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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同志,是要買衣裳不?”服裝櫃臺的售貨員比方才那個态度積極,熱情介紹櫃臺裏新進的衣服。

梁至屹給賀荞荞選了一條裙子,有心想找百貨大樓的采購員聊聊,不過詢問之下采購員并不在,他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便走出百貨大樓守候在路邊的梧桐樹後,林若男和陸軒沒讓他多等,二十多分鐘後就從飯店裏吃飽喝足走出來,偶爾還會手拉手,顧忌旁人的目光才不情不願放開。

街上人不少,梁至屹不緊不慢跟在後面看見兩人走進煤廠家屬院。

梁至屹拉住在路邊玩彈珠的小男孩問知不知道他們是誰。

小男孩吸吸鼻涕很誠實的說了青年男女的名字,梁至屹記在心底看看時間擔心一個人在旅館的賀荞荞匆匆趕回去。

賀荞荞正在廢寝忘食的設計新款,梁至屹把買給她的東西拿出來:“你看看合不合适。”

“給我買裙子幹什麽?”賀荞荞耳後發熱,盯着梁至屹看。

梁至屹不自在的移開目光:“問這麽多幹什麽。”

“你……好吧。”

賀荞荞真的很聽話的沒有多問,梁至屹松一口氣的同時又有點小遺憾,他剛才真的很緊張……

兩人明天的火車回縣城,一大早退房結賬離開了省會,回到家時天已擦黑,韓衛紅和韓芩剛吃過飯趕工,看見他們韓衛紅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吃飯沒,我去給你們做點。”

“甭麻煩了衛紅姐,我們剛吃過了。”賀荞荞随口應聲,把東西放回房裏就去隔壁院子檢查學徒們做出來的衣裳,韓芩跟過來一項一項給她說,總體來看學徒水平還算過得去,等到日後大批量出貨也不會出岔子。

檢查過小小廠房賀荞荞才洗澡睡覺,剛一沾到枕頭便昏昏沉沉睡過去,這年頭坐火車實在夠累。

翌日,賀荞荞起得晚了點,一睜眼天光大亮,她正納悶怎麽沒人叫她起床,走出房門看見韓衛紅正坐在庭院裏看書,風吹起她的紅裙子有種寧靜之美。

“小荞,你起來啦,早飯給你放在廚房了,去吃吧。”她說的很是熟絡。

賀荞荞笑笑去洗臉刷牙,迅速吃完早飯去了裁縫店,店裏有幾個慕名而來的女孩子正圍着韓芩問來問去,大概是沒被這麽多女孩子包圍的經驗,韓芩紅着臉但仍在努力地和客戶解釋,這四個女孩子手裏有餘錢又正是愛打扮的年紀,一人訂了兩套裙子。

交了定金出了收據,女孩子們紛紛離開,韓芩搓搓發紅的臉頰埋頭做事,賀荞荞抿嘴笑了笑,雖然韓芩年齡比她大,還是覺得這小弟弟很可愛。

下午裁縫店裏來了大客戶,要訂貨,是附近縣城的百貨店的采購員,對春秋裁縫店做出來的衣服很感興趣。

梁至屹親自接待賀荞荞作陪,這家百貨店所在的縣城比本縣更繁華些處在交通樞紐的位置,未來靠着特産聞名全國,因而縣城的百姓購買力更大。

在采購員到來前,梁至屹和賀荞荞已經開始讓學徒做成衣,店裏客戶不斷增加,廠房貨物并沒有多少積壓,這位王采購也沒有吃下太多貨的財力,更打算小試牛刀。

“這四款連衣裙是我們店裏賣的最好的,布料做工都是上乘,我們縣裏大姑娘小媳婦都喜歡,這呢子褂是我們準備的秋季新款,省城都沒得買!”

王采購眼光毒辣,現在剛剛入秋天氣依舊炎熱,裙子還好賣,但呢子褂進貨就是占壓資金了,他想了想只訂了連衣裙還有小孩子的衣服,女式呢大衣按尺寸訂了兩件,明顯是買給家人的,兩梁至屹沒有強求,反正現在不進貨,等真的到了秋天肯定要漲價的。

王采購走後相繼又來了幾個零散客戶,他們都是趕日子在鄉鎮集市上賣衣服的小攤販,吃得下的貨少卻也不容小觑。

月中算過利潤發了工資,梁至屹揣着鈔票去進貨,店裏布料庫存不夠得及時補夠才行。

賀荞荞攥着剛發的工資想要不要回賀家,這才沒過去多少日子回去肯定要給賀母賠禮道歉才能過得去,她不想受那個氣,可也沒有可靠的人幫忙把錢帶回去,正想要不要去郵局彙錢,賀國剛來了,手裏拎着一個小布袋,滿頭大汗。

“爸,你咋來了?”

