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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轉彎

“天穹叔叔,我想知道五年前,我不見了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關于你的。”在此去天都的路上,情天問了,還特意強調了關于你的這個四個字。

兩人坐在馬上,情天還是不會騎馬,五年前說了要學,結果還是沒能學。所以,他和莫天穹坐在同一匹馬上。

莫天穹的雙手繞過他的腰,勒着馬缰。而成魏等人則在他們的身後跟着,馬奔跑的速度不算慢,可因為紫肖磊身體不好,也不能太快。

莫天穹沒有馬上開口。

“天穹叔叔,不要騙我,江湖說書的很多,沒一個版本都類似,不可能空xue來風的。”情天又說了句。

“別擔心。”莫天穹的下颚抵着情天的肩膀,兩人的臉龐都貼到一起。在這微涼的季節裏,能感覺到其中的溫情。

“恩,我并不擔心,只是我想知道。”情天頓了一下,又道,“別怪語親王,也許他對我沒有對語欽那麽好,但至少,他并沒有對不起我。當日我被下了迷藥昏倒了,可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我百毒不侵。語親王當日只是讓管家送走我,他說不能給語家摸黑,也不想讓我留在京都被人說三道四。天穹叔叔,我不是個仁慈的人,從小就不是,可對語親王,他對我也算是仁至義盡的。只是沒想到中途徐詠探會出現。而且……”

“而且什麽?”聽着情天輕柔的聲音在耳邊說着,對莫天穹而言,是種享受。

“而且當年的滴血驗親,并不是語親王提出來的,而是語王妃從中提議的。”情天回想當日,“但我又覺得奇怪,語王妃本身并不可能跟江湖勢力牽扯在一起,現在知道徐詠探涉及十五年前我母親的冤案,又跟那麽宮中的人有牽連,那麽語王妃之所以會想到要滴血認親,恐怕也跟那位有關系。”徐詠探跟宮中人合夥陷害紫筱蕊也是獨孤苗說的,情天之所以沒有在武林大會的時候說出這件事,只是不想皇家難堪。而且他顧全大局,知道那位背後的勢力,這件事恐怕還得回宮跟莫浩樓說。

“當日我逼問語牧,他誓死都不肯說出來的人,原來是語王妃。語王妃跟他不同,他有語家的功名可以護身,但是語王妃如果供出來了,只有死路一條。”想到這裏,莫天穹的眼底透出危險的光芒,“五年前我們剛到京都,你第二天就被人劫走,我就料到我們之中有內奸,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他。”

“他不是這種人。”情天搖頭,“所以,天穹叔叔也不會對付他。”

“小情天這是護着他了?當年你們吵得那麽兇,他對你從不留情。”手臂圈禁了些,感受着少年在懷中的溫度,那麽真實,真實到他不敢想象。他苦苦等了五年,尋了五年的人,終于回來了。

情天搖頭:“那都是年少不懂事。”

年少無知,卻也輕狂,然長大之後,恢複不到當初的血性了。

莫天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手全完好了嗎?”還能像小時候一樣摘花、插花嗎?

“好了。”情天回答。藥王谷的醫術,怎麽可能醫不好他的手。

兩人的背影漸漸拉長,身後的人趕忙加快速度趕了上去。

而與此同行的,還有徐詠探這些人。

“徐盟主,我們真的要跟他們去京都嗎?”封年問。現在,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他們和徐詠探是一條船上的人,如果徐詠探有個意外,他們是共犯,也活不成。

“紫無常那個老頭還在我這裏,他們不敢怎樣,而且,如果不難道檀晶佛珠,我體內的兩股真氣度化不了,最後還是得死,所以必須要走這一趟。更何況,有了皇上的聖旨,他們敢把我們怎樣?”徐詠探根本不怕。

“那如果皇上不同意呢?”歐陽竟問。

他堂堂北武林的盟主,現在落到這個地步,怪誰?歐陽竟知道,誰也怪不了。而現在為了活命,只得跟着徐詠探走。

“憑我們的武功,想安然無恙的離開不是不可能,而且為了紫無常那老頭,那個小家夥回去跟皇上說的。”徐詠探不擔心。如果這一招真的不行,到時候再想辦法離開。

可是,檀晶佛珠,他必須要拿到手,否則就沒有命再回來報仇了。

三天後,他們到了帝都。

莫天穹做事情很有分寸,在回帝都前,他已經書信給了莫浩樓,關于這次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他發過誓,從今往後,永不踏進朝堂半步,以此來讓莫浩樓放心,他的存在,先祖的飾物,不會威脅到莫浩樓的皇位。

莫天穹不乖莫浩樓的多疑,身在那個位置,那個人,早已不是當年牽着他的手走路,拍着他的胸口哄着他睡覺的太子哥哥了。

所以,莫天穹理解他。

莫天穹先把情天安排在自己的王府裏,好在武林大會不過才三天,溫情公子出現的事情不至于這麽快傳到帝都。如果此時情天以溫情公子的身份進宮,的确是不方便,會引起諸多人的疑心。

“我先去語王府看看。”進逍遙王府前,情天想先去看看那個在語親王府,唯一讓他牽挂的人。

“她已經瘋了,就算情天去了,也已經認不出你來了。”莫天穹提醒,想讓情天有個心理準備。

“她是我的責任。”在情天心中,因為生他而離開人世的紫筱蕊,雖然沒有見過,可卻是他認可的母親,紫筱蕊的偉大,是他決心要報仇的原因。而齊盈,也是他認可的母親,就算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年幼的情天恨敏銳,齊盈對他的好,他能感覺到,那是真真切切的好。

