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D區餐廳。傑瑞被唐斯坦先生隔離到了上校這一邊。傑瑞看了看上校身邊安靜進食的傑裏，端着餐盤走了過來。他的步伐很慢，一只大腿不時抽筋似的撇向另一邊。上校擡起頭來往左邊的犯人區望去，并沒有發現班麗斯的存在。
“嗨！上校。介意我坐這裏嗎？”傑瑞的一只眼睛被醫用膠布貼着。隐約可見紗布下鮮血斑駁的眼眶。
“當然。我不介意。”上校報以微笑。傑裏放下刀叉改為聆聽的姿勢。上校瞥了一眼傑裏虔誠的動作，默不作聲。
“上校。你覺得用一只眼睛交換上我的自由，值得嗎？”傑瑞舀了一大口的土豆泥塞到自己嘴裏。他需要進食。需要更有營養的食物來恢複體力和傷痛的身體。
上校報以微笑，“為什麽之前不行動？”
傑瑞的皮膚白皙入骨，骨架十分勻稱，哪怕是輕微的表情動作都引人遐想。他勾起嘴角，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就像一只慵懶的貓突然露出陰森的尖牙。
“你知道的，監獄生活十分枯燥無味。我需要我的敵人時刻提醒我，我還活着。我把他的yang ju割了下來放進了馬桶。嘩啦一聲，就不見了。也許，你口中的鮑比會看見它在哪？”
“我看過你的資料。傑瑞。你是個變态的施虐狂。你總共殘忍的殺害了67名女性和23名男性。他們中有幾對同性戀人。你qiang jian處女，然後把他們肢解。烹食他們的身體。你逼迫他們yinluan，然後殘忍的殺害他們。你的母親曾經曾經丢棄你嗎？”
“我想是的。我只是她的實驗品中最變态的那一個。我想獨占她。我的媽媽。她有那麽多孩子。我殺害了他們。我不想她的孩子再繼續降生到這個肮髒混亂的而陰晦的世界上。但是，她把我丢棄了。我只是被回收的失敗品。所以，我殺了她。然後把她全部都吃到了我的肚子裏。”傑瑞的聲音很魅惑，像是在講一個溫暖的童話故事。“然後，我永遠和她在一起了。”
上校呼出一口氣，繼續問，“你厭惡處女？”
傑瑞抿嘴而笑，“不。他們都是假的。他們只是做了身體的改造而已。那東西可以自己長出來。他們是肮髒又yin luan的女人。穿着修道服的□□。哦。上校。你也是。”
沾着土豆泥的刀具迅疾刺向上校。餐廳的光源在一瞬間熄滅又立即恢複正常。傑瑞躺在離上校兩米遠左右的地板上，捂着另一只鮮血淋漓的眼睛掙紮。傑裏在座位上緊握着右手，看了看站着的上校低下頭不說話。
上校坐下身來，感嘆道，“我想他活不久了。即使此刻恢複健康，在鬥争中他也會死去。”
犯人們情緒騷動，卻沒有一個人過來攙扶起傑瑞。傑瑞瘋狂的喊道，“上校，你就不憐憫我們嗎？我們才是你的同胞。我們才是人類！”
肌肉繃緊到極致。因為激動全身皮膚緋紅。雙眼凸出。犬齒咬緊。頸部動脈突然被利刀割破。鮮血噴出兩米遠。
深夜。連犯人們□□的騷動都已經暗淡下去了。控制室裏，鮑比依然專心的研究着上校的記憶。
“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他們淩虐同類，動物，機器。認為自己是最高等的生物。他們是上帝的寵兒。所以統治其他生命。他只是他們自己的上帝。有的人生下來就邪惡而殘暴。我不确定這是不是深存于基因的原罪。上帝他看着我們。看着我們一點點的走向黑暗的深淵。毫無悔改。”
鮑比翹翹眉，“我可不想被拆成一塊一塊的。”
“在桑坦亞洲，一位媽媽正在給自己的雙胞胎寶寶做彩色掃描。在屏幕上，他們看到大的孩子正把雙手放到小一點的孩子的脖子上。那個場景太像謀殺了。可他們并不在意。然後，一周後，她早産了。大的孩子平安出世，而小的孩子胎死腹中。醫生檢查發現，他是被人掐斷了脖子。”
“噢！這的确是謀殺。”鮑比的表情很誇張。
“上校，我想我絕對不會殺死我的兄弟。沒有他，我太孤獨了。我的心髒甚至以悲傷的節奏跳動。”
上校沒被鮑比逗笑。
