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拒絕
“封兄說對了一半,他雖然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但卻是皇覺寺新任的住持。”歐陽靖解釋,“我就怕到時候讓大家知道主評委是個孩子,而引起大家的情緒。總盟主,你有什麽看法?”
南北武林盟總盟主是五十來歲的男人,叫徐詠探。總盟主每兩年舉行一次,此人歷任總盟主已經三屆了,整整六年。
說起此人的武功,就會讓人想起曾經神一般存在的紫無常,紫肖磊和紫筱蕊之父。紫無常和徐詠探師出同門,紫家因為紫筱蕊的事情被連累時,紫無常正擔任武林盟主時,但因為牽連朝廷,帝皇拿紫家問罪時,也沒人敢出來幫忙。不過,紫家在帝皇問罪前,就已經集體遷移了,這件事,帝皇還遷怒過跟紫家關系好的武林人士,徐詠探也是其中之一,可後來,帝皇消氣了,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帝皇消氣,是因為找到了紫家人的下落。
徐詠探雖然五十多歲了,但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習武之人體格更是好。徐詠探看上去是個相當和藹的人,帶着很親切的笑,令人好感倍增。
武林大賽的比武規則是這樣的,南北武林盟的盟主,是各武林盟自己決定的,可以是禪讓,也可以是比武,但是就目前的這些年來,南北武林盟的盟主,就是禪讓的,就像一莊或者一派之主。
而總武林盟盟主,則必須是比武決定。首先是南北兩派代表自己的門派比賽,舉個例子:如果是南武林盟贏了,則總武林盟盟主,在南武林盟産生,反之則在北武林盟産生。而當武林大會開始的時候,前任總武林盟主需要把總盟主印交給總評委,由總評委把總盟主印交給下一任的總盟主。
歷來幾屆,都是由玄空大師擔當總盟主,今年也不例外,武林盟發的邀請帖,便是邀請皇覺寺住持擔任武林大會總評委的工作,玄空大師武功高強,總盟主印藏在他的身上,誰也盜不走。可是現在,皇覺寺換了住持,如果把總盟主印交給十來歲的小和尚,他們擔心,怕有心人會打總盟主印的主意。更何況,十來歲的孩子,又怎麽去擔當評委,讓比賽保持公平公正?
“皇覺寺是朝廷寺廟,是皇家寺廟,就算對方住持是個十來歲的孩子,我們也不能得罪。”徐詠探沉思了一會兒道。
“總盟主的意思也是我所想的,那難道讓十來歲的孩子來當主評委嗎?”歐陽靖此言絕無其他意思,而是就事論事。
“不如先同那個孩子商量一下,如果由他自動退出主評委的位置,那麽誰都不能說什麽?”封年提議。
南武林盟盟主比起武功更是以智勇雙全聞名。
“好主意,我們先找對方試探一下意思。”徐詠探總結。
後院
這是這段日子以來,情天吃的最好一頓,加上他的身份特殊,歐陽靖對廚子也是下了特殊命令的,格外照顧。
情天是和尚,房間裏自然沒人伺候,他是好了飯,也不懂怎麽收拾,這些活兒交給忘空了。忘空收拾好,又把盤子交給門口候着的下人。轉身進房間的時候,見情天洗好手,又把嘴巴擦幹淨,然後脫了鞋子準備爬上床了。
雖是十歲孩童,但是舉手投足之間,竟是皇家貴氣。這是太後給寵出來的。
忘空走到床前,把被子給情天拉好。
“你也去休息吧,這幾天趕路大家都累了。”
“是。”
“給玄念師伯寫封信,把忘色的事情告訴他。”
“是。”
接着,情天閉上眼睛睡下了。
暖暖的屋子裏,情天剛吃飽,身體也熱着,所以臉色特別好。忘空難得露出了笑意,而後走開了。他走出情天的屋子,剛把門帶上,就見歐陽靖從前方走來。
“忘空師父。”歐陽靖先打了招呼。
忘空回禮:“歐陽盟主有事來找住持?”
“正是,後天就是武林大會了,雖然知道爾等趕路辛苦,但是時間太急,所以有些事情還得跟忘塵住持商量。”
歐陽靖的話于情于理,可是一想到情天這一路的疲憊,此刻他又睡下了,忘空去叫醒他,有些于心不忍。畢竟是個十來歲的孩子,皇覺寺住持的擔子可不小。
“忘空師兄,我起來。”正當忘空猶豫不決的時候,屋內傳出了情天的聲音,聲音很小聲,但他們都是習武之人,自然也聽得見。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了,情天傳好了衣衫站在那裏:“歐陽盟主要同商量什麽?”
