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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你當真看見九皇子天不亮從長公主帳內出來?”

十皇子離開了椅背, 眯着眼道。

躬身在他面前的小侍小聲道:“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九皇子衣衫不整從長公主帳內離開。兩人獨處整整一夜,直到九皇子離開, 長公主的貼身侍女結綠才鬼鬼祟祟地回了帳篷。”

“……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十皇子頓了頓,道:“此事不可聲張。”

“喏。”

小侍離開後, 十皇子的心腹侍人在他身邊躬下身體, 輕聲道:“恭喜殿下,若是把此事捅給陛下,九皇子和長公主都得脫一層皮。”

“不行。”十皇子垂下眼睑, 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一臉思索,緩緩道:“……只是獨居一夜, 誰也不能證明他們帳內是在挑燈夜讀,還是行人獸之事。長公主巧舌如簧,一定能找到方法為自己開脫。父皇偏心皇姐, 此事不但會不了了之,還會為我引來強敵。”

“那殿下是想……”

“外攻不行, 那就內破。”十皇子冷笑:“今日還未去給母後請安, 走罷。”

穆皇後的帳前,一衆問安的嫔妃魚貫而出。十皇子遠遠站在一旁, 等徐嫔和其他人都走遠後, 才從暗處走出, 請求穆皇後的宮女通報。

過了一會, 穆皇後的心腹宮女杪春撩開帳門,笑道:

“殿下請進吧。”

十皇子步入帳內,規規矩矩地向坐在主位,正在側身喝茶的穆皇後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你這孩子,說了多少次了,日常不必這麽見外。”穆皇後放下茶盞,面帶笑意道:“起來罷。”

“多謝母後。”十皇子起身坐到穆皇後下手,關切道:“這香氣……母後喝的可是兒子前些日子送來的餞花茶?”

“正是。”穆皇後笑道:“這茶花香十分別致,本宮已連喝幾日。不想,你竟有如此制茶手藝。”

“母後若喜歡,兒子改日再送些來。”十皇子嘆了口氣,黯然道:“兒子身份卑微時,時常為生母制作餞花茶,如今生母不在,兒子為母後制茶,再想起從前那段時間,仿佛又有了母親一般。”

“這是何話?你既叫我一聲母後,我和你的親生母親又有何異?”穆皇後笑道。

“不瞞母後,在兒子心中,您早就是兒子的母親了。若非母後安慰陪伴,兒子又怎能走出喪母的悲痛?”十皇子沉聲道:“兒子本以為能成為您真正的兒子,日日陪伴在母親身邊,誰成想……唉,許是兒子福薄,能像如今這樣每日早晚請安,兒子也心滿意足了。”

提起此事,穆皇後也是一聲長嘆。

十皇子既生母早逝,又無母族拖累,乃過繼嫡子的最佳人選,她是真心想将他過到自己名下的。奈何父親眼中只有那個不成器的燕王……實在是造化弄人。

十皇子和穆皇後說了一會話,起身告辭時,穆皇後道:“杪春,送一送殿下。”

“不必了,讓杪春服侍母後歇息罷,兒子傍晚再來看您。”

十皇子行了一禮,轉身走出皇後帳篷。

經過一處草垛時,一雙纖細柔媚的柔荑忽然伸出,将他整個人拉了進去。

十皇子的心腹侍人立即站遠幾步,為草垛裏的二人望風。

“殿下,您走得這麽快,就不怕旖兒追不上您麽?”

“我走得再快,有你這個小浪蹄子跑得快?”

“奴婢只有殿下來向皇後請安的時候才能和您溫存一二,能不跑快點嗎?”

十皇子撩起她的長裙,

“殿下……啊……您、您就不怕被發現麽?”

“被發現我就收了你,你不是做夢都想成為皇子的房內人麽?”

“殿下……讨厭,旖兒只想做您……的內人……您什麽時候才向皇後開……開口?您把奴婢要到身邊,奴婢才好天天伺候殿下……”

“你幫我做一件事,事情要是成了,你就做九皇子妃,不成,我就從母後那裏把你要來,在我身邊伺候。”

旖旎呼吸一窒,轉頭看向在她身後運動的十皇子:

“殿下,您這是什麽意思?”

“這可是你求之不得的機會。”十皇子伸手撫上旖旎脖子,在她耳邊呢喃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浪蹄子每次看秦曜淵的時候,眼睛像是餓狼一樣。”

“殿下……”

“這個提議,你怎麽都不虧。成了是九皇子的女人,不成,是十皇子的女人。”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和他對視:“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你好好想想——”

地上的兩個影子停頓片刻,終于分開。

旖旎身體綿軟,強撐着草垛才沒倒下。她看着正在整理衣裳的十皇子,道:“殿下……說話可算話?”

