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永遠的永遠(二)
漣漪坐在馬車裏,始終沒有勇氣打開手裏的朱紅匣子。這是臨上車前,熏官兒交給自己的。說是玄越的囑托。直到回到禪院,漣漪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才默默的打開了蓋子。
匣子裏一共有三樣物品,一封玄越的親筆信,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還有那雙初次見面時,玄越贈與自己的熊皮手套。
漣漪流着淚,默默的拿起手套在臉上摸索着,感覺如同玄越曾給予過自己的千百次的愛撫。“月亮!”漣漪已泣不成聲。
等哭累了,漣漪擦幹眼淚,洗了手才小心的從信封中抽出一沓厚厚的信紙。平心靜氣的開始閱讀。
“冬雪,我的妻,相信你看到這封信函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別哭!我最喜歡看到你燦爛的笑容。答應我無論如何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只有好好的活着,才不枉費我為你做了這麽多。
二十年前,我才二十歲,微服到揚州荒唐。我躲在富春居頭牌的床下,偷聽到了皇兄和那位姑娘的談話。北國多年來一直窺伺南國,籌劃着有朝一日将南國的領土收歸在自己的版圖之上。
那時的我年輕氣盛,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和定力,自認為找到了一條捷徑,一條剿滅南國,稱雄天下的捷徑,而你就是我的捷徑。只要我娶了你,便可在短時間內輕而易于的得到南國的信任,進而瓦解、分化南國內部。所以當年我在揚州建了他園,對外宣稱是我的私宅,實則是為了方便接應機子傳遞來的訊息。同時和幾位近臣籌劃,以便在你成年後,成功迎娶到你。我這樣默默的等了你八年。
南康二十五年,你終于十六歲了。我按照計劃,在大殿上向父皇求婚。一切都天衣無縫,所以父皇只得恩準。但這不是我的全部部署,我要讓你愛上我,但我是不能對你動心的,因為你是我的一枚棋子,整盤局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令我意外的是,當晚你竟到宮門口來見我。你那麽高貴,勇敢的走向我。一剎那,我的心已經被你牢牢地抓住了。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的內心都異常掙紮。一邊是我深愛的女人,一邊是興國大業。最終我還是徹底折服在你的石榴裙下。很長時間的悠游寡斷,傷害了我們周遭的很多人。
兒時起,父皇就教導我,作為皇子我不能動情。動了真情,我決斷時就會被感情所左右。直到十五歲,我被冊封為太子時,我自認為已經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未的對任何人動情。
看到你的一瞬間,我的堡壘被你徹底摧毀。你是我此生的劫。
我贈予你的熊皮手套是我的心愛之物,別人曾再三央求,我也未曾應允。
湘荷是我安排在你身邊的機子。她的任務是通報你的一切喜好,同時旁敲側擊的令你愛上我。一旦有其他人想要向你求婚,她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她做的很好,甚至超出了我的要求。所以她回到北國後我如約将她嫁給了宏展。
在溪林禪院的山道上,我誦讀的那首詩就是她告訴我的。但在那時,我也确實愛上了那首詩和那裏的意境。我在那裏對你的承諾是真的,因為我赫然發現我真的愛上你了。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東西,八年處心積慮的籌劃,竟在一夕之間瓦解。
冬雪,你是我今生唯一深愛的人。
你曾說在他園的那幾日,是你今生最快樂的時光。我因為種種顧慮從未向你吐露,你可知那幾日也是我此生最快樂的日子。沒有争鬥,沒有繁複的禮節,我們只是一對互相愛慕着對方,即将拜堂的未婚夫妻。
只可惜我們都不是普通百姓,我們都有自己的責任。回到長安,我們又變回了太子和公主。我知道做我的太子妃,乃至後來的皇後,你很累,很累。冬雪,我們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我一直在你身後默默的扶持你,看着你一步步穩穩的走上皇後的寶座,成為和我比肩之人。為了平衡各方勢力,我不得不臨幸她人。你只看到自己在椒房殿裏孤枕難眠。你怎知我為了你輾轉反複,不能入眠?!我心裏想的、念的只有你,在我眼中,旁人都如行屍走肉一般。
我并不後悔愛上你,娶了你。只嘆我們獨處的時光太少。
一個甲子的緣分,我足矣!
冬雪,我的妻,我們的緣分已被刻在三生石上。今生我們憑着彼此的那份奢侈之愛,竟撐了這麽久。緣起緣滅,只願來世我能帶着唇邊的酒窩再次找到你,和你長相厮守。
月亮絕筆!”
“月亮。。。。。。”漣漪捧着信紙恸哭。
“公主,您真的已經考慮清楚了?”了塵師太輕輕的問。
“開始吧!”漣漪閉了眼,随着傳入耳中的鐘罄之聲默念經文。月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溪上遙聞精舍鐘,泊舟微徑度深松,青山霁後雲猶在,畫出西南四五峰。”
漣漪睜開眼,潸然淚下,滿地青絲中的幾點銀色異常刺眼。。。。。。
☆、結文寄語
《冬雪》從2012年12月底動筆到結文整整一年時間。
感謝讀者對我一如既往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寫字。
《冬雪》的結局早早就完成了,所以下筆的時候心裏總有些淡淡的憂傷。
和冬雪、月亮相比,我們都是幸福的。珍惜每一天!
再次感謝您的支持!這是我繼續寫作的重要動力。
恒黛眉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