賀國剛也拉不下臉提當初的事,只想糊弄過去:“到縣城給你奶買藥順道來看看你,你媽讓我給你帶的吃的,給,你愛吃的炒面。”

這個炒面不是後面小吃攤上的炒面,而是北方小吃幹炒面粉,把鐵鍋洗淨擦幹,小麥粉放入鍋中不停地小火翻炒,炒至變色出鍋放涼,吃時熱水加糖沖開和芝麻糊似的,賀荞荞小時候吃過她奶奶做的,賀母舍得給她吃白面粉真是稀奇。

不過對着賀國剛,賀荞荞軟了态度,接過炒面放到廚房抱出來一個西瓜切開吃,賀國剛猶猶豫豫:“在縣城換西瓜多少麥換一斤?”

八九十年代乃至二十一世紀初,農村百姓更喜歡以物換物,麥子玉米都能拿來和走街串巷的商販換取想吃的西瓜蘋果,賀荞荞只知道這西瓜買的價格,可不知道拿麥子怎麽換。

“我不知道,這是買的。”

父女倆相對無言的吃完西瓜,賀荞荞去房間裏拿出來準備好的十五塊錢交給賀國剛。

賀國剛收了放進口袋裏:“放假還回家不?”

“不了,下回回吧。”

賀國剛話少,賀荞荞也不知道和他說什麽,終究有心裏陰影不可能和真正的父女一樣相處,她十五六歲時還能和親爹打成一片。

賀國剛沒多留,大概還要去給賀老太買藥,匆匆走了,賀荞荞送他出門後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便回店裏按着裁剪圖做新衣服。

夜燈初上,賀荞荞收工回房,摸摸床上單薄的毛毯忽然想到該準備入秋入冬的被子,可白天賀國剛來只帶了那麽點炒面,連秋天衣裳被子都沒給,明擺着是賀母想讓她低頭,可又怕拿不到錢索性讓丈夫來,不過賀家那蓋了十幾年的被子她也不願意要,自己買就好。

一天後,梁至屹收獲滿滿從省城進貨回來,随之而來的還有省城百貨大樓的訂貨單,訂單在手,賀荞荞和韓芩帶着學徒們日夜趕工,梁至屹則是四處聯系客戶再聯系南方廠家進些先進機器。

等到月底休息日,春秋裁縫店的利潤比上個半月翻了一番,這次休息賀荞荞不得不回家,并且剛好趕上賀國玫出嫁,還要在家多待一天給賀國玫送嫁,一身紅衣的賀國玫喜氣洋洋,笑眯眯的問:“小荞,你也是工作了的人呀!”

咋地?賀荞荞只當沒聽明白,她明面上的工資都交給賀母了,賀國玫難道想從她這個還沒出嫁的小姑娘手裏拿紅包麽?也不嫌害臊!

“你知道小姑出門也不說給你小姑做件衣裳意思意思。”賀老太憤憤不滿。

賀荞荞去縣城工作不再是往常那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沉默丫頭,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比平時引人注目,有賀荞荞這個會做衣服的小輩以後不方便的多麽?賀母臉上有光,漸漸不再計較賀荞荞回家後并沒有跟她服軟的不孝舉動。

“奶奶你也沒說啊,再說我也不知道我姑的尺寸,知道了我還不一定會做呢。”一圈人都想免費讓她做衣服,賀荞荞才不會犯傻給自己攬活幹,還基本上是出力不讨好的。

當着兒女孫子的面加上閨女要出嫁,賀老太心裏高興沒說什麽,賀母和兩個妯娌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說話,很快便提及賀荞荞的婚事,賀家小一輩女孩子并不多,賀荞荞是女孩子裏面最大的,自然而然婚從他開始說,也不遮掩。

張春梅恰好來串門,也說起有人和她打聽賀荞荞的婚事,問賀母給不給賀荞荞訂婚。

“她虛歲都快十九了,再不定媒等啥時候啊,我給你說這家人真不賴,有十來畝地,三個閨女一個兒,要是小荞能相中,以後肯定不愁吃穿!”張春梅說的興高采烈。

賀荞荞支着耳朵聽見外面的聲音恨不得走過去把張春梅扔出賀家去,哪哪兒都有這個事逼說道,管好自家一畝三分地不好麽?!

賀母試着問了男方的情況,張春梅吹得天花亂墜,其餘人也贊不錯,只有賀國剛不開口不點頭,反而隐隐瞪了賀母一眼,賀母立刻清醒了,假笑道:“小荞還小,再留她幾年,啥虛歲不虛歲的,現在都是周歲,她才過了十六的生日。”

張春梅笑嘻嘻的沒再說,暗暗打算私下裏再和賀母說道說道,人家可是給她應承了,要是能說成這個媒就給她一百塊錢還給她家男人找個好工作!

賀荞荞暗暗提防着張春梅這個事逼,而在不遠的羅家,梁至屹也被問了同樣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我記錯存稿的日子了orz,不會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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