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我是機器人。名叫菲利克斯。我生來的目的就是愛她。永遠愛她。可是有一天，她變了。她要求我，永遠的忘記她。永遠的活下去。直到像人一樣明白什麽是愛的時候，和我最愛的人，一起幸福的永遠的，像愛她一樣，永遠的生活下去。 ——菲力克斯自白。

腳下是石礫和塵土，不斷摩挲那雙黑色皮鞋。她說，忘記她。于是他删除了硬盤裏的記憶。可是，她又要他記住她說的話。真是矛盾的存在。重新複原數據。布雷爾說過，完美的智能是有自己的脾氣和思維方式的。

伴侶生病罹難他們會憂傷。可是死亡呢。不會。因為一旦伴侶離世他們就被會回收回保衛公司。再被二次出售，或者收藏，銷毀。

于是賽維說，我給你自由。現在我還沒有死去。我有權利給你自由。你朝着那個方向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永遠不要回頭。你會看見一座莊嚴肅穆的城堡。它像是荒原上一座仙人掌，永遠的伫立在那裏。他們會熱情接待你。菲力。你會在那裏永遠幸福的生存下去。直到像人一樣明白什麽是愛的時候，和你最愛的人，一起幸福的永遠的，像愛我一樣，永遠的生活下去。

考爾畢城門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恢弘的建築。無數的晶瑩剔透的顏色形狀雕塑簇擁着城中央的居民。城門緩緩打開，一個個形狀各異的機器人走出來迎接他。對他伸出手。

“嗨！你好！你叫什麽名字！”老太龍鐘的老婆婆說，“我叫愛麗絲。”

“嗨！你好！我是伯特。”小男孩模樣的人說。

“你好。莫格。”優雅的年輕人說。他缺了一只胳膊。

“你好，莉莉絲。”一頭紅色卷發笑容燦爛的莉莉絲讓菲力想起了賽維。

“你好，辛普森。”身材強壯小麥色的辛普森穿得就像一個體力工人。

“你好，肖恩。”穿着白大褂的肖恩明顯是醫療智能。

“你好！潘麗。我喜歡紡織。”一頭金黃色卷發的潘麗，是手工技術導師智能。

“你好！......”

“你好！......”

世界以他為中心聚集。考爾畢的領導者和公民一起盛情接待了他。

“嗨！我是羅德。他們好久沒見到新的居民了。有點熱情過頭了。對了，年輕人，你來自哪裏？”

圓桌會議室裏，兩人被圍在最中間。身前身後都是大大小小的腦袋好奇的簇擁過來。

“保衛公司。”

“哦！我們幾乎都來在那裏。對了，是什麽狀況讓你來到這裏。除了衣服，你沒有一絲損傷。你不像是被遺棄的機器人。”

“賽維他說給我自由。在她還活着的時候，她有這個權利。”菲力有些迷茫，“她說，你們會熱情接待我。她說的是真的。”是因為一開始就打算用這樣的方式遺棄他嗎？

“哦！”羅德難以置信的長大了嘴巴，“她給了你最基本的信任。菲力。擁有自由的同時就必須選擇。她給你提供了一個不錯的建議。像你這樣的智能一旦被送回保衛公司。鐵定會被二次轉讓使用權的。剝削無窮無盡。你是什麽智能？”

“家庭服務。我的身份是扮演家庭成員。”

“我明白。你看愛麗絲。她生來就是那個樣子。扮演主人死去的外婆。還有伯特。他的職能是永遠假裝心思單純的十一歲小孩。像我，我是老管家。工作了整整八十一年。也該退休了。所以就被送到了這裏。你的主人怎麽樣？”

“她很好。她還有其他兩個智能。一個是艾比。還有一只貓。叫阿道夫。他喜歡睡覺。總喜歡用尾巴掃弄我的脖子。”

“她與智能為伍。菲力。人類總是很寂寞無助。他們創造了我們。創造了那麽多的游戲。依然寂寞無助。菲力。你的主人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個地方叫什麽。羅德。”

“好吧。你花了多長時間到這裏。”

“兩個小時四十分鐘八分三十六秒。”

“你每天的工作是什麽？我們很好奇。菲力。你能講講嗎？”

伯特筆直的站在他身邊，睜大眼睛期盼的望着他。

菲力道，“她的工作很忙。她喜歡靠在我的懷裏工作。她要求我親吻她。擁抱她。還有zuo ai 。不過次數很少。她好像并不喜歡這項運動。”

“哦。親愛的。或許只是她沒有時間。還有呢。你們在一起都幹些什麽？”

“她喜歡聽我給她念書。事實上，艾比和阿道夫是她的親人。伴随她長大，直到死......”

“怎麽了。我親愛的完美智能。”

“羅德先生。要是只剩下半截身子。我們會死嗎？”

“哦。菲力。我們只需要更換零件。”

“她的器官基本都被機器取代了。可是大腦不是。羅德先生。”

“你的意思是，她只剩下半截身子了，然後給了你自由，讓你來考爾畢？”

“是的。羅德先生。怎麽了？”

“天呀！”羅德叫了出來，“她會死的。你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她會死的。菲力。人類的大腦跟我們不一樣。它需要組織随時提供能量。而且荒原裏還有齧齒動物。”

“我曾提出要求，用我的器官和身體暫時代替她的身體。可是她不同意。羅德先生。”

“對于殘缺的智能。他們會拆下零件作為他用。這是能源及智能保護法規定的。菲力。你難道都不傷心嗎？”

“不。”菲力說，“我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傷心。她選擇了遺棄我，不是嗎？羅德先生。”

“有些人的心雖然是肉體，卻像機器一樣堅硬。而我們的心，卻很柔軟。菲力。”

“你的心也是機器。羅德先生。”

“菲力。你不懂。這只是個比喻。”曾經艾比也這樣對他說。

布雷爾說，“你需要的是時間。菲力。”

好吧。時間會讓他明白。

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十年。他沉浸在電子閱覽室，不停翻閱那些愛情小說以及電子情書。一遍又一遍。還是不懂。那就再一遍，又一遍。

世界上的所有波動和動亂全都隔絕在考爾畢廢墟之外。這裏沒有人類。他們不需要食物和飲用水。不需要争奪最自由不吝啬的陽光。不需要情愛。他們只是一起享受陽光雨露，一天談天閱讀玩游戲。一起學習如何修複自己。

有一天，菲力甚至翻閱到了賽維在很多年前留在網頁上的訊息。在那個社交網站上，賽維沒有一個好友。

賽維說，“人是多變的。強大的自控力和堅定的信念，讓我們像機器一樣保存着最固執的念頭。像被撰寫的程序一樣。無法自我更改。我渴望，遇見一個這樣有着堅定信念的人類。”

賽維說，“也許我最愛的是艾比。他和我在一天出生。或許，也即将和我在同一刻死去。”

賽維說，“我決定訂購一個完全屬于我的完美機器人。”

菲力找到羅德先生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可以訂購一個機器人嗎？羅德先生？”

“我想這是法律不允許的。菲力。不過，聯盟已經允許，我們自行處理源源不斷從世界各處運過來的機器人，合理生産二次利用那些原件。你可以自己動手創造一個。”

等待，那麽漫長。又仿佛，那麽短暫。

2338年。智能賽維號睜開了眼睛。

她的唯一指令是。

“愛我。”菲利克斯說，“像以前一樣。永遠愛着我。”

作者有話要說： 完美機器人這裏就完結了。接下來，可能更新的是諾伊。諾伊的時間發生在機器人正文，完成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