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朱戬總算是趕在晚飯之前，又畫了五幅作品出來，三幅畫得是羽瓊花，剩下的兩幅更像是村間小景寫生，簡單又樸素，看着很有生活氣息。第二天往鄭聶面前一擺，也讓他沒說出什麽批評的話來。
“嗯，不錯，這幾幅花很寫實嘛，只是下次注意一下，這幾處用筆太粗了，一看就沒認真深入地畫。”鄭聶也從學生們交上來的作業裏面看到了這種花的照片，确實跟朱戬畫得很相像，或者說，朱戬的作品更加有意境一些。
“嘿嘿，謝謝老師誇獎，我也不過是随便畫畫，當時沒想那麽多。”可不是沒想那麽多嗎？！他昨天臨時趕制出來的，會細致才怪呢！
“嗯，下次注意，這裏可以在添一對蝴蝶，這樣吧，我拿着回去幫你改改。”鄭聶說着把朱戬最好的一副羽瓊花圖卷了起來。
朱戬知道，這回去一改，肯定沒自己什麽事情了，最後這幅畫，八成是要屬上鄭聶的名字，最後不知道被賣了什麽價格，在一群只會附庸風雅的土豪家裏出現了。“謝謝老師指點。”
“嗯，不用客氣，這次叫你們過來，是因為我這次去開會，回來之後聽說，一個月之後，我們市裏要舉辦一次傳統書畫大賽，我希望啊，大家都可以去歷練歷練，一起報名參加一下，無論結果如何，老師都會全力支持你們的。”鄭聶說話的時候，眼睛在幾個學生身上轉來轉去的，“這次恰好，我也被邀請加入評委席，你們放心，既然我是你們的老師，到時候嘛……一定會照顧你們幾個的，當然，這也要看你們自己的表現了。”
朱戬和幾個師妹師弟對視了一下，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吧？要是不給他一點好處，這次比賽根本沒有什麽參加的必要了。他看着王貴學慢慢低下頭，臉上漲紅一片，他知道，這些同學裏面，只有王貴學是最想出頭的，可惜他倒黴，跟了這麽一個導師，出人頭地的願望，恐怕要落空了……
大家想了一會兒，齊刷刷地點點頭，研二的師弟師妹們似乎對這樣的比賽都沒什麽興趣，朱戬跟他們也算熟悉，知道這幾位有書畫名家之後，也有來混文聘的富二代，大家都顯得對這種比賽興趣缺缺，只有王貴學，紅着眼睛，在下課以後把朱戬拉住了。
“師兄，你說……我該怎麽辦啊？我家裏那邊又跟我說，這個月的生活費已經拿不出來了……讓我自己想想辦法……”王貴學紅着一張臉，他本來膚色就黑，這臉色黑紅黑紅的樣子，竟然還有幾分像關二爺，可惜，他可沒有關二爺的好運氣，更沒有關二爺的好本事。
“這……你去找份工作吧，不然這還真是沒什麽辦法，如果是學費，我還可以借一點給你，可是這種事……”朱戬欲言又止的，“你如果真的想拿上名次，送的東西就不要便宜，最好回去跟容蓉和林愛佳商量一下吧，實在不成，你們可以湊起來買一樣東西。”
“這倒是可以，不過打工……我實在想不出來自己可以做什麽，培訓班給的工資太低了，只是教教小孩子，跟一般本科生做的沒什麽區別，要是去飯店端盤子，那不就太掉價了嗎？！我們家是培養我當畫家的，可不能讓我只學會了怎麽端盤子吧？”王貴學還很為難地看了看朱戬，“師兄……要不你這次先借我兩千，等我家裏打錢了，我再還你吧。”
“嗯……你還是跟兩個同學商量一下吧，這錢如果是學費，倒也沒什麽，可是這種事，最好還是你自己掏錢比較好。”朱戬沒好意思說，你都窮成這樣了還想着面子呢？！真是活該這時候拿不出錢來啊。“我以前上學的時候也打工端盤子，這并沒有什麽丢人的，當然，你如果覺得沒面子，那我也沒辦法。”
“那……那好吧，我去找容蓉和愛佳她們商量一下吧。”張學貴見朱戬不會再幫他，也沒有辦法，只好回頭進去，打算找時間跟兩個同學商量一下了，林愛佳的父母都是醫生，她家應該不會缺錢的，容蓉的父母是開廠子的，肯定沒少賺錢，實在不行，他也可以借一點的。
朱戬看他低着頭眼珠子來回轉，估計不知道在想什麽主意了，對于張學貴這種人來說，幫助還是點到即止得好，多了他會覺得你幫他是理所應當的，少了他又會覺得你冷漠不夠仗義，對朱戬來說，他也不過是看張學貴家裏情況不太好，适當伸出援手，不過其他的他不能幫，也不想幫了。
