家教極好,說話時輕聲細語,投射在對方身上的目光既不顯得突兀,也不顯得拘泥,“今天打擾了。”

紀寒和慕珩進門後,程曦禾問道,“你們喝點什麽?”

“我喝白開水就行了。”紀寒轉頭詢問身邊的慕珩,“小珩你喝什麽?”

“和你一樣吧。”

程曦禾很快從廚房端了兩杯白開水,然後坐到葉容森身邊。葉容森看向紀寒,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們怎麽認識的?”

“慕珩是我父親的秘書。”

葉容森倒真沒猜到慕珩是這樣的身份,“那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咯。”

慕珩微微一笑,潔白如梨花的面容上嵌着淺淺的酒窩,紀寒則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跡地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兒子呢?”

“你來的不是時候,他正在午睡。”葉容森可沒打算把葉雲深弄醒,不然程曦禾又得哄半天才能讓他重新入睡。

“我來都來了,多少讓我看一眼再走啊。”紀寒咂咂嘴道,“不然我今天買的這些東西多虧?”

“誰讓你昨天不來的?”葉容森眸光微轉,“晚上留下一起吃飯吧,到時候雲深也應該醒了,他的覺不長的。”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紀寒想起大學時代經常來葉容森家蹭飯,但畢業後各奔東西,即便時常保持聯系,也沒了曾經那麽緊密的聯系。

四個人就這麽坐在客廳喝喝茶,聊聊天。後來紀寒覺得這麽聊天顯得有些乏味,便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輪到程曦禾的時候,紀寒搓了措手,兩眼放光,“曦禾,你的初戀是什麽時候?”

紀寒的問題問得程曦禾有些措手不及,他微微垂眸,像是沉思了一會兒,轉而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大概六歲?”

極寒大吃一驚,“沒看出來你那麽早熟啊!”

程曦禾的話讓葉容森的心狠狠一抽,但表面看起來還是平靜如水,似乎完全未被對方的話擾亂心神,甚至還用輕快的語氣問道,“那麽早的事情還記得?”

“因為是在媽媽的葬禮上見過,所以才會有印象。”程曦禾看着葉容森,想從那張平淡的臉上找到些蛛絲馬跡。

“之後呢?你們沒見過了?”紀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嗯,沒有了。”程曦禾淡淡一笑,“他應該不記得我了。”

葉容森心想,他确實不記得你了,但你心裏卻一直藏着他。

紀寒繼續不死心地追問,“那他和容森,誰比較好一點?”

話音剛落,善于察言觀色的慕珩已經發現葉容森的臉色發生了變化,他想勸阻不識相的紀寒繼續追根究底,但對方似乎完全沒有發現葉容森幽黑的雙眸變得深邃。

“我跟他只是一面之緣,沒辦法比較吧。”程曦禾見紀寒杯子裏的水差不多沒了,正好是個結束話題的好時機,他拿過紀寒的杯子,“我幫你去添點水。”

程曦禾離開後,紀寒不可思議地驚嘆道,“容森,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才是曦禾的初戀,真是沒想到啊。”

慕珩沒想到紀寒神經大條到這種地步,他将手伸到男人腰後,不輕不重狠狠捏了一把,疼得紀寒兩條劍眉緊皺,誇張地龇起嘴巴,“小珩,你幹什麽啊?”

“我看到你後面有髒東西,想幫你弄掉。”慕珩面色坦然,絲毫看不出是在撒謊,“不小心弄疼你了?”

紀寒扯扯嘴角,“也不是很疼……”

不僅紀寒,連葉容森也天真地以為自己是程曦禾的初戀,畢竟他從未想過程曦禾會喜歡上他以外的人。雖說每個人都有過去,但程曦禾曾經喜歡的人就像是一個疙瘩,無論葉容森怎樣極力不去在乎,他自始至終就在那裏。

葉容森會不自覺地想象程曦禾的初戀是個什麽樣的男人?他與那個男人比起來到底誰更好一點?那個男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樣喜歡程曦禾?如果不是他捷足先登,程曦禾會不會已經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假設擾得葉容森心神不寧,整整一個下午他都不停思索着程曦禾是不是對那個男人還有所留戀,他嫁給自己又是不是退而求其次?

紀寒和慕珩留在葉家吃完晚餐,又稍微逗弄了會兒睡醒的葉雲深,兩人便告辭回家。晚上葉容森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好幾次他都想要起身詢問程曦禾,到底喜歡他多些還是那個男人多些?

葉容森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個心胸狹窄的人,他竟然無法容忍程曦禾愛過別人,這就像是一根卡在喉嚨口的刺,既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着實令人難受。

睡到半夜,程曦禾習慣性地想要往葉容森懷裏蹭,卻發現身旁的位置空無一人,冷冰冰的床面沒有往日的溫度。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發現葉容森正站在陽臺微微仰頭望着浩瀚星空。

程曦禾見葉容森穿得少,從衣櫃裏拿了件外套,悄無聲息走到男人身後替他披上,“怎麽不睡?”

葉容森微微一驚,但很快恢複從容的神色,“嗯,睡不着。”

“有心事?”

看見程曦禾一臉擔憂的神色,葉容森心想,這個人是愛我的吧?

葉容森覺得胡思亂想的自己就像是個市井小婦,明明那麽在乎對方,為什麽要那麽扭扭捏捏?

“你還愛他嗎?”

程曦禾愣了一會兒,好半天才明白葉容森嘴裏所說的‘他’是指誰。

“愛。”程曦禾看着葉容森一字一頓道,“我一直都愛着他,從未變過。”

葉容森萬萬沒想到程曦禾會那麽不加掩飾地對那個男人表達愛意,一瞬間那顆心像是浸入了寒池之中,四肢百骸盡是寒涼徹骨,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活着。

“那你為什麽要嫁給我?”葉容森顫抖的嗓音裏帶着質問,“所以你說你喜歡我都是假的?”

“你在說什麽啊……”程曦禾見葉容森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忍不住反問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那個人就是你嗎?”

葉容森以為出現了幻聽,呢喃着說道,“那個人是我?”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那年我母親的葬禮,你也有來,你還在葬禮上松了我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程曦禾語氣裏夾雜着幾分抱怨,“明明是你不記得我了,我的心裏從始至終就只有你一個。”

葉容森努力在腦海裏搜索着模糊的畫面,好像确實有這麽回事。有一天,葉母讓他一起出席一個葬禮,死氣沉沉的葬禮上每個人都是一臉沉痛的表情。葉容森閑來無事在外面轉了一圈,經過墓園外的綠色草坪時,他看到一個男孩坐在樹下哭泣,随手将口袋裏的一根棒棒糖送給了對方。

想不到當初的一個無心之舉,成就了他和程曦禾今天的美滿姻緣。

“就因為一根棒棒糖嗎……?”

“你是那場葬禮上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

葉容森掩面而笑。

“笑什麽?”

葉容森将程曦禾緊緊摟入懷中,柔聲道,“覺得有些可笑,讓我嫉妒得無可自拔的人,竟然就是我自己。”

“你大晚上睡不着,就是因為這件事嗎?”

“不然還能有別的嗎?”不等程曦禾有所回答,葉容森一把将他抱了起來,“現在終于可以睡個安心覺了。”

“小聲點,別吵醒雲深了。”

“放心,他睡得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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