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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轟隆……夜晚,雷聲陣陣,整個大明國的帝都,仿佛籠罩在一片陰謀下。

嗚嗚……

太後寝宮內,隐隐傳出孩童的低泣聲,漸漸聲音大了,變成嚎嚎大哭。

“這是怎麽回事兒啊?”李總管被守夜的太監叫醒。

“李總管,溫情公子哭了,這會兒太後還沒醒,若是萬一被吵醒,恐怕……”

“咱家馬上過去看看。”

可是,等李總管趕到太後那的時候,太後早已醒了。

太後這幾年吃齋念佛,心境唯一牽挂的就是幼子,可是,這幼子優秀的根本不需要她操心。而且國家又是國泰民安,莫浩然除了五年前那件事情,在政績上,他算得上愛民如子,是個好皇帝。

心一旦放正了,睡眠質量也就好,不過,淺眠是深宮裏的貴人們,基本都有的習慣。何況,莫情天哭的算得上大聲了。

“太後恕罪,公子怕是害怕打雷。”宮女太監們見她起來,且走向情天的小房間,趕忙讓開。

“不礙事,讓哀家來吧,你們啊,論經驗都沒有哀家豐富。”

“是是是,太後您說的對。”這裏伺候的人,都是一直跟着太後的老人,所以就算太後此刻被吵醒了,他們倒也不怕太後問罪,還能開得起幾句玩笑。

太後披着一件厚實的外套,十一月的天氣,還算不得冷,只是外面雷雨交加,讓人的心,覺得涼涼的。

“情天這是怎麽了?”太後從宮女的手中接過情天,太後身子養的好,而情天還是個五歲的孩子,這抱着他,也不吃力。

她把情天抱在懷裏哄。

“我……我怕。”他從小自己一個人睡,雖然蓉兒在他的房間裏搭了小床,但是到底主仆有別,也不會抱着他睡。如此一來,每當天氣不好,打雷閃電的時候,他總是被驚醒。也只有這個時候,蓉兒才敢抱着他哄。

而現在,情天布滿淚水的臉,埋在太後的懷中。太後身上盡是檀香的味道,讓他覺得身暖的同時,也是心安的。

“不怕……乖,情天乖,皇奶奶在這裏,不怕。”太後輕拍情天的肩,一邊吩咐,“去拿杯溫水,給公子暖暖胃。再端盆溫水,給公子洗洗臉。”

“奴才已經備好了。”李總管走到門口,見着裏面的情景,就轉身去備了這些。

“還是你知哀家的心思。”太後接過李總管遞過來的溫熱的帕子,然後把小孩的臉給擦幹淨,接着又拉攏他敞開的裏衣。瞧着他樣兒,太後琢磨着他睡相肯定不好,不然怎會把裏衣也給扯開了。

只是手突然打住了。

視線停在小孩的胸口,盡管情天膚色暗黃,可到底不是黑,胸口的胎記對太後而言,再熟悉不過。她從莫浩樓的身上,看到莫天穹的身上。這是皇家秘密,按理來說,皇上是連皇後都必須瞞着的,可是因為牽扯到了她的兩個兒子,而且先皇對她敬愛有加,所以才破了規矩告訴她。

而現在……

從皇後生的莫森翼到任貴妃生的莫森蕪,每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太後都親自去看過,也抱過。表面上是太後對孫子們出生的喜愛,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想看看,哪個孫子才是皇位的正統繼承人。

前段時間,部分朝廷官員上書,讓皇上立莫森翼為太子的事情,她也知曉。她沒有任何表态,也看皇上沒有任何表态。

皇上年紀雖然不大,可是而今幾個兒子,沒有一個有象征帝皇的胎記,太後愁,怕是皇上自己也愁,可現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孩童卻有這個胎記。

只有一個可能,這個孩童的父母裏,有一個有他們皇家的血脈。

語親王自然不可能。

難道是這個孩子的生母?