“自然。”十皇子拍平長袍,在她臉上撫摸了一下:“我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

“霜降宴?”

秦秾華從手中書卷上擡起頭來,道: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陛下今兒早上才發下旨意。”結綠一邊侍弄着花瓶裏新摘的野菊,一邊說道:“殿下首次行圍打的野狼太多了,陛下說狼肉性熱,這個節氣吃正好,要在霜降宴上對這次秋狝表現出色的人賞賜進行分賞,剩下的再快馬送給臨近的幾個巡撫。”

秦秾華看着結綠手裏侍弄的花,忽然道:“淵兒的帳內空蕩蕩的,你把這一瓶給他送去吧。”

結綠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把什麽送給我?”

秦曜淵撩開簾子走了進來。

“殿下來得正好,奴婢這就把花給您送去。”

結綠笑了笑,拿着插滿野菊花的琺琅玉壺春瓶走了出去。

“淵兒,今日感覺如何了?”秦秾華道。

少年在她身邊坐下,原本寬敞的坐榻轉瞬擁擠。

“好多了。”

秦秾華看他神色,較之前兩天是好了一些。遂笑道:“上官景福給的藥膏果然有用,你要是早些說實話,也不至于耽擱這麽幾天。”

“你關心我才好得快,關他的藥膏什麽事?”他懶洋洋地挑起眼皮。

秦秾華笑道:“父皇剛傳下旨意,明晚要在營地裏舉辦霜降宴。你身上有傷,就不要出席了,免得被人灌酒,影響傷口愈合。”

“我要去。”他貼了過來,下巴擱上她的肩頭:“我要看着你。”

“看我做什麽?”

“看着你,免得誰又來一場‘雀屏中選’。”他道。

想起恨不起發皇榜為她招驸馬的天壽帝,秦秾華違心道:“不會的。”

“不行。”他不容置疑道:“你去我也去。”

秦秾華只能道:“去可以,但你要聽阿姊的話,不許喝酒。”

秦曜淵斜睨着她:“……那要是皇帝禦賜呢?”

“不會的。”秦秾華安慰道:“父皇知道你還病着,怎麽會賜酒給你?”

好的不靈壞的靈。

第二日霜降宴,每人面前都有一杯霜降米酒。

天壽帝在主位上樂呵呵道:“霜降少不了這三樣——霜降茶、霜降酒、霜降柿子!這霜降酒就在你們面前,霜降柿子,是陝西巡撫徐銘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還沾着陝西昨夜的露水,鮮甜可口,還有霜降茶,散席後就有人會給你們送去,拿來解酒,最好最好!”

火堆四周的筵席上,立即響起一陣拍馬溜須聲。

木柴奮力燃燒的噼啪聲夾雜着歡聲笑語,烘襯得夜宴格外熱鬧。

秦秾華端起桌上的米酒抿了一口,白酒的沖立即直沖心肺。她剛想叮囑秦曜淵少喝,依然鼻青臉腫未消的岱欽就端着他的酒杯走到筵席中央,對天壽帝彎腰鞠了一躬,大聲道:

“大朔的陛下,我想和你的九皇子喝一杯酒,用你們漢人的話說,就是‘化幹戈為玉帛’——你們還有一句話,叫‘不打不相識’,我想和九皇子交這個朋友,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天壽帝聽了大笑道:“草原上來的朋友,果然豪爽!岱欽大度,朕當然樂于成全,若是你們二人的友誼能轉化成都密和大朔的友誼,那就更好了!”

岱欽向着秦曜淵舉起杯子,秦秾華在桌子底下撞了撞穩若泰山的秦曜淵的膝蓋,他這才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岱欽敬九皇子,草原歡迎勇士!我幹了,九皇子要是看得起鄙人,就一口悶!”

岱欽一飲而盡,在空中倒扣酒杯,以示一滴不剩。

秦秾華剛要開口,秦曜淵已經一口喝盡了杯中米酒,坐了下來。

岱欽轉身向着天壽帝再鞠一躬,大聲道:

“大朔的陛下,岱欽還有一個美好的請求。”

“哦?”天壽帝起了興趣,道:“你說。”

“岱欽想要求娶大朔公主,和大朔結永世之好。”

岱欽一言落下,場內一片嘩然,衆人目光絕大多數都落在三位公主身上。

玉京長公主,鳳陽公主,漢陽公主,天壽帝未婚配的公主只剩這三人,岱欽所圖,必是三人之一。

天壽帝的臉色有些不對了,他神色古怪:“朕有三位未婚的女兒,你想求娶的是哪一個?”

