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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冊封

到莫浩樓這個年紀再立太子,的确是有些晚了,所以這次的太子冊封儀式是非常轟動的。

莫浩樓領着朝廷百官,到了皇覺寺。皇室的祠堂在皇覺寺,所以立太子必須當着祖宗的面。更何況情天當年是在皇覺寺出的家,于皇覺寺而言,這是第一個和尚出生的太子。

太子的冊封儀式,任将軍沒有出席,反倒是語親王因為身體不适沒有來,而愈加世子語欽,于半月前,因為送語皇妃的靈牌回邊關,所以也沒有出席。

太子冊封儀式之後,便是狩獵。

狩獵的皇家園林,就在皇覺寺的隔壁。一則是祖宗定下來的規矩,二則為帝皇和百官的安全,有了很好的保護作用。

“情天啊,這狩獵你是第一次來吧。”莫浩樓和情天走在最前面,跟着是莫天穹和莫森翼。太子冊封,女眷不涉朝廷大事,所以沒有出席,又因為狩獵的地方有些遠,女眷跟來太累。

“嗯,第一次來。兒臣六歲那年父皇曾邀兒臣一起來,但是皇奶奶說兒臣年紀小,不适合來。”其實那個時候太後不讓情天來,是怕洗澡的時候被人發現胎記,用心良苦。

“母後對情天的關心,連朕都要吃醋了。”莫浩樓開起了玩笑。

談話間,衆人一來到因為狩獵,所以建造的別院。“真正的狩獵明天才開始,今晚大家就來個篝火晚會,來慶祝情天回到皇室。”

“臣等遵旨。”

“大家去準備一下吧,具體的森思會告訴大家。”

“是,皇上。”

狩獵別院的建造雖然一切從簡,但還是看得出其中的精心建造。別院不大,卻應有盡有。

皇室成員,皇上、皇子、王爺,為一個院子,各個大臣為一個院子。簡單,卻也接近了大家的距離,方便閑聊。

“這個時候應該是森蕪來着你到處轉的時候,怎麽來我這了?”莫天穹其實不愛狩獵。他從小大江南北的跑,狩獵此等小活動,早就厭了倦了,所以還不如看他的書來的有趣。但情天是第一次來,前一個晚上還顯得興奮。

“等這次回去,我便要住進東宮了,也只有在這裏,才能和天穹叔叔獨處獨處。”做了太子,意味着他們之間有了距離,情天突然對這個太子,對這個皇位不想要了。

“無妨,以你我的關系,我們走得近,是皇兄樂見的。”也是能讓他安心的。

“哼。”情天自然也明白莫天穹話中的意思,“父皇在利用你。”利用天穹叔叔手中的權勢。

“只要能幫助你就好。”莫天穹不在意,這個少年懂,不是嗎?

情天挑了挑眉,不去糾結這個問題:“此番任将軍會來到時讓我意外,他心裏也清楚,語王妃的死跟我脫不了幹系,每次他看着我的眼神,如果那眼神能殺人的話,我恐怕早就不在了。”

聽着情天的分析,莫天穹也沒有否認:“那麽這件事你怎麽肯?”任将軍不是個大綱的人,朝中誰都明白。

“他必定有着後招,我只是在想,怎麽逼他來跨過那個底線,那個足夠判他有罪的底線。”

莫天穹微微一笑:“你還記得在你小時候,有一次我自動請纓去征戰的事情嗎?”

“記得。”一去就是那麽多年,可那時候他還小,更不懂朝中的事情。

“那個地方是任将軍負責的,對方忌諱任将軍的名聲,從來不敢造次,那次突然膽子大了,我不信其中沒有原因。而且那個時候,正是百官上書讓皇兄立太子的時候,後來皇兄讓任将軍去,他卻借口生病之事推脫了,所以我猜自動請這麽個纓。”莫天穹提起此事,是讓情天自己去猜透。

而情天也不負他的看重。

“當年敵國的侵犯是任将軍的意思,目的是為了間接性的逼父皇立莫森蕪為太子?”但是天穹叔叔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聰明,而且......”莫天穹神秘的一笑,“證據已經到手。”

“真的?”情天眼睛一亮,“那為什麽你不交給父皇?”叛國的罪名,何其大。

“給他一次機會。”莫天穹起身來到情天身邊,“小情天雖然聰明,但還不懂怎麽去善用一個人,他雖然叛過國,可是因為私心,終究不是賣國,而且他是個将才,失去了他,對國家實在可惜。”

情天聽着看着,對于莫天穹的胸襟和睿智,他的佩服油然而生。之前,他是站在私人的角度很單純的喜歡他的天穹叔叔,但是此刻,聽他這席話,他不得不改變看法。這個男人讓人敬畏,不僅僅是因為他高不可攀的身份,和從小就得來的神童之稱,。而是因為,他有過人的想法。

