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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江齊骁睜開眼第一感覺是痛,渾身都痛,昨晚的楊少傾換了無數個姿勢折騰他,咬的,掐的吸的,什麽痕跡都有,歇下來的時候天都亮了。

他的嗓子幹得快冒煙,澀得發疼,微微動了動腦袋朝旁邊看了看,沒人,床頭櫃上放着他的手機,費勁的拿過來一看,現在是下午四點多。

這個點楊少傾應該在上課。

江齊骁輕嘆了口氣,真不該就這麽突然回來的,他這身子骨都快被變異版的楊少傾玩壞了,在床上緩了一會兒,他慢慢扶着床沿站了起來,走進浴室,打開水沖了個涼水澡。

身上并不黏膩,那小子應該是幫他清洗過了,但現在他的腦袋很不清醒,需要涼水冷靜一下,再坐下來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

和楊少傾分開是絕對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從他決定回來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準備,不再逃避,無論如何也要和楊少傾死磕下去,他的離開改變了太多,需要時間精心将它修補回原來的模樣,他想要曾經的愛人回來。

楊少傾到家的時候江齊骁正躺在沙發上憂郁的抽煙,他眉頭一皺,走過去用食指和拇指直接掐滅了江齊骁的煙頭,面無表情冷冰冰的說了一句,“戒煙。”

江齊骁的思緒被打斷,回過神來淡淡一笑,不好意思道,“忘了,下次一定記得。”

楊少傾沉默着收掉了煙盒和火機,走到廚房去折騰飯菜。

江齊骁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慢慢踱步到廚房門口,看着楊少傾帥氣的背影和長腿,心裏暖呼呼的。

這是他的男朋友,這是他的伴侶,他擁有着這個人的心。

真好。

“一會兒要去給你媽送飯嗎?”江齊骁問了句。

“嗯。”楊少傾應道。

江齊骁見楊少傾頭也沒轉話都舍不得多說一句的模樣心裏頓時一堵,抿着唇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肢,将頭貼在他的後背上。

楊少傾動作頓了頓。

“對不起。”江齊骁輕聲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江齊骁想說的話太多太多,千言萬語在心中翻轉了無數次,最終吐出了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楊少傾就着這個姿勢繼續洗菜,低沉的嗓音透過後背震動到江齊骁耳朵裏,“回來就好。”

不是沒關系,不是別這麽說,不是我恨你,而是回來就好。

最近遭遇的一切讓人太疲憊了,楊少傾原本是想懲罰江齊骁的,但看着江齊骁哭成淚人卻又是那麽的心疼,那麽的不舍。

回來就好。

最後的結果是你在我身邊,就好。

江齊骁眼睛有點澀,正當他再次開口準備說點其他話時,門鈴響了起來,他臉色一沉,突然想到上次他站在這裏開門時進來的楊媽。

不會……又是這麽巧吧?

“去開門。”楊少傾像是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解釋道,“我媽病得下不來床,我爸離不開醫院,放心。”

江齊骁微微蹙眉,盯着楊少傾沉靜得看不出什麽情緒的眸子,輕輕吸了口氣,慢慢踱步到客廳打開了門。

門打開那一瞬間,江齊骁的表情是凝固的,他想過或許會是他媽,或許會是他姐,或許會是楊少傾的父母,可怎麽也沒想到門口站着的是一個長相精致美麗的女孩子。

潘知楠看到開門人的時候也愣了一下,她又退了一步确認門牌號沒錯之後才笑着問了句,“請問,楊少傾……在家嗎?”

江齊骁心裏咯噔一聲,不妙的感覺湧上腦門,僵硬的點了點頭,往旁邊讓了一點,“在的,請進。”

“你是……?”潘知楠遲疑了一下。

“我是他室友。”江齊骁淡淡道。

潘知楠點頭進了門,路過廚房瞧見楊少傾在裏面洗菜,略帶着興奮道,“少傾!結果出來了!邱老師說打不通你的電話,怕你介意她直接過來,所以讓我來通知你一聲!結果是好的!”

潘知楠熟稔的語氣讓江齊骁的指尖微微顫了兩下。

在他離開的這段日子裏……到底還改變了多少?楊少傾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兩人都這麽熟悉了?

他知道楊少傾是不可能喜歡上眼前這個女孩的,但就是控制不住打心底裏冒出來的酸水兒,尤其是看到楊少傾毫無波瀾的眼神時,醋意更深了。

“嗯,”楊少傾在他們倆之間打量了一下,“知道了。”

潘知楠甜甜一笑,自覺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江齊骁嘴角微抿,和楊少傾對視了一會兒,垂下眼簾跟着去了客廳,搬了個椅子坐在另一邊逗狗。

小草比起之前活潑了許多,應該說是焦躁了許多,蹬着的小腿就沒停過,一直這裏撲一下那裏撞一下的,江齊骁費了很大的勁才讓它平靜下來。

三個月來,除了晚上,其餘時間都是小草一條狗守在家,它也受到了江齊骁離開的影響,經常在陽臺對着空氣汪汪直叫。

潘知楠見一人一狗玩得這麽歡,心裏非常疑惑,室友?怎麽從來沒聽楊少傾提過這件事?而且也沒在醫院看到過,是最近才成為室友的嗎?