警報聲響起，大屏幕上顯示一部分智能獄警似乎受到病毒侵襲正與其他正常獄警抗衡。
突然波動的電流使鮑比打了個冷戰，他調笑道，“他們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最強大的系統。”轉身對上校和傑裏鞠躬，“我失陪一下。馬上回來。”
□□很快被制止下去。犯人們還未找到臨時逃生艙的位置，就被系統給圍困了。上校對于他們的行為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傑裏道，“其實我很好奇。上校。他們即使坐上了逃生艙又能到哪裏去呢。逃生艙的能源和資源都是有限的。就算可以循環利用。他們也維持不了多久。而且，那些都是為智能設計的逃生艙。根本沒有那麽多食物和飲用水。他們不懂得如何操作，肯定會迷失在宇宙裏。成為一具幹屍？”
上校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想逃出去。如果沒有鮑比的規矩。對了，傑瑞怎麽樣了。”
“他現在是鮑比的實驗對象。鮑比把他對于媽媽的記憶複制過來了。并且經過了加工。傑瑞針對于不同脾氣做法的媽媽樂此不疲。喜愛極了。”
“我想他顯然足夠聰明，可心思卻只是個想要媽媽獨一無二寵愛的孩子。”
不知何時回到監視廳的鮑比打斷上校和傑裏的談話，“上校，我覺得格鬥要提前開始了。”
傑裏問，“你又制造了哪些規則？”
鮑比十分得意的仰起頭輕笑，“我準備制定多套串聯計劃。還記得那個幾百年前的電影嗎？那裏面的生物長得真惡心。發型飄逸極了。像排氣管一樣。我提取了多種生物的基因制造了一個怪物。不過它可沒有腐蝕性極強的粘液。這樣會把我的監獄弄壞的。它只是想吃點新鮮的肉質食品。”
鮑比指了指大屏幕，犯人們顯然已經聽到鮑比的聲音，一個個盯着監視器，不發一聲。“從現在開始每個區都有一個生存系統，我會提供不足夠的食物和水。誰能穿越重重障礙到達我的面前，我就給予他自由。不出卧室的，視為自動棄權。你們會永遠被關在這裏。直到我老死。哦。抱歉，我不會老。不過你們會。最多一百五十年。”
“好的。第一個區是C區。在我設計的虛拟叢林裏，你們有意想不到的敵人。或許是會噴出毒液的變色龍。或許是蟄伏在沼澤泥濘裏的吸血鬼。或許是帶刺的有毒植物。看着我。我還給你們送上了變态的‘外星生物’。它有很多只腳。你們當中只有最強的人才能活下來。哦。醫生沃倫。祝你幸運。”
C區的人面面相觑，似乎已經在思考在叢林中會遇到的種種困境和陷阱。
“好了。接下來是D區。你們知道嗎？我恨死你們了。你們差點傷害了我可愛的上校。還有雷格特。你創作的曲子十分動聽。不過，你以為你那種低級的病毒會對我有什麽影響嗎？在正式出生前，就已經經歷過無數遍枯燥的實驗。那些十年前流行的強大的病毒，都經過我的手創造出。所以，你們的場地就在這裏。就在D區。誰能逃避我的捕獵陷阱，誰就能獲得自由。你們最好想一想誰平常沒有得罪我。最好還是自動棄權。”
鮑比無奈的聳聳肩。D區的人摩拳擦掌。努格瑞斯一拳打碎了盥洗室門口的黑色鏡子。
“好了。接下來是E區。看上去你們真像規矩迂腐的老處女。像可愛又可憐的洋娃娃。不過別以為你們我不知道你們把收集來的炸藥放在哪？我比你們任何人都要聰明。既然你們這麽喜歡收藏東西。我就給你們提示。在E區的全部活動場所內，我給你們留了如何找到逃生艙的拼圖。你們如果能夠穿越其他區到達逃生艙。我就給你們一架。”
傑裏解釋道，“區域之間并沒有順序。鮑比打亂了順序。但是他們并不知道。所以，他們成功的機會非常小。”
“那你不憐憫他們嗎？傑裏。”
鮑比代替傑裏回答，“哦，我親愛的上校。憐憫的前提是他們無辜并且善良。他們不是賣火柴的小女孩。你看過他們的資料。十分詳細的資料。我記得馬德裏有一份視頻資料。他□□并且屠殺了無數的幼童。你聽見他們的求饒聲和慘叫聲了嗎？他們一直在哭。他們甚至還不懂□□和謀殺是什麽意思？”