“怎麽了,傻乎乎的看着我?”莫天穹看着少年眼中閃爍的光芒,故意這麽問他。他何嘗看不懂少年看着他的眼神的意思,只是就想逗逗他。

“其實,天穹叔叔才是最适合那個位置的人。”就算再怎麽讨厭一個人,他都不會去否認這個人的才能,他不會妒忌,只會羨慕,這才是真正的君子。

“我只要那個,能永遠站在你身邊的位置。”雙手圈住情天的腰,垂下的視線深情款款。

噗通......噗通......不規律的心跳,又在情天的胸口撞擊着。但是,他情不自禁的回抱住莫天穹。少年的眼睛那麽亮,那麽真。讓莫天穹也情不自禁了起來。他低下頭,甚至有些失了理智的吻上少年的唇。

窗邊吹進清風,房門慢慢的掩上了。

清新的空氣中,暧昧的流動,一直在持續着。

篝火晚會。

沒有女人的篝火晚會,自然沒有濃歌豔舞,但是男人們喝酒的豪爽勁,還是為這玩會,帶來了勃勃生機。

“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雖然情天被冊封太子,但同時今日也是莫浩樓的壽辰,篝火晚會上,大臣們的心意也不會少。

雖然說是心意,但這禮物,一個比一個好,能來狩獵的都是大官,大官們比的就是禮物,甚至有的價值連城。

輪到情天的時候,大家都在好奇,這個剛立的太子,會不會送出不一樣的來?但是,情天讓他們失望了。

少年只是無愧于心的說:“情天從小離開父皇,不知道父皇喜歡的是什麽。”随意,他拿出一片樹葉,接着,寧靜的音樂從哪樹葉中發了出來。

不是沒有聽過好聽的音樂,但是,少年吹着樹葉所發出來的旋律,配合着月夜下少年的身影,仿佛天地混合在一起。太美,太美。

少年的氣質如同他的音樂,總是那麽安靜,但是少年長得太耀眼,又是讓人移不開視線。明明是那麽普通的禮物,甚至是不起眼的禮物,但是大家都看呆了。許是被少年的長相迷住了,又許是這夜太美,這夜晚的風太惬意。

“兒臣不才,願父皇喜歡,祝父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情天語落,退到一邊。

“好......好......朕喜歡,這是朕至今為止收到的最滿意的禮物了。”帝皇從未收到過如此普通的禮物,因為普通,才成為了特別,所以莫浩樓喜歡,“來年朕的壽辰,情天繼續為朕吹曲子,大家也跟着學,別總是費銀子,還是實實在在的好啊。”

“皇上聖明。”

夜晚。

森林裏的夜晚,沒有皇宮裏的那麽安靜,在這裏能聽到鳥叫聲,甚至很吵。但是這吵鬧的鳥叫聲,卻能讓人穩穩地入睡。

窗戶被推開,有一道人影跳窗而入。這是莫天穹二十幾年來,最偷雞摸狗的一次。情天自然感覺到來人是誰,也沒緊張。

只是睡在床上的身體側出了一點:“天穹叔叔怎麽也變得這麽不文雅了?”

莫天穹不語,直接隔着被子壓在情天身上:“小情天好特別的禮物,你倒是說說,待到我生辰的時候,也準備送這麽一首曲子?嗯?”

情天因為白天的冊封儀式過于繁瑣,有點疲憊了,聽莫天穹這麽一說,也沒聽出其中的酸味,變順着莫天穹的話回了句:“如果天穹叔叔喜歡,我吹就是了。”

這話,讓莫天穹直接用行動來懲罰了他。

否則因情天的性格,非把這些人全抓起來。

“追不上了,這少年的輕功太厲害。”殺手看着情天朝着營帳的地方跑去,只能望而止步。

營帳裏的血腥味和營帳外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參見太子。”

營帳外的侍衛被情天的模樣吓到了。漂亮的少年一身是血不只是他,連同一起的大皇子身上也有很多血,這情況......

“天穹叔叔。”情天直接沖進營帳內。

接着,營帳裏的大臣跟侍衛一樣,全都看呆了。但是他們好歹是朝廷大官,他們不傻,皇上和太子同時出了事情,這就意味着......人人惶恐了。

“快來看看皇兄。”莫天穹是第一個回神的人,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失神過。

“嗯。”情天走進,看到莫浩樓的狀況,他也吓了一跳,“留下禦醫,大臣們全部出去。”

“這......”