“七公主聰明伶俐,進退有度,岱欽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被她的美貌和智慧打動,願娶七公主為正妃,立我們的兒子為繼承人——”

秦秾華面不改色,筵席下的手死死按住想要起身的秦曜淵。

“你說的這些也太早了!”天壽帝臉色不好看,沉聲道:“朕對玉京的婚事早有安排,此事不必再提。”

“敢問大朔陛下對七公主的婚事有什麽安排?”岱欽不依不饒道:“不是岱欽不信陛下金口玉言,而是岱欽要回去向父王交差,若是沒有個讓人信服的理由——恐怕父王,會認為大朔是看不起我都密一部……”

天壽帝被問住,面上慌亂一閃而過。

秦秾華松開秦曜淵的手,站了起來。

“這個理由就是玉京福薄。”秦秾華神色平靜,緩緩道:“玉京自小體弱多病,禦醫曾斷言活不過三十,我只願常伴父皇膝下,在宮中青燈古佛了卻殘生。都密王子厚愛,玉京無以回報,只能銘記于心。”

“秾華……”

天壽帝急了,想為她話裏的不婚之意找補,岱欽已經搶在他前頭開口:

“七公主的意思是,此生不嫁?”

秦秾華微笑道:“不嫁。”

夜宴轉眼鬧開了鍋,人們竊竊私語,為着秦秾華這番驚世之語。

秦輝仙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叫道:

“不嫁不嫁!娶還可……”

裴淑妃帶着額角抽筋的微笑,一把捂住她的嘴。

“既然如此,岱欽也不強求。”岱欽朝天壽帝一拱手道:“大朔陛下不是還有兩個公主麽?”

天壽帝不耐煩道:“此事之後內閣再議,今日霜降宴,不要再說無關的事了。”

岱欽這才走回座位坐下,剩下的兩個公主裏,九公主秦望月臉色慘白。

草原困苦人盡皆知,這些草原蠻人過着茹毛飲血的生活,長得醜還不愛幹淨,說的土話難聽得要死,除非死了,否則嫁過去就要一嫁再嫁,嫁老子嫁兒子嫁孫子——世上還有比這可怕的地方嗎?

八公主秦輝仙有母親撐腰,她的母親如今被貶為才人,外祖他們眼中只有哥哥,誰來給她撐腰?

霜降宴上美酒佳肴不斷被端上餐桌,衆人交頭接耳不斷,心思各異的目光不斷在三個未婚公主身上打轉。

天壽帝被岱欽敗壞了心情,沒一會就提前離場了。等到穆皇後也離場後,秦秾華也帶着秦曜淵走上了回帳的歸路。

“你真的這輩子都不嫁?”秦曜淵問。

“不嫁。”秦秾華頓了頓,道:“傾國來聘的,可以考慮一下。”

秦曜淵若有所思,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秦輝仙提着裙角,急急忙忙追了上來,她的大肥鵝跟在身後,啪嗒啪嗒地甩着鵝掌飛奔追逐。

“秦秾華!秦秾華!秦秾華!”

她一疊聲地喊着,直到秦秾華停下腳步等她。

她氣喘籲籲跑到她面前,道:“你跑、跑那麽快做什麽!”

“八妹有事找我?”

“我才沒事找你!”秦輝仙臉一紅,說:“路就這麽寬,咱們趕巧遇上了難道不能同路麽?”

秦秾華笑道:“那便一起走罷。”

走了沒兩步,秦輝仙就按捺不住來意了,她狀若無意道:“你當真不嫁啊?”

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在關心她嫁不嫁?

秦秾華笑道:“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說不準,我就像輝仙說得那樣,反過來娶上幾個呢?”

原本一聲不吭的秦曜淵忽然沉下臉:“你休想。”

秦輝仙瞪大眼睛:“關你屁事?”

在世界大戰爆發之前,秦秾華先一步轉移話題道:“輝仙以後想找什麽樣的驸馬呢?”

“都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人,有什麽好挑的?”她昂着下巴道:“你就不一樣了,我看話本子裏,被惡毒婆婆逼上東南枝的全是你這種軟柿子!哼,你要是求求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和你嫁去一家——”

秦曜淵:“你做夢。”

“關你一個銅板的事嗎?!”秦輝仙瞪大眼睛,怒聲道:“別以為我不敢打小孩!”

秦曜淵提起一絲冷笑,也在捏自己的指骨:“來。”

三人吵吵嚷嚷一路,大多數時候,路上回蕩的都是秦輝仙小鬥雞似的聲音。

秦輝仙離開後,兩人之間又恢複了夜晚的寧靜。

皎潔而明亮的月光下,秦曜淵的臉上浮着一抹薄紅,秦秾華無意間一擡眼,就看見他在直勾勾地看她。

“看我做什麽?”她笑道。

“你好看。”他說,眼睛發亮。

秦秾華在他泛紅的額頭和臉頰都摸了一把,說:“怎麽這麽燙?”

