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葉寧身上又是灰又是血，想想剛剛那位兄弟對着這樣的他發情，也是很厲害了。
容寬要帶人走，葉寧非要先洗澡換衣服，他長這麽大，除了小時候不懂事，沒這麽髒過。
容寬怒道：“哪裏有地方給你洗澡！若是借宿客棧，不出一刻鐘就會引起戰亂。”
葉寧傻眼：“這麽誇張？”
容寬冷哼一聲。
葉寧轉念一想，這待遇堪比全球巨星了，又有點美滋滋的。
但還是想洗澡。
兩人對峙一會兒，互相妥協。
容寬運起輕功找湖水，回來的時候，眼睛重新蒙上麻布，又遞給他一大塊質地柔軟的麻布：“把臉蒙上！”
葉寧看了看那布，臉色漲紅：“不要！”
“你不蒙着臉，我怎麽給你帶路？”
葉寧躊躇：“……可……這塊布哪來的？”
容寬反應兩秒，臉騰地紅了，喝道：“你想的什麽亂七八糟！我才不會給你我自己的……快蒙上！”
容寬憑借着聽力辨位，不由分說将人蒙頭，摘下眼睛上的棉布，見這人頭被蒙的嚴嚴實實，放下心。
葉寧被抱到湖水邊，一把扔下去，幸好他會游泳，腳丫子撲騰幾下，嘩啦冒出頭。四周靜悄悄的，容寬不知去了哪裏。
葉寧撩着水，洗了臉，衣服濕噠噠的難受，就将衣服脫了，放在湖邊石頭上，痛快洗個澡。
洗完衣服還沒幹，葉寧身子浸在水裏，抹把臉喊：“容寬！容寬！我沒衣服穿！”
瞎子容寬像召喚獸一樣神奇出現，甩了套衣服，葉寧看看花色頗為眼熟，等他穿上一看，裏面的衣服果然破了一個大洞，正是剛剛用來蒙頭的布。
洗完澡頭發也濕噠噠的，容寬很不耐煩，催着要走，葉寧用布将頭發一裹，趴在了容寬背上。
容寬将眼睛上的布摘下，目不斜視，飛快離去。
“容寬，你說有人能愛我嗎？”
容寬背着他趕路，氣息穩定回他：“這世上，誰不愛你？”
你就不愛我……葉寧将話咽下去，又問：“哎，這臉禍國殃民的，身體又殺不死，為什麽不直接毀了呢？”
容寬停了下，匪夷所思，一瞬間很想回頭：“你要毀了自己的臉？”
“我就是提個建議。”想想鏡子裏的看到的美人，葉寧也舍不得。
更何況他害怕疼。
容寬哼一聲，繼續趕路：“你可以試試。”
“我才不。”
“不過，據說之前有人要毀了你的臉。”
葉寧興致勃勃：“後來呢？”
“他看了一眼之後，就瘋狂愛上你，下不了手。”
“……哦。”葉寧幹巴巴的回。
容寬又道：“若是我，肯定可以動手。”
葉寧暗笑，心裏清楚他不會動手，于是逗他：“好啊，那你要不要先看一眼我的臉？”
“你就死心吧！別想引誘我！”
“別啊，看我一眼，容寬？瞎子？”
葉寧在他背上亂動，扭着頭将臉湊過去。容寬故意颠了幾下，吓的葉寧老老實實不敢動，裝作一副鹌鹑樣。
容寬嘴角輕揚。
葉寧趴在他背上，百無聊賴，将頭埋下去。不知不覺困意襲來，沉沉睡去，頭上的布在途中被風吹散，頭發落了滿身，随風而揚。
夜色漸深，遠遠看去像是鬼魅。
葉寧這一覺睡了很久，等他醒來，面前站着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臉上的褶子能擠死蒼蠅，就是看着他的眼神很變态。
“無雙……”老人興奮的急喘，“多麽完美的殼子……”
葉寧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橢圓形的大石上面，坐起來，忍着惡心問：“容寬呢？”
老人露出一個癫狂的笑：“寬兒已經把你交給了我，等明日子時，我就能得到你……”
葉寧心裏不痛快，于是怼他：“就你還想上我？硬的起來嗎？”
老人頓了下，突然哼道：“你以為人人都想上你？我只是要你的身體。”
