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縣高中離裁縫店不遠，騎車十來分鐘就能到，但走路得半小時，賀荞荞買了一輛女士自行車騎着去上學，主要是為了節省時間。
梁至屹本來打算買自行車給她被拒絕了，只好準備了全套學習用品，還有搜羅來的複習資料小山似的堆放到了賀荞荞書桌上，韓衛紅知道她真要去上學挺驚訝，送了一頂她親手織的白色毛線帽。
“小荞，我沒什麽好送你的，這支鋼筆留着沒用，你拿着用吧。”韓芩遞給她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顯然不是用不着的。
賀荞荞不好不收，等到對方生日再回禮就是了，準備好書包還有點興奮。
“至哥，你打算什麽時候去上學？”
“我暫時不打算去上學了。”
“為什麽？”
梁至屹輕輕一笑，趁她發呆捏了捏她肉肉的臉頰：“傻姑娘，你要學服裝設計，我還是幹老本行，已經學過的東西都在這裏了，再去學校修行一遍就屬于浪費時間了。”
他指指腦門。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如果需要充電我不用你提醒都會重新拿起課本，不用擔心，我還等你學成回來大展身手呢。”前世梁至屹公司旗下有一家名牌服飾，亦是公司主打品牌，賀荞荞學服裝設計能夠發揮更大的才能，梁至屹純粹是在做老本行。
“好好學，有什麽不會的就來問老師。”梁至屹腦內描補了一個畫面，梁老師和賀學生什麽的……嗯不是很罪惡，很期待。
賀荞荞勉強接受了他的自稱，回房捧着課本看書去了。
“喂，都不說點什麽營造個浪漫氛圍麽？”
賀荞荞頭也不回，擺擺手：“我還是個學生，什麽都不懂。”
“……”小沒良心的！
高二開學，賀荞荞作為插班生進入高二九班，班主任張紅大約不喜歡她是個有後臺的，上課總是喜歡提問她，賀荞荞也懶得遮掩鋒芒裝弱者，次次回答圓滿倒讓張紅刮目相看，格外喜歡她，有事沒事總要到她身邊轉轉給她解答問題，一點不掩蓋自己的偏心。
月考後賀荞荞考到全班第一名，大出風頭，不過月考後班裏有兩個學生退學不上了，其中就有班裏的數學課代表，數學老師魯自強讓賀荞荞做數學課代表。
當課代表其實沒什麽大事，給同學收收作業發發卷子，賀荞荞順手做了，但收作業也是個麻煩事，總有寫不完作業的同學拖拖拉拉邊寫邊不讓她那麽早送過去，磨蹭到放學賀荞荞把各科作業都寫完了才交上來，賀荞荞背着書包抱着一摞作業去了數學老師辦公室。
偌大辦公室就剩魯自強一個人坐在那兒，哼着歌兒看什麽東西，看見賀荞荞進來眼神一閃，招手笑道：“小荞，作業收過來了。”
賀荞荞本能的對這個笑容非常惡心抵觸，佯裝沒有察覺把作業送到魯自強桌上放到桌角：“老師，作業放這，我走了。”
“诶，小荞別急着走，陪老師說說話呗。”魯自強笑的很猥瑣，随手拉過來一張凳子。
“來來，坐這兒。”
賀荞荞背的書包有點礙事，她把書包從肩上拿下來放到手邊，眼角瞄了瞄兩邊敞開的辦公室門，暗暗握緊藏在袖子裏的拳頭，魯自強換了個姿勢，斜對着她靠在椅子上，色眯眯的盯着她。
“小荞，老師才發現你長的真漂亮，胸長得也大，真漂亮，讓我摸摸呗！”魯自強說着就要伸手。
賀荞荞吃奶的勁兒都集中在右腳上了，穩穩一腳踹到了魯自強下面：“流氓！”
魯自強應聲而倒，還被翻過去的椅子砸在了身上，賀荞荞踹了人就跑，又喊了一聲流氓！
教室辦公室在一樓，二樓是學生教室，此時剛放學沒多久，還有不少學生留在教室裏寫作業或者玩鬧，三樓還有補課的高三生，聽到聲音紛紛跑出來，一臉迷茫，倒是有兩個高個子男生聽清楚了，一溜煙兒跑過來護在賀荞荞身邊。
“同學，怎麽了？”
“同學，你喊什麽呢？”一個給高三學生開小竈的老教師剛從三樓下來，也奔過來問。
賀荞荞攥着書包帶一臉恐懼：“數學老師耍流氓！”
“你們數學老師是誰？”
“怎麽回事？”
“是魯自強！”拖作業影響賀荞荞交作業的男孩子也跑過來指認。
一撥人都沒停留，直奔高二數學老師辦公室，魯自強還捂着下面哎哎慘叫，猛然見一大堆人進來驚慌失措，捂着下面站起來：“你們，你們……”