“出去。”情天的聲音重了些,“森翼哥哥,你去安撫人心。”

“好。”

“那我......”莫森蕪早就來了,但是只能站到一邊派不上用場。這會兒聽情天吩咐卻沒有他的活兒,他才開這麽個口。

“你去皇覺寺請那裏的高僧來這裏巡邏。”

“好,我馬上去。”

“我......”

“四皇兄,你對這裏的情況熟悉,你派人守住這裏的每一處,嚴禁任何人出入,沒經過我的同意,任何人,包括朝廷大臣,誰都不能離開這裏一步。”

情天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看向任将軍,接着他拿出一塊玉佩,這塊玉佩是當年他跟莫森蕪打架弄傷了左手時,莫浩樓應莫天穹的要求允情天一個公平時給的。現在,情天把這塊玉佩交給莫森思,“此玉佩代表的是父皇,凡有硬闖者,或者違我令者,殺無赦。”

“是。”

“都出去,太醫留下。洪院首你去安排,一部人守在這裏以備需求,另一部分先去準備膏藥和湯藥。”

“是。”

少年臨危不亂的安排,讓在場的大臣和太醫們,心服口服。

帝皇胸口中箭,萬一這箭拔出之後,血流不止,那麽帝皇就這麽走了。所以太醫不敢冒這個險,但是一直這樣下去,帝皇還是會死。為難之際,只有這個少年敢。他的身份敢,他的勇氣敢。

“父皇。”情天拉住他的手,“這個箭射的很深,我要把這箭拔出來已是不可能。所以,我只能把這箭打出去。”穿過莫浩樓的背,打出去。

太醫聽他這麽一說,才如夢初醒。他們不敢拔箭,就是怕因為勾到身體裏的肉,以至于流血不止,但如果把箭弄斷,直接打出去的話......武功好的人,可以做得到。

莫浩樓是清醒的,兒子的安排,讓他很欣慰,他知道,大明國後繼有人了。“父皇不怕,情天動手吧。”

“父皇是一國之君,有着一般人沒有的膽識,所以我知道父皇不會怕,膽識情天必須提醒父皇,情天沒有十足的把握,把箭從父皇的身體裏打出去之後,父皇會痊愈。就算父皇不會死,箭穿了身體,父皇的身體,怕也會留下隐疾。可這是最好的打算,如果有些事情命中注定......”如果有些事情命中注定,可能會從此離開人世。

“等等。”在情天震斷了箭,要動手的時候,莫浩樓開了口。“給朕一點點的時間。......張德忠,拟聖旨,朕要傳位于太子。”

“父皇......”

“皇兄......”

情天和莫天穹異口同聲的想阻止。

“朕已經決定,衆太醫是人證,張德忠拟聖旨。”

“是,奴才......遵旨。”

營帳內外,都很安靜。

“父皇,情天動手了。”

“嗯,如果父皇有個萬一,好好照顧你皇奶奶。”

“兒臣知道。”

“情天,告訴父皇,你恨父皇嗎?”

“不恨,從來都不恨,我說過,父皇作為一國之君,當年母親的死,有人特意給的證據,不是父皇的錯,所以我不恨,只是遺憾父皇對母妃的愛,所謂的愛,原來輸給了信任。”

“朕的錯......朕的錯......情天,能再叫我一聲父親嗎?尋常人家的孩子,對父親的稱呼,朕聽來,覺得很好聽。”

“父親。”情天才開了口,莫天穹已經心有靈犀的扶起莫浩樓的身子,而情天的內力已經凝聚在手掌裏。

啊......

帝皇最後的叫聲,回蕩在整個皇家園林裏。

“怎麽樣?”莫天穹伸出手,把情天額頭的汗水擦去。

“暫時沒事,洪院首,父皇的傷交給你,我先出去一下。”

“是,太子殿下。”

“我跟你一起。”莫天穹緊跟着起身。

他們來到營帳的後方,順着箭頭飛出來的方向走去。“情天想找那支箭?”莫天穹和情天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父皇雖然中了箭,但這是其一,我發現他還中毒了。剛才沒在裏面說,是不想讓太醫們更擔憂。”情天皺眉。“對方這是找兩全其美的辦法,如果父親沒死,那麽身體如果堅持不住,也會因毒而死。”

“任老頭果然狠毒。”莫天穹拉住情天,“我信你沒受傷,是不是?”

“成英和成和都在暗中,他們沒出來,自然是我沒事。”莫天穹雖然跟着任将軍走了,但是留下成英和成和,是以備意外的情況。“只是天穹叔叔你叫了森翼哥哥過來,倒是讓我意外。”

“他能當你的證人,而且他能代表李家。”

李家如果誠心臣服情天,那麽任家,就永遠的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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