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鴻門宴哪
尚水客棧廂房中,常游并不繞彎子,直指正題道:“易公子知道,我作為朝廷命官,一言一行大多數為朝廷辦事,華州大旱,皇上對紅鴉勢在必得,若你我聯手,必能取齊紅鴉獻于皇上,到時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大人,請恕小人不明白你所說,何為紅鴉?”藏在袖中的食指與拇指來回地摩擦,易昭眯眼和常游對視。
“當然,易公子的反應在我預料之內,紅鴉擁有者總會有獨吞念頭,但是聽我一句勸,七紙紅鴉,你手上一紙,我手一紙,傲月山莊一紙,谷勝镖局一紙,明面上便是這些,不說被藏起的,僅是以上紅鴉,若獨自出手你不可能有把握,何不聯手,是為王道。”常游覺得自己苦口婆心,想他一個二品大員被調來此地明察暗訪,好不容易得來紅鴉消息,卻被醉煙樓搶先一步奪走。
“大人既然認定小人有所謂的紅鴉,自可去醉煙樓搜一搜,見着喜歡的你都可拿去。”民不與官鬥,易昭沒打算死扛。
常游猶豫,咬牙還是說了,“關于佳靜一案,我早已查清,為何将人抓來想必你心裏有數,楊平臣說,紅鴉被佳靜身邊一個不男不女的拿走,這人你一定認識。”
“風離嘛!”易昭抿唇拿起桌上茶杯抿一口,似笑非笑。
常游大驚失色,不禁屏息凝神,好半晌才微微一嘆,“我不知你和風離有何關系,但我保證不抓了,你讓出紅鴉!”會抓風離一是為民除害,二是和傲月山莊套好交情。
“和大人這等聰明之人談話舒坦,日後風離不會再作案,所以大人不用覺得有壓力,失了傲月山莊的信任和換取紅鴉相比,孰輕孰重大人明白。”放下手手中茶盞,易昭折扇刷的打開,起身告辭道:“大人您忙。”
連連點頭,常游獨坐廂房嚼了幾粒花生米,嘆氣,易昭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會此般被動實屬不願将事情鬧大,不然掙搶者更多,到時自己更不好出手。
佳靜準備買把遮陽傘,在一小攤挑挑揀揀,賣傘的是位婆子,說實話,看見傘不自覺想起楊李氏,心情算不上好,任誰被賊喊捉賊了都覺氣憤。
谷蘭坐着自家馬車,透過窗簾瞧見熟悉的背影,不禁喚了趕車得小厮一聲叫他停一停,蒙着面紗一點點下車,盡量溫婉道:“佳靜妹妹昨日卻是沒去我哪裏。”
佳靜愣了有一會兒,一身黃衫的女子便站在自己身旁不遠處,看她眉眼似有憔悴,遂搔搔頭不知擺何種表情好,“昨天事太多,沒空。”
兩人面面相觑片刻,谷蘭笑一聲開口,“在街頭也能碰上,果真有緣,妹妹去我那裏如何?”
“這個,還是不要了吧?”想着法的怎麽不着痕跡不惹人生氣地拒絕了,佳靜一時手重竟是把傘面捏出個洞來。
賣傘的老太太可不幹了,說啥都要她賠,擺出潑婦嘴臉,那兇神惡煞恨不能吃人模樣讓佳靜直流汗,一時之間只想到原形畢露這一詞,剛剛還特友好的奶奶哪裏去了?咱也沒講不賠不是?這提錢傷感情哈,看樣子您老還有拿我當肥羊宰一頓的念頭。
摸着腦門佳靜沒空和老太婆多糾纏,純屬浪費時間浪費精力,這大街上都是人被對方倚老賣老訛上可不妙,直接丢過去一枚銀幣,有點氣呼呼道:“多的不用找了,當誰沒錢啊喂,沒錢你還要賣我傘啊喂!”
“妹妹別生氣,去我哪裏給你做一晚綠豆粥祛祛暑!”谷蘭笑的溫和,嘴角卻有一抹譏笑,不過一把傘而已,也值得她二人當衆吵鬧?沒素質。
佳靜的手被谷蘭拉着,想要掙開卻被抓的更緊,一時大驚失色,鴻門宴哪、不能去,到了別人地盤哪裏有好,楊平臣之事前車之鑒啊,有過教訓她都害怕随便和人走了,“谷大小姐,我沒打算和你走,快放開!”
她的說辭更讓谷蘭覺得她是做賊心虛,心中惱火之餘還笑的越發燦爛,“妹妹嫌棄姐姐對你不好嗎?沒關系,一會兒就給你煮魚吃!”
暗示我是砧板上的魚肉?尼瑪佳靜更慫了,她小手小腳哪裏比得過習武之人,幾步道的距離就被拖上車,完了,這叫什麽事啊!
谷蘭到了車裏就把面紗摘下,不顧對方幽怨的小眼神将果盤遞過去,笑眯眯道:“妹妹別客氣,還和上次一般,該怎樣就怎樣!”
怎麽可能一樣,有些事,不管是錯過了還是誤會了,變了就是變了,不一樣,對一個人的感官也會随着時間推移改變的,怎麽可能回到最初的印象,反正我是不自在,您強大,心理素質高,我可比不得,畢竟當初有點欺瞞的意思,有點掙錢的意思,現在我會心有些愧疚理所當然。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丢依蓮下水,她至今躲在被子裏不願出來,可見吓的不輕。最好的朋友只需要一個,依蓮便是那一個,你若和我交的好便是錦上添花,若是不好我也沒何損失,畢竟你我終歸是兩條路上的人,受利益驅使暫且捆綁一條線上。
既然坐到車裏了,就是想跑都沒地,佳靜眼睛眨巴眨巴,認了,我忍,不就是忍者神龜嘛,誰敢保證自己一輩子沒當過,沒當過都是個屁了。只是看着谷大小姐的面部表情不禁讓自己憶起笑面虎:笑臉相迎,兩面三刀的人。
把果盤接在手中,她是真的沒有胃口,“那個,吃不下,不吃可以吧?”話剛一落地她肚子便咕嚕一番,汗汗!這不拆臺嗎,這不打臉嗎,這不被笑嗎……
谷蘭眼往上看,用帕子擦擦手啧啧嘴,“妹妹的肚子比較誠實。”
一口一個妹妹的,這年頭就閨蜜才往一塊兒死掐,死打,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一個娘的,汗,皇上的老婆也是姐姐妹妹相稱,呃,跑題了。話說回來,她扒了個香蕉,香蕉皮掉地,那紅色毛毯上立時就多了個垃圾,她睜着眼睛瞅了瞅,不曉得車裏是否有螞蟻。
“妹妹寧願看着香蕉皮發呆,都不願和我說一句嗎?”
可憐兮兮的聲音讓佳靜一陣頭皮發麻,因為這種聲音通常是裝出來的,這個咱有經驗,裝過不少次,但是,自己現在心裏無論怎樣的神吐槽,貌似都忘記了和對方說話,怪不得要不樂意了,被自己冷落了這是,“那個,我剛剛說了一句!”
嘴角的笑容僵住,谷蘭也不再拿熱臉貼冷屁股。
馬車一路晃悠悠駛向谷勝镖局,在佳靜唉聲嘆氣的心情中目的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