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許朕一個心甘情願,朕許你一個地老天荒。
心抽痛了,莫浩樓從來沒有這麽痛過。挺拔的身影有些頹廢,他拖着不穩的腳步來到語牧面前,視線停在莫情天的身上。
如果,如果他跟蕊兒也有一個孩子的話,那麽這個孩子,也應該叫情天。
只是……帝皇多疑,千古不變。這個孩子的名字,為什麽恰恰是?“這孩子多大了?”莫浩樓伸出手,輕輕劃過莫情天的臉龐。
孩童幼嫩的臉龐摸着特別的舒服,只是,莫浩樓皺眉,這個孩子因為長的黑,并不讨喜。而他跟蕊兒的孩子,也絕對不是這個樣子。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莫浩樓的眉頭蹙的更緊了,還附帶着無法用語言來說清的痛楚。
“回皇上,五歲了。”語牧不知道帝皇的心思,只知道帝皇的行為非常的怪,可是他不敢多言。而且,語牧雖然知道五年前紫筱蕊的事情,但也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孩子和五年前的事情聯系起來。所以,更是不敢多言。
“五歲?”莫浩樓心一震,太巧。
如果說名字的由來是個巧合,如果說紫肖磊出現在這裏就算是因為李太醫也是個巧合,再加上這孩子的年齡,莫浩樓作為帝皇,想法自然也非一般人,他統領着整個國家,絕對不會相信這天下間,會有這麽多的巧合。
一時之間,莫浩樓悲傷懊悔的神色已收斂,他眯起眼,略帶危險的看着莫情天。
莫情天小小年紀倒是不怕,他眨着烏黑的眸子和莫浩樓對望。
“生辰是什麽時候?”
語牧就算從來不記得莫情天的生辰,但因為兩個孩子相繼而來,所以大概的日子,他還是記得的。“幾天後。”
“幾天後?”好長一會兒,莫浩樓的眼底流露出失望。不對,如果真是蕊兒的孩子,那生辰應該是一個月前。
“皇上。”李太醫捂着手傷開口,“情天少爺的生辰是五天後,本來應該是下個月,但是這孩子跟欽玥世子一樣,都是早産了。而且……而且情天少爺的娘親是楚昭昭。”
莫浩樓聞言,視線瞥向他。李太醫意有所指的話,是在提醒他,莫浩樓當然明白。可其實,莫浩樓想錯了。李太醫此時,手心都在冒汗,帝皇詢問語牧的意思,他比誰都明白。如果不是他受了傷,臉色本來就蒼白,恐怕那被吓白的臉色,就會洩露他的心思了。
只是:“楚昭昭是誰?”
語牧頓了一下,當年娶了青樓女子楚昭昭,實在是因為相士的話,但是不可否認,那相士算的很準。
所以,就算楚昭昭的身份讓語牧有些嫌棄,可內心,感激也是有的。因此對于楚昭昭留下的這個孩子,方才在危機關頭,語牧內心還是尚有父子親情。
“是微臣的四妾,是……是青樓女子。當年……”于是,語牧把當年的事情提了一遍。
青樓女子,怎配和他心愛的女子相提并論?莫浩樓搖搖頭:“這孩子朕瞧着喜歡……”頓了一下,又瞧了院子一眼,“這孩子小小年紀,談吐倒是文雅,朕瞧着有些意思,過了生辰便把這孩子送來皇家學院吧,跟你的世子一起。”說吧,莫浩樓轉身離開。“李愛卿,你去處理一下傷勢,來禦書房。”
“是。”李太醫心思複雜的跟上。
“謝主榮恩。”語牧放莫情天放下,恭送莫浩樓離開。
而語欽玥原本好好的生辰慶祝會,也因此散了。
禦書房
莫浩樓沒有開口,李太醫也不敢說話。傷勢已經處理了,手綁着白紗挂在脖子上,有些礙眼。