“……”
“乖乖睡吧，等明日，一切就結束了。”
葉寧不滿：“我要見容寬！”
老人似是愣了下，又冷哼道：“寬兒已經被我派去打探消息，沒有半個月回不來，你死心吧。”
媽的，這老頭怎麽和容寬說話那麽像？
葉寧靈光一閃：“你是他師父？”
老人道：“自然。”
“可你不是讓容寬囚禁我，不讓我出世引起戰亂嗎？”
老人目光閃爍：“那是沒見過你之前。”
葉寧語塞。
人走後，就剩葉寧一人，他仔細查看，這是一處山洞，一個出口被巨石堵住，另一個出口是條直直垂落的瀑布。
不死心喊了幾聲“容寬”“瞎子”，無人應答，葉寧又失落又難受，那可惡的老家夥也沒給他留東西吃。
距離一個月，已經過去了15天。
第二天，老人準時到來，手裏神叨叨的拿着匕首和藥水，還有黃符。葉寧被他綁起來，脫掉上半身衣服，在胸膛心髒處畫符。
葉寧望着頭頂，心跳的砰砰快，說不害怕都是騙人的，可想想若真讓這老家夥得逞，指不定也能回去。
老人畫完符，念了咒語，舉起匕首要捅心髒，葉寧吓的閉上眼，卻聽的耳邊一聲喝止，他睜眼，看見老人被一個少女攔腰抱住。
少女明眸皓齒，怒道：“爺爺！你竟敢害我無雙！！”
“爺爺只是借他皮囊用用，送走他魂魄而已。”
若雲死活不肯放手：“不行！你怎麽可以這樣對無雙！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不會讓開！”
老人氣的發抖：“愚昧！愚昧！！”
葉寧将衣服穿上，坐起來清咳一聲：“那個……”
若雲回頭道：“無雙！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葉寧腦瓜子疼，想起以前瘋狂追星的姐姐，他心道：這個女孩應該挺愛我的吧？
于是問道：“你保護我，是不是愛我？”
若雲臉色紅彤彤的，摟着爺爺的腰猛地使力，老人眼睛都瞪大了，她羞答答道：“我……我自然愛你……”
葉寧等了下，沒什麽動靜，失望嘆氣。
他走到巨石門前，問少女：“謝謝你幫我，你知道怎麽離開嗎？”
“不行！若雲！你不能放他走！否則……”
若雲幹脆利落，彈指一揮，不知道哪裏咔噠一聲，巨石門緩緩移開。
葉寧回頭一笑：“多謝。”
老人和少女被這笑容驚豔，半天回不了神。
葉寧出了山洞，漫無目的走沒多遠，就看見了一個男人，他下意識的要躲，被那人眼尖看到，男人倒抽一口冷氣，幾步走過來。
“你是無雙……”
葉寧一看他的眼神，心裏煩躁，扭頭就跑。
“無雙！無雙！”
聲音越來越近，葉寧慌不擇路，絆了一跤，被人從身後摟住，他扣住那人手腕，剛要施展現代擒拿手，身後人痛叫，松開手。
“大師兄！你怎麽回來了？”
葉寧臉上的凝重瞬間消失，挂上喜滋滋的笑，回身喊：“容寬！你來了！”
容寬眼疾手快用袖子遮臉。
葉寧走過去，扯他袖子，沒扯動，更委屈了：“你怎麽就把我扔給你的變态師父了？”
容寬聲音悶悶從袖子下傳來：“……什麽？”
“你師父摸我，還要強占我的身體！”葉寧故意說的暧昧不明。
容寬果然吓一跳：“不可能！”
正說着，老人追出來，喝道：“寬兒，把無雙給我！”
容寬撕下半截袖子，低頭蒙住眼睛，聽聲辨位将葉寧拉到身後，仰頭道：“師父，你說過，要把無雙囚禁後山，誰也不能見他。”
“自然。”老人心虛道。
葉寧在後面調腳：“不是！他給我畫符！還要拿刀捅我！說要我的身體！”
打醬油的男人驚怒：“師父！枉我敬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對無雙！”
葉寧伸手拽住容寬的衣服：“容寬……”
