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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兩顆心靠近了

後來的時候下起了雨。

狂風暴雨,一起席卷而至。

卓永昶起來了,站在二樓的轉角處,看到沙發上的黑影,狐疑地打開燈。

燈光一下子亮起來,晃到映泱的眼睛,客廳恍如白晝。她轉過頭來忽然看見二樓的卓永昶,身體明顯一震,快速地低下頭去。

卓永昶看到光線倏地照到映泱的臉上,一下子顯得那麽落寞,她就恍若一只被驚擾的小獸,神色中閃過一絲慌亂,可是轉瞬之間又恢複如常。

他穿着睡衣站在二樓的方向,沒說話,臉上有着擔心。

“你怎麽醒了?”她整理心情,擡頭看向二樓的方向。

他盯着她,走下樓來,沒有說話。

她坐在沙發上,看了眼窗外的雨,漆黑的夜空讓她很是迷茫。她悠悠地說道:“下雨了!”

“我聽到了!”他答。

“我喜歡狂風暴雨!”突然說道。“因為它可以讓人變得堅強,卻也害怕狂風暴雨,因為它也可以摧毀一個人的意志力。”

他不說話,牽着她手,“走,跟我去看別的!”

“什麽?”她有點不解,卻還是站了起來。

他拉着她,來到二樓的床邊,豆大的雨點拍打着窗戶的玻璃,發出啪啪的聲響。他指着遠處黑暗的大海,那裏一片黑暗。“喜歡大海嗎?”

“嗯!”她點點頭。

“大海深不可測,表面卻又如此的平靜。”他說道:“做人做事要學大海。有時候,微笑,并不代表自己不痛苦。哭泣,不代表自己真的那麽無助。冷漠,也不帶表自己不關心。”

她一下怔然,轉頭看向他,忽然之間,她發現,原來他懂!

“如果放不下,就一起去!”他又說道。

映泱胸口抽得緊緊的,“不!我不見她,不見!”

“映泱,越是拒絕見面越是在意!”面對她的逃避,他下了一劑猛藥:“其實她已經左右不了你的事情了。她現在進了拘留所,恐怕還要入戒毒所。你見她一面,是盡一個女兒該盡的義務,或許她已經後悔了!越掩飾說明越介懷,越介懷說明心中仍過不去那道坎兒。”

“我——”

“你深夜不睡,不就是擔心嗎?”他反問。

她睡不着,真的睡不着。無論那個女人做了什麽,她都是擔心她的,這就是血脈相連嗎?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很恨自己,為什麽她做不到狠下心來不在意?徹底的不在意呢?

雨一直在下,兩顆心卻靠近了!

他們站在二樓走廊的窗戶前一起看着窗外風雨中的大海。

映泱輕輕的靠在卓永昶的懷中,似乎在索取他懷抱裏的溫度。

卓永昶臉上冷硬的線條早已經被柔情所取代,今晚映泱綻放在他面前的柔弱無力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呵護欲。

他将一雙溫厚的大手環住她的腰,纖細的腰在他手中盈盈一握,似乎就要被折斷般,那樣纖細。

他低頭,她身上好聞的香味蠱惑着他的感官。他的鼻尖輕輕碰觸着她的脖子,細膩的肌膚觸感讓他心生搖曳。

此時此刻的映泱安靜地像個娃娃,靠在他的懷中,兩人立在窗前,都不說話。

外面風雨無論多大,這一刻,他們都很在相依相偎,如同一幅美麗的畫一樣。

映泱靜美嬌俏的臉上,眉如秋水,向上翹挺的睫毛微微地顫動着,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長長的發柔順地服帖在胸前,然後順下來,很美的樣子。

卓永昶深呼吸,眸間開始變得深沉,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謝謝你!”映泱輕聲呢喃了一句。

而這一聲呢喃将卓永昶的理智拉回,他突然覺得自己心裏有點毛病,他怎麽可以想這些?

緊接着,他深呼一口氣,調整了自己的呼吸之後,沙啞的開口:“去睡吧?”

“睡不着!”她小聲道:“你再陪我呆一會兒好嗎?”

她說着,朝後又靠了一下,将整個身體都緊緊貼在了卓永昶的身上,小手握着他擱在她腰間的大手。“雨很大呢,我喜歡看下雨的時候,可惜是晚上,看不見!”

“映泱——”卓永昶瞬間又被映泱無意識的動作點燃。“太晚了!”

“嗯?”她有點不解,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眸子格外深沉,雙眸裏似乎燃着火焰。

“睡不着?”他聲音更加沙啞,緊緊摟緊她的身體。

“嗯!”她想着賴着他陪自己也不好,于是道:“要不你去睡吧,我沒事,我等下也回去睡!”

“既然睡不着,我們去做點別的!”他俯下身貼近映泱的耳朵說道,嗓音粗嘎得讓她心顫。

“啊?”她驚了一下。“什麽?”

卓永昶扶着她的腰,收緊她進懷裏抱了抱,“做那件事,運動可以消耗體力,更能助眠!”