他握住她的手,将其貼在臉頰,舒服地嘆了口氣:“阿姊……”

在誰都可能經過的路上,秦秾華不想表現得過度親密。

她抽回自己的手,輕聲道:“回去早些睡吧,你醉了。”

“……我想跟你睡。”他低聲道。

秦秾華當沒聽見:“回去若有精神,就叫守門的小侍給你泡一壺霜降茶,要是醉得厲害,那就直接睡罷。”

“你不給我泡麽?”他黏了過來。

秦秾華第二次推開他即将倒向自己的身體,道:“明日一早,阿姊再來看你。”

她的帳篷已經近在眼前,秦秾華無視眼巴巴看着她的秦曜淵,對身後的烏寶道:“烏寶,你送九皇子回去。”

“喏。”烏寶恭敬彎腰。

秦秾華走進帳篷後,他知道再站在這裏惹人矚目會惹她不快,只能往回走。

途徑一處不平的地面時,他踢到一塊小土丘,不禁踉跄一步。烏寶急忙上前想要扶他,他揮手打掉烏寶雙手,低聲道:“我……自己走……我可以……自己走……”

帳篷內,秦秾華坐在妝鏡前拆着自己身上的首飾,結綠在她身後,一邊解散發髻,一邊悄悄看她。

“你想說什麽,說罷。”秦秾華道。

結綠欲言又止,最後搖了搖頭,神色失落:“沒什麽……”

秦秾華知道,她想說的一定和秦曜淵有關。她或許想勸她不要對秦曜淵如此冷漠,可是……她真的對他冷漠嗎?

只不過是喝醉了而已……

沒有必要冒着惹上風言風語的危險留他住下,只是一杯醉人的米酒罷了,等第二天的朝陽來臨,什麽都不會變。

她是這麽相信的。

……

昏暗無光的帳篷裏,秦曜淵摸上床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倦怠無力,仿佛拖着一塊沉重的鐵石。

他倒上冰冷床榻,聽得到自己身體裏血流湧動的聲音。

他是怎麽了?

一簇說不清道不明的火在他體內燃燒,燒得他骨頭縫裏都在冒火光,即便躺着不動,熱汗也一陣接一陣地湧出來。

他解掉衣襟扣子,敞着胸膛,依然覺得有火在胸腔裏燒。不止是胸腔,火從下起,燒遍四肢百骸,沖擊混沌大腦。

夜那麽靜,遠處還在傳來霜降宴的哄笑聲。

他一絲睡意也無,渾身火燒火燎,睜眼望着頭頂,想不通那裏為什麽會浮現出阿姊的模樣?

他看到了穿着粉團花紅襦裙的她,微笑着站在金魚燈塔下,渾身灑滿金子般的光輝。

他看到了她坐在青石臺上,背靠燈海,手執一只狼毫,寥寥數筆,便在白燈籠上勾勒出一只翩翩蝴蝶。

他看到了她站在一群老夫子之間對他笑,默默向他傳遞兩個人的密語。

他看到了她微笑的樣子,蹙眉思索的樣子,掩唇低咳的樣子,驕傲的樣子,脆弱的樣子。他的整顆心都被她占滿……她呢?

“阿姊……你能不能對我再好一點?”

他望着天,喃喃自語。

一雙柔軟的手臂攀上他的身體,是誰在嬌聲說話?

“殿下被誰傷了心?旖兒會好好對殿下的……”

身上的人,和他日思夜想的人重合。

窸窸窣窣,是他的外袍被完全解開的聲音,“她”動人的笑顏,在伸手向他褲子伸去的時候,變為驚恐和痛苦,一絲嗚咽從她喉中發出。

秦曜淵單手掐着她的脖子,一聲脆響後,旖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身體就軟綿綿地倒下了。

“……你也配?”

他一腳将屍體踢下床榻,因為難受而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

“阿姊……”

好想你……

“淵兒?”

一聲不确定的呼喊在夜色裏響起,他以為自己自幻覺之後,幻聽也來了。然而她的聲音如此清晰,如此扣人心弦,他貧瘠的想象力,怎麽能夠編織出如她一般夢幻的幻境?

他定定地看着出現在門簾前的她,害怕一個眨眼,就讓她消失不見。

阿姊……

阿姊……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

最終還是敵不過心中擔心的秦秾華只在旖旎屍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便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淵兒……你怎麽了?”

他目光渙散,面頰較之分開時更為通紅,秦秾華剛試了他臉上的溫度,右手就被緊緊攥住了。

“阿姊……?”他看着她,聲音低若蚊吟。

“是我。”她輕聲道。

“秦秾華?”

“是我。”

她話音剛落,就被秦曜淵拉進了懷裏。

咚咚咚,咚咚咚。

近在咫尺的地方,有鼓聲在響。

“你怎麽才來……”他啞聲道:“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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