“朕和紫家的事情,連累愛卿了。”久久,莫浩樓開口。
“微臣不敢。”李太醫還有些看忐忑不安。
“你倒是跟朕說說,蕊兒當真死了嗎?”他不信,五年前看到空空是也的棺木,雖然怒火滔天,可是他隐隐有些激動,激動于自己心愛的人應該沒有死,否則,紫家人盜她的屍身合用。但是五年來,一直沒有紫筱蕊的消息,而今日,紫肖磊的話更是給了他打擊。
可是內心深處,他不相信,不相信那個天姿國色的女子,就這樣消香玉損了。莫浩樓懊,懊自己當初應該看着她,不讓她自尋短見。可是當日,他身在受傷中,自己心愛的女子,在自己忙于國事的時候,竟然跟侍衛有染,且懷了孩子,這種傷,他貴為帝皇,如何承受得了。
就算現在響起,當日的痛,還是這麽深刻。
“微臣不敢斷定,但若不是真,紫大俠今日就……”
“放肆。”莫浩樓大聲吆喝,“蕊兒不會死。”
“微臣該死。”李太醫馬上跪下。
氣氛,一下子僵硬了。
“你退下吧。”莫浩樓閉上眼,他知道自己遷怒于人了,但是心口堵着氣,怎麽也出不來。
輔親王府,東院。
語王妃懷中抱着語欽玥,手輕拍着語欽玥的胸口,力道很柔,臉上慈愛的神色,足見她對這個孩子的疼愛。
“皇上真這麽說?”她面前站的是王府的管家。其實語牧不知道,語王妃掌管家裏的大小事,早就把這個家給掌控了。而這個深受語牧信任的管家,也是其中之一。
更是因為從管家口中得知語牧并不關心莫情天,所以她對莫情天這個死了娘親又沒有後臺的庶子,并不苛刻。
“是的,奴才聽得清楚,皇上親口說,這孩子小小年紀,談吐倒是文雅,他瞧着有些喜歡,讓王爺把那孩子和世子一起送入皇家學院。”語管家說的可是一字不漏。
語王妃輕撫兒子的動作沒有停下,端麗的容顏依舊帶着溫和的笑,只是內心,已經反複了很多個想法。
原先以為那孩子不屑讓她在意,想來自己是忽略了,孩子會長大,再怎麽沒有後臺,王爺的血肉不假。那麽……心底閃過狠毒,她要這孩子,在語牧心中,一點地位都沒。
駕……
遼闊的草原中,黑色寶馬上,少年溫潤的嗓音,伴着策馬奔騰的水藍色身影。
“殿下。”聲音,由遠及近。
少年拉緊了馬缰:“烏玄。”那烏玄兩字如同一種契約,只見黑馬即刻停了下來。
少年嘴角勾起一絲笑,他手掌摸着黑馬的頭:“烏玄真聰明。”烏玄,原來是黑馬的名字。
“殿下。”來人是個男子,他翻身下馬,單腳跪下,“殿下,皇城有飛鴿傳書。”
“宣。”少年擡起頭,只吐出一個字。但其五官俊逸,眉形飛揚,氣質更是華貴。又聽得來人喊他殿下兩字,可見其尊貴身份。不錯,此人便是大明國先皇幼子,莫天穹。
八年前,先皇賓天,新皇登基之日,大殿之上,七歲少年道:他想待發出家于皇家寺廟,為先皇守孝,為新皇祈福。
此舉,震撼朝野。
其氣勢,睥睨天下。
而今八年已過,十五歲的少年,更是意氣煥發。
“皇上請殿下回國。”
“只是如此?”莫天穹挑眉,聲中帶着幾許笑,笑音沉穩。
“本月皇上已下了三道飛鴿傳書,請殿下回去。”男子嘆氣,對自家主子的性格很是無奈。
“罷了,本宮倒是想念宮裏百花釀了。”
駕……
莫天穹永遠不會想到,這一回宮,會遇見一生摯愛。
莫情天?
本宮許你地老天荒,你許本宮心甘情願,如何?
只是這話,還得遲上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