上校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傑裏把手輕輕的放在了上校肩上。“嗨！上校。你是在難過嗎？”
“難道你感受不到嗎？”
“哦，不，上校，我只是看到你正在做難過的動作。但是我想感受到你的存在。我一直感受不到你的存在。就算你現在站在我的面前。就像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上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表達此時此刻自己的情緒。
傑裏說，“上校。我對于疼痛和舒适并沒有感覺。”
鮑比繼續對犯人們宣布，“下面是F區。哦。你們可真讓我惡心。你們的yin luan真令人發指。有十二個人在昨天檢查出患有不同程度的性病。這其中，有八個人腸道破裂。哦。你們可破了其他區的記錄。我該如何懲罰你們呢。一群發情的公牛？我會讓你們在極致的享受中死去。”
“G區。你們很好鬥。我得承認有一部電影叫什麽來着。大逃殺？你們只有活下來的最後一個才能來到我面前。至于武器，半個小時後，我會帶你們到廚房。好了，下一區......”
“鮑比，你越來越像一個□□統治者。”上校說。
“哦，上校。我本來就是。”
“國際法允許你這樣做嗎？”
“哦，上校。我們這沒有國際。他們生死由我決定。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樂趣。”
上校的聲線激動而顫抖，“鮑比，你不該這樣做。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你變成了一個屠殺者。而我是幫兇。盡管他們殘暴不仁，但是我們并不能阻止或停止讓他們生存。你可以禁锢他們直到老死。我同樣憐憫機器人。他們有獲得自由的權力。但是我不想你們彼此謀殺。你明白嗎？我來這裏的目的。我從地球逃亡到這裏，我只是不肯面對戰争。我害怕它帶來的一切後果。”
巨大的爆炸無聲的在鮑比和上校腦海裏回放。
那些天，波恩一直不肯回家。每次視頻通話，波恩都指着那個巨大的機器人對她說，“嗨！親愛的。他情緒有點不穩定。可能是想念從前和他一起工作的女孩了。今晚，我不回來。我得守着他。我怕他出事。親愛的。原諒我。我愛你。波恩。”
“嗨！親愛的。你知道嗎？我興奮極了。他跟我講，他曾經暗戀那個每天義務清掃的紅色卷發的女孩兒。他說她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十分可愛。”
“親愛的。我想過幾天我們就可以一邊喝着紅酒，一邊吃着我們樓下那家牛排了。我愛你。親愛的。他就像我的孩子一樣。我親手制造他。我想他可以一直陪着我們。”波恩史蒂夫的金色卷發披散着。一邊啃着快餐，一邊對着屏幕微笑。露出兩個酒窩。
上校失聲，停止與鮑比争辯。傑裏呆立原處。靜默的望着上校。
鮑比提議道，“來一個恐怖戰場怎麽樣？再來個恐怖幽魂人間。測測他們的膽量。噢。高高高級恐怖特別級過山車，還有360度的秋千。哦。這個主意真不錯。”
臉部皺紋縱橫的康斯坦先生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鮑比的旁邊，依然面如表情，“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對了，那個專心致志寫殺人小說的埃裏斯又寫完了一本小說。他想讓你看看。還有，閱讀百年孤獨的小夥子瓦爾普自殺了。他留了遺書。他覺得很絕望。沒有人欣賞他的繪畫藝術。”
“哦。你喜歡嗎？”
康斯坦先生搖搖頭，“我喜歡素描，我不喜歡多層重疊的立體繪畫。我懶得思考。”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