“我在王府等你。”

“恩。”

語親王府。

自從溫情公子事件之後,語親王府,已經不複往日的繁華了。往後,語親王府可以說是這異姓親王府中最高貴的一戶。可是出現了五年前的事情,雖然五年前逍遙王舉劍指向語親王這件事,讓皇上大怒,以至于差點問罪他,但是大家都以為,為了安撫語親王,帝皇對語親王會更加重視才對。

可實際上,大家都錯了。

朝堂上,對于語親王的話,不問對錯,帝皇從來不認同,甚至有時候,因為語親王說錯了話,帝皇不顧其臉面大聲的指責。

那個時候大家怎麽也想不明白,難道是帝皇因為逍遙王的事情記恨語親王?科也不可能,沒有邏輯。他們當然不會想到,情天的失蹤讓莫浩樓對紫筱蕊的愧疚更加深了,也因此,對于那個他曾經深愛進骨子裏的女人,他再也忘記不了了。

他不是沒有調查過這件事,可是事情過去那麽久了,當年舉報紫筱蕊跟侍衛有染的人因為他一氣之下,已經全部殺了。

已經沒有證據去證明,這件事是誰指使的。而且有些事情他就算有些懷疑,也不能有動作,這是朝廷,關系到國家的安危。

情天飛身來到北苑。那是齊盈的院子。情天印象很深刻,以前這個院子裏,特別是春季,那是鳥語花香。而現在,蕭條的讓人心寒。

更重要的是,院子裏沒有人。

怎麽會沒有人?

情天潛入院子,裏面的廳堂,廂房,都已經有了灰塵,雖然不厚,但是能說明這裏已經有段時間沒住人了。

母親呢?

情天轉而想了想,朝着東院飛去。

東院,是語王妃的別院。

五年了,歲月待這個女人真是厚愛,情天躲在樹後,能看到語王妃的正面,因為天氣好,她在院子裏繡着東西。

“王妃娘娘真是好悠閑。”聽似諷刺的話,從院子門口傳來,只見一穿着華麗的少女走進來,情天眯起眼,這少女的長相他眼熟,仔細一想,不就是昔日語王妃身邊的丫環清歌嗎?

“夫人好。”陪在語王妃身邊的丫環給清歌行了禮,但清歌身邊的丫環卻沒有給語王妃行禮。這讓情天覺得奇怪。

“下去吧。”清歌瞥了一眼語王妃繡的東西,揮手讓婢女們都下去。

“是。”

待婢女下去之後,清歌拿起盤子裏的葡萄,然後剝了皮,送到語王妃的嘴邊。她這大不敬的動作,更是讓情天不解。而語王妃也沒有張開嘴,緊閉着不說話。

清歌冷冷的一笑,直接把葡萄按在語王妃修的圖案上。

“你就算嫁給了王爺,也當不了正室,你就算掌握了語親王府的實權,皇室宴會,也不會有你的份。”語王妃站起身,同樣冷冷的眼神看着清歌。“婢女到底是婢女,雖說妻不如妾,可皇室宗族,妾的地位,永遠取代不了妻。”

“你……哈哈哈……”清歌笑了,“那又怎樣,現在你不就是被我踩在腳底嗎?”

“我忽略了你的野心。”語王妃也不生氣。

“哼。你記仇,脾氣又大,可是你不聰明,憑什麽榮華富貴要屬于你?”清歌輕蔑,“我娘當年被任将軍侮辱,那老頭為了名聲不肯娶我娘,後來我娘死了,他沒辦法才把我帶回任府,卻讓我以婢女的身份跟着你。我是他的女兒,我是小姐,不是丫頭。”

“那不關我的事情。”語王妃淡淡的回應。

“哈哈哈……”清歌依舊大笑,“可是你的好運到頭來,王爺因為怕語家沒有香火,信道士的話去了楚昭昭,楚昭昭肚子争氣,你想對楚昭昭下手,又怕王爺擱下的話,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你使用藥物,使得語欽未滿月就出生了,你又用藥物延長楚昭昭的孕期,這還不止,你又收買接生婆,如果楚昭昭生的是個男孩,你就讓楚昭昭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最後,她血崩而死。

後來齊盈有喜了,你也用同樣的方法去對付齊盈,只是齊盈命好,沒有血崩而死,但他她的孩子卻沒了

你以為自己的地位鞏固了,語欽長大了,沒想到最後情天出來了,他認齊盈為母,這下你又怕了。我以為這是你的報應,情天得太後喜愛,在語家他的地位比語欽高。只是沒想到,他不是王爺的孩子。”

清歌的話,一字一句,在挖情天的心。

他握緊了雙拳,指甲刺進了掌心裏,血流出來了,可是他不痛。或者說,他需要這種疼痛來提醒自己,不能沖上去,不能動手。

原來他的娘親,他的養母,他名譽上還有一個弟弟,都是慘遭這個女人的毒手。

不,不能就這樣上去殺了她,這樣更是便宜了她。他要他的親人,他要把這個女人加諸在他親娘身上的惋惜,不嫩看着他長大的惋惜,加倍的報複在她的身上。

他要這個女人去嘗試他養母的痛,看着自己親愛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這種錐心的痛。

眼神冷了,情天的唇角勾起的笑,再也不像以前那麽純淨,那麽溫暖。有些邪,邪的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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