王老教師一看這場面就信了七八分，這年頭哪有學生會打老師，八成是這人欲行不軌！
“魯老師，青天白日的你這是做什麽呢？”跟進來的還有女孩子，懵懂不知魯自強那樣是怎麽回事，男孩子互相對視都明白這姓魯現在和太監差不多！
王老教師和魯自強都是學生，自然不能處理這件事，差了兩個學生叫來年級主任過來，年級主任來的很快，沒想到一起來的還有西裝革履的校長，身後還跟着兩個神色憔悴的中年男女。
校長叫齊如林，國字臉一身正氣，看了看現場的情景，先讓看熱鬧的學生離開，而後讓賀荞荞重複剛才發生的事，賀荞荞重複了一遍魯自強的猥瑣言語，王老教師一臉的不忍直視。
跟着齊如林進來的中年男女卻異常激動：“看見沒，校長，我們說的是大實話，魯自強這個鼈孫王八蛋就是個流氓，他這樣的得欺負多少女孩子啊！”
“他都差點害死我閨女，還讓我閨女懷孕！就該判他流氓罪！”
齊如林神色凝重，學校絕對不能有這樣的敗類，為人師表行不正坐不端又怎麽教書育人？
“楊主任，打電話報派出所，咱們學校不包庇流氓。”
縣高中附近就有派出所，電話打完沒一會兒就有警察上門，魯自強還沒緩過勁兒來就被人帶走了，校長年級主任中年男女王老教師還有賀荞荞作為證人和告發者一起到派出所做筆錄，到了派出所門口，魯自強兩股戰戰，一臉菜色。
賀荞荞被女警帶着做了筆錄，女警聽到經過朝她豎了大拇指：“姑娘，好樣的！”
如果被欺負的女孩子都默不作聲，這個混蛋流氓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女孩子。
也就在這時，賀荞荞才知道那對中年男女是他們班前任課代表的父母，那女孩不是因為成績不好才退學，而是發現自己懷孕肚子大了不敢去上學，趁着父母不在家想上吊自殺，結果被半道折回來的父母看見了，送到醫院人沒事，肚子裏孩子不能要了。
賀荞荞做完筆錄走出派出所，婉拒年級主任送她回家的好意，回學校推出來自己的自行車一路回了家。
天已全黑，韓衛紅正站在門口張望，看見她回來露出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怎麽才回來，羅志見你半天不回家去學校找你了。”
賀荞荞還沒張口，耳後傳來一聲自行車剎車的聲音，梁至屹氣喘籲籲的站定：“賀荞兒，你幹嘛去了？”
“學校裏有點事，耽誤了。”
梁至屹長舒一口氣，一腦門汗珠：“沒事就好，這黑燈瞎火的。”
他一瘸一拐推着自行車往裏走，賀荞荞發現了問他腿怎麽回事。
“沒拿電燈路上摔了一下。”他輕描淡寫的。
小縣城裏路燈不多，到了晚上都是黑燈瞎火，賀荞荞上下學都帶着一手電筒照明。
韓衛紅把晚飯擺上來，韓芩也過來吃飯，問起晚歸的事兒，賀荞荞就把遇到猥瑣男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梁至屹眉頭緊鎖：“小荞，下次先跑為上，有事回來和我說，我幫你打人。”
賀荞荞連忙給他盛了一碗熱湯，谄媚道：“我太着急給那老畜生教訓嘛，下次我一定先跑。”
“小荞，至哥說得對，壯年男子的力氣很大，以後要自保為上。”韓芩附和了一句，因為長時間呆在室內的臉龐略顯蒼白。
平日最喜歡打圓場的的韓衛紅神情恍惚，跟着說了一聲對，沒再說別的，端着瓷碗的手微微顫抖，嘴唇蒼白，草草吃飯找了個借口回房休息了。
等到剩下他們兩個，梁至屹問那老流氓是怎麽處置的，現在在哪兒。
“在學校附近的派出所，這次應該會身敗名裂吧。”但如果沒有那個女孩玷污懷孕的事鬧出來，魯自強可能還會逍遙法外。
梁至屹若有所思，既然那老畜生已經進了派出所，那就找個法子讓他不要出來了吧，就算要出來也要等七老八十之後。
翌日，賀荞荞照常去上學，少部分學生約莫知道昨天發生的事，看向賀荞荞的眼神怪怪的，上課後張紅先打消了一部分流言蜚語。
“賀小荞同學昨天做了一件非常勇敢的事，希望大家不要因為一點流言以訛傳訛，影響同學關系也讓自己沾染不好的品質。”
臺下的學生似懂非懂，只是看着賀荞荞挺直的脊背，還有班主任張紅義正言辭的模樣，真的相信賀荞荞是做了一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