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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反利

莫森翼看傻了,放眼望去,一片都是血紅。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如此血腥的一天,更加不會忘記,那個被鮮血染紅的少年,無論處在多危險的位置,總會在自己有危險的那一刻,沖到自己面前。

森翼哥哥,這個少年總是這樣叫自己。不可否認,兒時接近他,帶着一半是孩子的天性,一半是想接近這個讓太後如此寵愛的孩子。但是再見時,已隔了兩年,這個孩子驚人的相貌帶着某種象征性的身份,讓他有些拘謹了。沒拘謹多久,這個孩子消失了。

再見,他已是太子的身份,是他的弟弟。

而現在,這份被震撼被保護的感覺是真的。

莫森翼猛然清醒,以情天的武功,是可以逃的,是自己的出現拖累了他啊。

“情天,你先走。”他拉住情天。

“不。”情天回了他一個字,又擋在他面前。

“你是太子,父皇現在生死未蔔,你先回去。”莫森翼很堅持,貴為皇子,生死關頭,個人的利益果然輸給了國家。

“父皇他怎麽了?”情天一掌打向撲上來的人。

“父皇他中了箭,情況危急,小皇叔讓你回去。”

情天皺眉,看着無懼生死也要沖上來殺他的人,離開,有點難度。

“你走,我留。”莫森翼仿佛看清了他的想法,“你是太子,是未來的儲君,你比我重要。”

“不對。”情天搖頭,“若是不能保護自己的兄弟,我談什麽來治國?森翼哥有家,有妻子,有孩子,這比……”

“情天。”莫森翼是感動的,若是不能保護自己的兄弟,我談什麽來治國。這句話,是莫森翼這一生中,聽到的最動聽的話。“如果我死了,你會善待我的家人,不是嗎?”他不能成為情天的後腿,這殺手的目的明确,父皇和情天同時遇難,肯定不是一般人所為,這偌大的國家裏,誰敢對皇上和太子動手?除非是動了皇上和太子對他們有利。

眼前只有兩種,一是敵國,但是敵國的不可能混進這裏,那麽唯一的可能……莫森翼不敢想這種可能。

“沒有這種如果。”情天用左手拉上莫森翼的手,“走。”用上輕功離開。

“追。”敵人接着追上。

情天的左手雖然已經痊愈,但是莫森翼不會輕功,而且他是成年那字,又長得高大,他的手很吃力。父皇中箭,小皇叔叫他回去,也就說明了不能戀戰,否則因情天的性格,非把這些人全抓起來。

“追不上了,這少年的輕功太厲害。”殺手看着情天朝着營帳的地方跑去,只能望而止步。

營帳裏的血腥味和營帳外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參見太子。”

營帳外的侍衛被情天的模樣吓到了。漂亮的少年一身是血不只是他,連同一起的大皇子身上也有很多血,這情況......

“天穹叔叔。”情天直接沖進營帳內。

接着,營帳裏的大臣跟侍衛一樣,全都看呆了。但是他們好歹是朝廷大官,他們不傻,皇上和太子同時出了事情,這就意味着......人人惶恐了。

“快來看看皇兄。”莫天穹是第一個回神的人,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失神過。

“嗯。”情天走進,看到莫浩樓的狀況,他也吓了一跳,“留下禦醫,大臣們全部出去。”

“這......”

“出去。”情天的聲音重了些,“森翼哥哥,你去安撫人心。”

“好。”

“那我......”莫森蕪早就來了,但是只能站到一邊派不上用場。這會兒聽情天吩咐卻沒有他的活兒,他才開這麽個口。

“你去皇覺寺請那裏的高僧來這裏巡邏。”

“好,我馬上去。”

“我......”