太後猶豫了。

“小李子,你讓大家都下去吧,今晚上就你值班吧。”

“……奴才遵旨。”值班是假,怕是太後稍後,有話要問。是什麽事情非得在這大半夜的時候問,李總管是聰明人。

待衆人都下去之後,太後扶着情天躺在,自己竟然也跟着上了床。這床原是莫天穹睡的,自然大。她摸着情天的頭問:“情天在王府的生活可好?”

小孩被雷聲吓醒,睡意已無,而且在陌生的地方,本來就不容易睡,這會兒太後坐在他的床上,又陪他說說話,他自然是高興的。這孩子一高興,話就多了。“以前挺好的,現在不是太好。”

小大人樣兒的說話方式,讓太後哭笑不得。

“怎麽個不是太好?”

“因為娘親在生我的時候死了,所以我一直沒有娘親。前幾天我突然多了一個娘親,然後就覺得不太好了。”

“是新娘親待情天不好?”

“不是,娘親對情天很好,給情天好吃的,還抱情天,娘親的懷抱跟皇奶奶一樣溫暖,但是,每次娘親帶着情天跟大家一起用餐的時候,大家好像都不喜歡情天跟娘親。”小孩子總是特別的敏感,尤其是像情天這種,從未和外接接觸過的孩子。他是在自己的世界裏長大的,所有的認知,都是以自己的想法為觀點的。

“那在新娘親之外,情天又是怎麽過的?”跟皇家有關系的,會是他娘親嗎?

“情天有蓉姨,還有師父。”

“蓉姨和師父是誰?”

“蓉姨就是蓉姨啊,一直照顧情天,跟情天在一個院子裏的。”

那是丫環了,太後明白。“那師父呢?”

“師父就是師父啊,但是蓉姨叫他李太醫,他不常來看情天,每次都是來給世子檢查身體的時候,才來看情天的。”昨晚上娘親告訴他,世子就是世子,不是大哥,尊卑有別。以後見着,一定要叫世子。

“李太醫?”太後眼底閃過微妙的光,他轉頭看向李總管。

“語親王府的世子不足十月就出生了,聽說身子骨不是很好,所以每個月太醫院的太醫都會上府一趟。”李總管道,“公子口中的李太醫可能是那位李太醫。”

太醫院太醫衆多,但是有名氣的李太醫,卻只有那麽一位,而語親王作為異姓親王受朝廷和皇上器重,能被請去他府上的李太醫,顯而易見。

“哀家想到是誰了。”和情天扯上關系,又和天穹有關系,再結合情天身上的胎記,恐怕也只有那位李太醫了。

自從那件事之後,她是兩耳不聞宮內事,但很多事情,并不代表她不知道。那位李太醫,也有八年沒見了。

“下去吧,哀家明日要見他,既然把情天養在哀家寝宮,哀家得把他養的嬌貴些。”也許是情天身上的胎記讓太後有了太多遐想,這會兒看情天,她就是怎麽看,都像是他們莫家的人,身上都有莫家的子孫的風範。

而且加上今晚上那一幕,這個孩子,她越看越喜歡了。

其實很多事情,她可以向情天口中的蓉姨問,但外面的人口風不嚴,而且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被語家注意了,關于胎記的秘密被知道了,這件事,就大條了。

隔日

太後有早課的習慣,可是今日到點了,太後卻沒起來。李總管領着一群人在宮內候着,裏面沒傳,他自然是不敢去打擾的。

只是過了早課的時辰,太後才懶懶道:“進來吧。”

李總管進去,宮女們伺候着太後更衣梳洗,視線無不偷偷瞥過那張床,只見床上被子拉的整齊,床中央小孩兒正熟睡着,小孩兒頭朝外,安詳的睡顏,像天使那麽甜美。

“你們都跟着哀家好些年頭了,有些話哀家還是要說清楚,情天日後會養在這裏,把他當天穹一樣的給哀家照顧着,聽明白了嗎?”一字一字,這話,把裏面的宮婢們都驚醒了。大家也提了神,這溫情公子的身份,怕是跟天後的親孫子一樣尊貴了。

只是,他們不明白太後的用意何在。只是,太後的用意,不需要他們的猜測,太後說什麽,這一刻就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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