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仙俠(二)
陸近在師面沿這裏逗留了幾日,得知對方靠寫話本為生,為了答謝幾日的收留,他也出了些點子,以致對方的話本大賣。
又因幾日的尋覓卻未曾見到名為風苑閑的人,實在焦灼,便待不下了。
準備與師面沿告別之日,聽聞到城內黃桷樹下有一說書人,書說得極好,見師面沿極力挽留自己,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想着再留幾日,便說自己要去聽聽那說書人的故事,于是兩人結伴而行來到那棵擁有幾百年壽命的黃桷樹下。
黃桷樹綠意長春,粗細不勻的枝幹挂滿繁盛的青葉。
樹下有一俊秀青年,一襲白衣。
青年男子嗓音溫潤,好聽得緊,傾聽故事的人們如癡如醉。
陸近聽了會兒,自心底興起的危機使他分散了精力。
猛地擡頭望去,映入繁雜枝杈中一雙黑阗的眼裏,那裏面流轉着若有若無的警告。
他善意一笑。
那人這才移開了視線,定定地注視樹底的人,眼裏蜜意甜美。
“那位說書先生你認識嗎?”他問向一直跟着自己的男子。
師面沿目光一閃,緩緩道:“似乎是叫陳燼。”
孽緣纏身,掙脫不得。
陸近有些失望地暗嘆,不是風苑閑啊。
兩人離開了說書的地方。
“多謝你這一日的陪伴。”陸近瞧到臨近黃昏,轉而看向面上無絲毫不耐,陪着自己走了一天的男人,“打擾你,我很抱歉,日後還是我自己一個人來吧。”
“沒關系。”師面沿的目光不知透向了誰,雖放在他眼前,卻悠遠不知何處。
他唯能輕笑,扮演單純的模樣。
兜兜轉轉,竟是又走到當時他們初見的地方。
但是這次并沒有那熱氣騰騰的包子,少了喧嚣的吆喝,多了分人散鳥飛的凄涼。
陸近看着步步向自己緊逼的人,清冷的眼裏裂開一條縫溢出憐憫的哀傷。
冰冷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龐,以往溫柔似水的眼眸泛起絕望的血紅。
他嘆息着:“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要等的那個人。”
“你是他。”師面沿固執道,“在這裏最近化形的妖只有你。”
“錯了。”他退開兩人過于親密的距離,“還有一個。我一直在等他化形。”
“不可能,你騙我!”
“怎麽能不信呢?”陸近眼睑低垂,顯出淡薄的憂傷,“你不該那麽自信的。”
師面沿唇色蒼白,妖冶的眼盈滿慌亂。
天邊烏雲滾滾,雷閃電鳴。
“這下,該信了吧。”陸近低喃着,一副受傷的樣子。
沉默,然而卻有陣陣驚雷打破。
“……對不起。”
初化形、單純的妖,最易被他人的好迷惑,然後深陷,最終難以自拔。
“你要去找他嗎?”陸近仰起臉,注視着遠邊的驚雷,“可不能再找錯了哦。”
“對不起。”颀長身影晃過他的眼角,留下蒼白無力的話語。
陸近慢慢收斂起臉上的神色,哪還有一點神傷。
風苑閑會是錦鯉嗎?
忽起的風,攜起他寬松的衣袖,墨發飛舞。
“化形了,不知道是什麽模樣。”他呢喃着,但并沒有打算過去看看的念頭,而是轉身離去。
“閑兒!”師面沿望着那朝思暮想已久的人,所有的自制力都告破,只一心撲上才化形裸丨露身子的妖,“閑兒,苑閑,風苑閑!”
熾熱的淚水不知何時流露,滴落到光潔的肌膚上。
錦鯉慌亂地想要掙開陌生男子的懷抱。
“你是誰?!快放開我!蓮花呢,蓮花為什麽沒來!”
那邊離去不久的陸近,心裏一緊,像是聽見了錦鯉焦急的呼喚,不禁頓在原地。
風吹了良久,陸近輕嘆,融入寒冷的晚風裏。
不應該心軟啊……
他閃身去往錦鯉和他所出生的湖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去查了才知道記憶中的那溪水青橋,頭上滿樹淡白花的樹是黃桷蘭(>﹏<)但已經寫成黃桷樹改不了了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