這件事過去沒幾天，容蓉和林愛佳就把電話打到朱戬這裏來了，聽容蓉的聲音，似乎有些火氣，“師兄，下次張學貴找你，你還是別理他了，這人就是個大寫的直男癌！有病！”
“怎麽了？他惹你生氣了？”朱戬今天沒什麽事情，一大清早還和查傑躺在被窩裏賴床呢，他看查傑已經醒了，上去抱着他的腰就不放手。
“借錢就借錢，我和愛佳都不是手頭那麽緊，憑什麽我們好像欠他的似得啊？！借錢也就算了，好像我和愛佳手上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一樣，你出的主意是讓我們幾個湊錢買點什麽，我和愛佳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這樣每人拿一點，也能買一份像樣的禮物了，可是張學貴直接跟我們說，他沒錢，要是三個人一起買禮物的話，他的錢打算先欠着，等他家裏下個月打了生活費再還，愛佳讓我忍忍也就算了，畢竟不是什麽大數目，可他後來又說，要是分開買的話，我們就要借錢給他，而且這個數目也不少……我和愛佳打算兩個人一起湊錢買東西了，不讓張學貴跟着參與了。”容蓉噼裏啪啦說了不少，也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林愛佳在一旁聽着，等容蓉說完，她就把電話拿過去了，“師兄，容蓉也是生氣了，張學貴的态度确實有點不太好，不過他也蠻可憐的，這學期被老師拿走了不少滿意的作品，要不然他可能都要過不下去了……”林愛佳并沒有為這件事情生氣，本來都是同門，何必鬧得都不好看呢？“師兄，這錢我們也不是很缺，只是……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就能解決的了，你知道嗎？這學期老師沒少冷鼻子冷眼地看張學貴，就是因為當初他送來的見面禮只有一箱蘋果……”
朱戬大約也知道這些事情，只是他能管的是在太有限了，“你們兩個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好了，張學貴不肯去打工，只等着家裏打錢，誰也沒有辦法啊，有手有腳的，為什麽不能去打工掙錢？誰也沒有看不起他啊，你們就別管了。”俗話說人窮志不窮，張學貴确實有志氣，可惜，人窮也就算了，還認不清現狀，現在的情況就是，他窮的連實現自己夢想的資本都沒有，還不肯低下他那尊貴的頭顱用勞動換取資金，如果他肯去打工，也許他們幾個還會高看他一眼，可惜，他不肯。
查傑迷迷糊糊地聽着他們的談話內容，等到朱戬挂了電話，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又管閑事了？這種人就讓他自生自滅好了，這樣的人，不值得幫助，這樣的心胸，也難以成為大家。”
“嗯？難得你說這麽多話，放心吧，我沒打算繼續幫忙，只是提點他們兩句而已，其他的我就管不到了，至于能不能成為大家，我也不好說，其實張學貴的畫作不錯，筆法和技巧都沒有問題，作品也有靈氣，很多反應農村勞作場景的作品都被拿走了，說明還是有些價值的……”朱戬摸着唇，突然想到了好多，這樣一個農村來的孩子，真不知道該同情他，還是鄙夷他的想法，“聽說他家裏人很多，前面有四個姐姐都已經嫁人了，他上學的學費還有不少是他姐姐給湊得，這些地方，封建思想嚴重，重男輕女，想想看，他的姐姐才是真可憐啊……”
“我不知道将來會如何，只知道，報應這種事，是遲早都要來的。”查傑閉上眼睛，一翻身，把朱戬的腿壓着了，“我頭疼，按按。”
“好好好，給你按啊，你睡吧。”朱戬現在可顧不上別的了，他的生活重心已經從以前的混日子，變成了如今以查傑為中心，全面落實喂養小公主的一切政策方針，踏踏實實落實好自己的每一步，力求讓小公主過得開心、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