“四皇兄,你對這裏的情況熟悉,你派人守住這裏的每一處,嚴禁任何人出入,沒經過我的同意,任何人,包括朝廷大臣,誰都不能離開這裏一步。”

情天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看向任将軍,接着他拿出一塊玉佩,這塊玉佩是當年他跟莫森蕪打架弄傷了左手時,莫浩樓應莫天穹的要求允情天一個公平時給的。現在,情天把這塊玉佩交給莫森思,“此玉佩代表的是父皇,凡有硬闖者,或者違我令者,殺無赦。”

“是。”

“都出去,太醫留下。洪院首你去安排,一部人守在這裏以備需求,另一部分先去準備膏藥和湯藥。”

“是。”

少年臨危不亂的安排,讓在場的大臣和太醫們,心服口服。

帝皇胸口中箭,萬一這箭拔出之後,血流不止,那麽帝皇就這麽走了。所以太醫不敢冒這個險,但是一直這樣下去,帝皇還是會死。為難之際,只有這個少年敢。他的身份敢,他的勇氣敢。

“父皇。”情天拉住他的手,“這個箭射的很深,我要把這箭拔出來已是不可能。所以,我只能把這箭打出去。”穿過莫浩樓的背,打出去。

太醫聽他這麽一說,才如夢初醒。他們不敢拔箭,就是怕因為勾到身體裏的肉,以至于流血不止,但如果把箭弄斷,直接打出去的話......武功好的人,可以做得到。

莫浩樓是清醒的,兒子的安排,讓他很欣慰,他知道,大明國後繼有人了。“父皇不怕,情天動手吧。”

“父皇是一國之君,有着一般人沒有的膽識,所以我知道父皇不會怕,膽識情天必須提醒父皇,情天沒有十足的把握,把箭從父皇的身體裏打出去之後,父皇會痊愈。就算父皇不會死,箭穿了身體,父皇的身體,怕也會留下隐疾。可這是最好的打算,如果有些事情命中注定......”如果有些事情命中注定,可能會從此離開人世。

“等等。”在情天震斷了箭,要動手的時候,莫浩樓開了口。“給朕一點點的時間。......張德忠,拟聖旨,朕要傳位于太子。”

“父皇......”

“皇兄......”

情天和莫天穹異口同聲的想阻止。

“朕已經決定,衆太醫是人證,張德忠拟聖旨。”

“是,奴才......遵旨。”

營帳內外,都很安靜。

“父皇,情天動手了。”

“嗯,如果父皇有個萬一,好好照顧你皇奶奶。”

“兒臣知道。”

“情天,告訴父皇,你恨父皇嗎?”

“不恨,從來都不恨,我說過,父皇作為一國之君,當年母親的死,有人特意給的證據,不是父皇的錯,所以我不恨,只是遺憾父皇對母妃的愛,所謂的愛,原來輸給了信任。”

“朕的錯......朕的錯......情天,能再叫我一聲父親嗎?尋常人家的孩子,對父親的稱呼,朕聽來,覺得很好聽。”

“父親。”情天才開了口,莫天穹已經心有靈犀的扶起莫浩樓的身子,而情天的內力已經凝聚在手掌裏。

啊......

帝皇最後的叫聲,回蕩在整個皇家園林裏。

“怎麽樣?”莫天穹伸出手,把情天額頭的汗水擦去。

“暫時沒事,洪院首,父皇的傷交給你,我先出去一下。”

“是,太子殿下。”

“我跟你一起。”莫天穹緊跟着起身。

他們來到營帳的後方,順着箭頭飛出來的方向走去。“情天想找那支箭?”莫天穹和情天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父皇雖然中了箭,但這是其一,我發現他還中毒了。剛才沒在裏面說,是不想讓太醫們更擔憂。”情天皺眉。“對方這是找兩全其美的辦法,如果父親沒死,那麽身體如果堅持不住,也會因毒而死。”

“任老頭果然狠毒。”莫天穹拉住情天,“我信你沒受傷,是不是?”

“成英和成和都在暗中,他們沒出來,自然是我沒事。”莫天穹雖然跟着任将軍走了,但是留下成英和成和,是以備意外的情況。“只是天穹叔叔你叫了森翼哥哥過來,倒是讓我意外。”

“他能當你的證人,而且他能代表李家。”

李家如果誠心臣服情天,那麽任家,就永遠的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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