房間的氣氛有些緊張,是在歐陽靖說了那事情之後,只是,恐怕覺得緊張和尴尬的,也就只有歐陽靖。
歐陽靖說:“玄空大師在的時候,皇覺寺住持作為武林大會歷屆的主評委,在武林大會中是非常重要的,忘塵師父可是了解武林大會?”
情天不說話,只是點點頭。
就這點頭的動作,讓歐陽靖不知該怎麽搭話,他又接着道:“除去武林大會的規則之外,主評委還有一種重要的職責,就是保管總盟主印。武林大會為正派武林人士所舉行,但是不保證武林大會中會不會混入邪派分子,如果總盟主印落入邪派分子手中,那麽正派武林将會發生重大的災難,而這其中的結果,我們誰都無法預料。”
聽到這裏,忘空明白了歐陽靖想要表達的意思,他看向情天,皇覺寺作為皇家寺廟,規矩非常重要,住持在談,自然沒有他插手的餘地,可是又擔心歐陽靖或者武林盟欺負情天年紀小。所以,他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另一方面,歐陽靖說的也有道理,雖然有皇覺寺和朝廷的名聲在,一般人能沒有這個膽子,但是舞林大會,非一般人更是多,萬一就有人熊心豹膽,又該怎麽辦?
“歐陽盟主的意思是,我作為總評委,到時候總盟主印會交給我,但是也有可能有人因為對盟主印有想法,所以會對我下手,是嗎?”情天問。
“的确是如此。”不只是如此,他其實還想來傳達大家的意思,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真的不适合當武林大會的主評委。可是當着小和尚的面,他說不出來。
“多謝歐陽盟主關心,也請你放心,總盟主印在我師父手中是安全的,在我手中自然也是安全的。”情天站起,黑白分明的眸子,閃爍着自信和勇敢。他說話的聲音總是不緊不慢,聲線雖然清晰,卻有些淡。
歐陽靖看着,如果這孩子不是出家了,而是在紅塵中,将來長大了,定是個清俊如蓮的少年。
只是,不管将來那麽遠,現在他終究是個孩子,是孩子,終究不能取信于人,就算他是皇覺寺的住持也一樣。
“忘塵師父,武林盟是出于你的安全考慮。”歐陽靖曉之以情。
“歐陽盟主,我有個疑問。”忘空還是破了規矩,忍不住問。
“忘空師父請講。”
“歐陽盟主此番提議,代表的是歐陽盟主個人的意見,還是整個武林盟的意見?”忘空的問題有點犀利。
“是在下連同南武林盟封門主、以及總武林盟徐盟主的意見。”歐陽靖如實道。
“我能理解歐陽盟主以及另外兩位盟主是出于好意,但是如果現在我們住持讓出主評委,請問整個武林會怎麽看我們皇覺寺?還是歐陽盟主覺得,我們住持怕守護不了總盟主印,所以才交出主評委這個身份,這個理由妥當?”
這個……忘空是出家人,這番話有些沖,但的确,人都已經到了這了,就算明白他們是為了情天考慮,但這個時候退出,對情天會有什麽影響,他日後,又怎麽在皇覺寺,在武林,在大明國立足?
盡管才十來歲,也許是年少無知,但貪生怕死這個笑話,恐怕也會對他如影随形。皇覺寺的長老們既然支持情天來到這裏,會面對的問題,應該也早就想到了,忘空自己拿了主意,這個主評委的位置,不能讓。“皇覺寺不是武林中人,而是直屬朝廷的寺廟,如果不是武林盟邀請,我們住持不會來到這裏,你大概還沒想到,上任住持圓寂,我們住持連孝都沒守,就趕過來這裏了。”
“這……忘空師父不要誤會,我和另外兩位盟主絕對沒有看不起,也沒有其他意思。”歐陽靖有些不好意思,的确,他們的出發點有些自私,是怕總盟主印有閃失,也怕這個其他武林同道對這個小和尚不服氣,怕舞林大會因此耽擱,卻沒想考慮過皇覺寺的立場,和這個孩子的立場。
“忘空沒事。”相比于忘空的态度,情天還是淡淡的,似乎這件事并沒有影響他的心情,“我是代替皇覺寺和師父來的,該我做的事情,我不會推卸,歐陽盟主也請和另外兩位盟主說一聲,請他們放心,如果其他人有什麽意見,也請他們來找我。”
這是忘空和情天相處以來,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通常這個人說話,除了嗯就是沉默。
“是我們考慮不周了,打擾兩位。”歐陽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