“永昶!”她低呼,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一把抱起她,回了卧房。

結束了,映泱喘不過氣來,真的累極了,昏昏欲睡。

他俯在她耳邊低語:“睡吧,乖孩子!”

映泱很是受用他的溫柔,閉上了眼睛。

他躺下,相擁而眠。

第二天,天放晴。下了一夜的雨,空氣格外好聞。

兩人吃了早餐,卓永昶載着她去公司,她不提去拘留所的事情,卓永昶也沒有逼她。把她送到了公司,跟她說:“我先去處理事情,九點半左右回來。U盤的事情,我還是要批評你的,做好思想準備!”

“哦!”她點點頭,知道昨天的事。是的,她是需要被批評。

“上去吧!”他說道。

“嗯!”下了車子,映泱看着他的車調頭,她抿唇,站在那裏,沉思着,卻還是轉身朝大廈走去。

只是剛走兩步,她又後悔了,掏出電話,撥了卓永昶的電話。

電話一響起,她聽到他低沉的嗓音。“映泱,怎麽了?”

“我……我……”她說不出話來,她想說她也去,可是話到嘴邊,她不知道如何說了。

然後,她聽到卓永昶說:“上車吧,我在等你!”

她驀地回頭,發現他的車子又回來了,她一下子心裏說不出的感動,原來,原來他輕易看懂了她的猶豫。他回來了,回來等她。

電話在耳邊僵住,她握着電話的手顫抖了一下,心裏更是跟着顫抖的劇烈。

“映泱,過來!”他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就像是在耳邊,那樣有力,那樣低沉。

卓永昶坐在車裏,看着她,此刻的映泱,那樣彷徨,那樣迷茫,隔着玻璃,他放佛看到她一雙彷徨的雙眸泛着霧氣,在陽光下閃爍着光芒。而後,她忽然有一絲欣喜,像是被人找到的迷路小貓。

“快點上車!”他看到職員都在陸續上班了。

映泱悶了一下,疾步走來,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這才是乖孩子!”他伸手揉揉她的頭發,很是寵溺。

“我、我想我還是該去看看她!”她低下頭,聲音輕到不行,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你說的對,生身父母無從選擇。許她過分,不許我過分!”

忽然之間,他默了半晌,眼底滿是心疼,大手從她頭上滑下來,修長的手指托起她小巧的下巴,眼底滿是柔情地看着她。

映泱心裏一慌,他已經湊了過去,在她額頭印下一吻,那麽溫柔,那麽珍惜的一個輕吻。

他有力的臂膀,輕輕将她帶入懷裏。淡淡煙草味道充斥于鼻息,他的胸膛溫暖。她的額頭抵着他的下巴,她聞到了他下巴上刮胡水的清新問道。

“映泱要一直這麽善良,以德報怨。”他低沉的聲音竟然是不可思議的溫柔,讓映泱有些酸酸的,她木納納地點頭。

“其實我做不到的,我也有限度!”她說道。

“嗯,留個最高限度,沒什麽不好!”他說完,低頭又吻了吻她的唇,這才放開她。

她臉紅的低頭,他已經開車。

車子調轉車頭,卓永昶扭頭見她還拘謹的低着頭,想着什麽,眉宇一皺,“放松,一切有我。”

映泱回神,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被保護的對象。以前無論怎樣,都是她一個人單打獨鬥,這一次有個男人告訴她,一切有他。

就像十七歲那年的那個夜晚,他不認識她,卻給了她一張巨額支票。她想,他一定忘記了他做過的事情,他也一定不會記得她就是當年的那個女孩!而這是她心底最珍貴的典藏。

當車子駛往拘留所的方向,卓永昶一路沒怎麽說話,車子開進拘留所,卓永昶下車跟人說了什麽,然後又回來叫映泱。

她也下車,手裏抓着包包,有點緊張,站在車身邊,局促不安,小手握緊了包,許是看出她的局促不安,卓永昶不動聲色的伸手握住她的手,牽着進門。

當映泱見到蘇莉的一剎,她還是震驚了!

這還是蘇莉嗎?

那個衣着永遠光鮮永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此刻衣衫邋遢的靠在椅子上,低垂着頭,蔫蔫的,頭發淩亂,髒兮兮的,像是在地上不知道滾了多少遍。打着哈欠,眼淚鼻涕的止不住。

這就是生她的那個女人嗎?

卓永昶也有點意外,感受到映泱的手冰涼,他用力的握緊了她的手,給予力量。

映泱轉頭看他一眼,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卓永昶沒有放開她的手,依然握着。

他跟警察說了什麽,映泱都沒有聽到,她原地呆呆地看着蘇莉,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許是聽到了卓永昶的話,蘇莉一下子擡起臉來,當她視線觸及到映泱時,一下子跳起來,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眼看着就要撲過來,可是桌子擋住了她,她大聲喊着:“映泱,乖女兒,快把我弄出去!我一刻也受不了,我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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