容寬身子一緊，壓抑不住的怒火：“師父，你入瘴了。”
老人冷哼：“寬兒，我這是做好事，即為民除害，又成全了我……快把他拿下！”
“師父，徒兒不能從命。”容寬聲音苦澀。
他拿掉蒙眼布巾，長劍一揮，浩然劍氣射出，劍聲嗡鳴。頃刻之間，師徒交手，獵獵風響。打醬油的男人見狀，偷偷向葉寧靠近，欲将人帶走。
葉寧未反應，腰身被攔住，容寬運起輕功，帶着人幾個起落，身後老人和男人怒氣沖沖，追了一會兒，仍是被甩開。
容寬一反常态的沉默，葉寧幾次搭話都不理，等确認安全了，他将葉寧甩在地上，飛快蒙住眼睛，劍指對方，澀然道：“你果然該死！”
葉寧坐穩身體，心頭一痛：“你要殺我？”
容寬沒正面回他：“我師父雖愛研究奇術，卻從未有傷天害理之心。我師弟更是正人君子，不近美色一心修道，可他們只看你一眼……”容寬喉結上下滾動，“……你不該出世。”
葉寧心陣陣抽痛，他道：“誰願意出世不出世，我在家好好的生日聚會，喝的開開心心，一覺醒來來到這個鬼地方，既然你想殺我，那就殺了我吧！”
容寬劍身顫抖，他勉強哼了一聲：“殺了你又如何，過個一天，你還是會活過來。”
葉寧煩躁道：“你不是知道嗎？活過來就失憶……何止失憶，那是換了魂魄，那根本不是我！”
容寬立刻收了劍。
兩人相對無言。
等了一會兒，容寬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葉寧怼他：“好話不說二遍！”
容寬半跪下來，眼睛蒙着布巾，可像是能看透他的魂魄一樣，他不可思議道：“你不是無雙？”
葉寧抿抿嘴，被這個單膝跪地的樣子帥的一塌糊塗，心軟道：“我不是，之前死去活來的那幾次無雙，估計也不是。”
容寬皺眉：“什麽意思？”
“說白了，無雙只是一個殼子，每次死去就會有新的靈魂進入。”葉寧說着也覺得神奇，“無雙出世多久了？”
容寬消化他的話，回道：“半年。”
葉寧瞪大了眼睛——半年，死了又活六次，也就是說，每個“無雙”只活了一個月。
他吓的都要跳起來：“容寬！是不是每個無雙都只活了一個月？”
“……好像如此。”
“那每個無雙活過來，都會有什麽相似舉動嗎？”
容寬道：“我所知亦是傳言，你……無雙每次現世，都會吸引很多追随者，奇怪的是，他會很快将那些人抛棄……”
容寬語氣低落：“戰亂四起，這就是最大的原因。”
葉寧突然嘆氣：“我告訴你件事。”
容寬疑惑道：“什麽？”
“我看你是好人才告訴你的。”
“……嗯。”
“你答應別笑我。”
容寬不耐煩，哼了一聲：“你說吧。”
葉寧靠近了些，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的魂魄被困在這裏，只有找到一個真心愛我的人說我愛你，才可以離開……”
他說着說着停下來，容寬露出的一只耳朵紅的滴血，葉寧強忍着才沒咬上一口。
容寬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視線，身子後退，一只手捏捏耳垂，道：“……既然如此，世人皆愛你，随便找一個不就可以？”
葉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耳垂：“他們愛的不是我。”
容寬沒聽明白。
“……是無雙。”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只是愛這張臉_(:3」∠?)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