“那個,你好,我叫潘知楠!”潘知楠想搞清楚所有關于楊少傾的事,當然不會錯過眼前這個人,她拿出最自信迷人的微笑說,“是C大音樂系的!”

江齊骁揉小草身子的動作一頓,眼睛移到了潘知楠臉上閃爍了一下,“你好,我……姓江。”

他不知道少傾和潘知楠具體是什麽關系,聽她的意思,她是知道少傾身世并且還在醫院照顧了楊爸楊媽的人。

……鸠占鵲巢?

江齊骁失笑,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內心這麽幼稚小心眼呢。

潘知楠看着江齊骁複雜的神色,更不明白了,以往那些男孩子會表現出的愣神和驚豔怎麽一樣都沒出現?光說個姓氏?這麽高冷?

兩個人沒再繼續交流,詭異的氣流在莫名的翻湧,挺尴尬的,潘知楠受不了這種氣氛,沒幾分鐘就站起來扔下一句“我去幫他”走進了廚房。

江齊骁的拳頭猛的握緊。

我去幫他?我去幫他!?誰是我?

這句話不應該從他這個正牌男友口中說出才對嗎?怎麽就變成潘知楠了。

操!

江齊骁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痛恨自己之前的軟弱,如果當時他忍住,能感性一點稍微等上兩天,楊少傾也不會一個人面對那些事,他也不會缺席這三個月。

他現在……沒有資格去吃醋。如果不是他自私的離開,就不會有現在的場景。

他們原本可以一起承擔下來的。

能怪誰呢。

江齊骁默默嘆了口氣,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才想到煙盒已經被人沒收了,無奈之下只好站起來走到陽臺,獨自擺弄那盆被人精心灌溉過的萬年青。

小草和盆栽都被楊少傾照顧得很好,江齊骁想了想被他扔在寵物店裏的小花,不禁有些愧疚,他再怎麽忙也不可能和楊少傾相提并論,但他卻連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啧。

楊少傾從廚房出來就看到江齊骁拿着灑水壺一臉歉意的澆水,動作輕柔得很,生怕弄壞一丁點葉子,他的心忽然就軟了,原本想好好氣一下江齊骁的想法随之煙消雲散。

他走到陽臺從後面摟住江齊骁,察覺到懷裏人微微僵住的反應,低頭親了親人的頸窩,輕聲道:“腰疼就回去躺一會兒,飯快做好了,嗯?”

江齊骁的呼吸一滞,空着的那只手自覺扶住了楊少傾的胳膊,有些不敢相信在家裏有外人的情況下楊少傾就敢這麽做這麽親密的舉動,轉念一想,楊少傾一直以來就沒有當着別人回避過他們的關系,從來都是他在小心翼翼的隐瞞着。

“她……潘知楠?是誰?”江齊骁抿着嘴唇,垂着眼睛問。

盡管心裏說了無數次你沒有資格去問別問給我憋住,可他還是很好奇,這個姑娘怎麽知道這麽多關于楊少傾的事。

“追求者。”楊少傾淡淡的說,“你知道我的情意。”

恍惚間似乎回到了兩年前那個夜晚,自己握着楊少傾的手一字一句的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情意的情景不斷浮現在江齊骁的腦子裏,他的鼻子一酸,想起了楊少傾的小筆記本,那些沒什麽水準幼稚又動人的話。

你知道我的情意嗎?

我知道你的情意。

“我愛你。”江齊骁頓了頓,吞吞吐吐的說,“我知道你愛我……我愛你。”

對不起這三個字已經在他們之間出現了太多遍,一直說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他不想再讓這段感情蒙上一層擦不掉的陰影,一句我愛你足夠了。

如果不夠,他還可以用一輩子來償還所犯下錯誤的債。

“我知道,我知道……”楊少傾閉着眼睛親昵的蹭着江齊骁的頸窩,雙手把江齊骁的腰摟的更緊了些,“別再離開我了……陪着我。”

江齊骁沒繃住情緒,眼淚瞬間就溢出了眼眶,那着灑水壺的手顫得不成樣子,他在心裏暗暗發誓,從此之後,死生挈闊,只有死別,不會再有生離。

我愛你。

潘知楠被楊少傾安排在廚房裏切菜,心裏十分不樂意,雖然口頭上是來幫忙的,但楊少傾也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裏啊!于是越想越氣的潘知楠走出了廚房,想看看楊少傾哪兒去了,卻不小心看到了兩個男子親密無間的一幕。

午後慵懶的陽光照在兩個人的身上,将他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奪目得有些刺眼。

潘知楠心裏所有的疑惑一時間就都有了答案。

為什麽楊媽和楊少傾之間的相處方式那麽生硬,為什麽她的出現讓楊媽表現得那樣開心,為什麽楊少傾不讓她睡卧室,為什麽這只小柴犬對新出現的江姓男子表現得如此聽話……

原來楊少傾和這個男人,是愛人關系。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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