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4章

唐依當初沒和祁沉星講過這本書的後半段, 一是她本身記得不全;二是她之前以為劇情已經徹底偏離,只要祁沉星不搞事, 後續壓根不會接上。

豈料祁沉星不搞事, 總有人要搞事。

在祁沉星離開禦嶺派之前,唐依打算将後續劇情都告訴祁沉星, 但祁沉星卻說:“那位宗綏也知道這些事,是要按照原來的劇情,還是要借此做迷障, 我索性都不知道來得利落些。”

唐依想了想,認可了這個思路:“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放心。”

祁沉星若有所思,将她抱在懷裏,安撫地承諾道, “魔域的人到不了你面前。”

在去往天工城的路上, 祁沉星曾經在天湖派停留, 一是為了掩蓋蹤跡,二是為了試探——當初萬千境擁有無處不在的力量,現在的宗綏是否還擁有。

答案是沒有。

既然沒有了那等棘手的能力, 任宗綏是什麽變成的,現在也不過是個觸手可及的人。

魔域采取快攻的方式, 想要兵分兩路, 同時拿下凝樂城與天工城。即便兩城早有防備,可架不住合歡城與赤炎城的迅速倒戈,凝樂城迅速淪陷, 甚至來不及馳援。

天工城應對得當,免遭于難。

城主府內。

溫知銳正同祁沉星把酒言歡——話雖如此,祁沉星卻并不喝酒,端着一杯茶得體應對。

除了他們二人,屋內盡是多年來深得溫知銳信賴的“自己人”。溫顏作為少主,亦在其列。

“此次多虧祁公子妙策,我敬你一杯。”

溫知銳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祁沉星喝的是茶,也跟着飲盡了,道:“城主言重了,天工城于我有恩,賀先生更成就了我的如今,天工城有難,我不能袖手旁觀。”

對于祁沉星的出現,天工城內部分人還是不大樂見,不過因為他是溫顏帶回來的,不敢在明面上說些什麽罷了。

何況,這部分人也知道這是自己的私心:魔域明擺着就是找個由頭來開戰,祁沉星主動請離禦嶺派,到天工城時也曾說過,若是有礙,他即刻便走,一力承擔。

歸根結底,當初祁沉星又不是主動去挑釁,是被魔域抓去了受罪折磨。

魔域多年來不知道折了他們多少修士,魔尊更是作惡多端,許多人平時修煉也想着要将他除之而後快,怎麽現在有人做到了,可一被別人包裝成錯誤的由頭,就開始怪罪祁沉星了呢?

這樣的念頭他們都知道,只是還壓不過那點不好的埋怨,就像是發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有的人天生就不去找最根源的理由,而去就近怪罪最方便怪罪的人。

可現在祁沉星的出謀劃策、調兵布局,很好地将魔域的來襲打退,這些人就徹底沒話說了。

魔域這次行動太快,三派的後續馳援沒有跟上,身處凝樂城的修士皆落入魔域手中。

因此,這場看上去算是慶功宴的活動持續時間并不長,祁沉星心知肚明,這是溫知銳為了替他“正名”而特意舉辦的一場聚會。

衆人散去,祁沉星對溫知銳道了謝,同賀啓一齊出門去——他們最近在研究一樣法器,還在試驗階段。

沒走幾步,身後的腳步聲有意放大。

祁沉星回首,見着溫顏那張一如既往趾高氣揚的臉,想了想,對他一禮:“多謝溫姑娘替我美言。”

在外,祁沉星還是稱呼溫顏為“姑娘”。

溫知銳素來疼愛溫顏,祁沉星自認與賀啓打了幾年交道,賀啓生了愛才之心,卻也知道這遠遠比不上對天工城的整個忠心。溫知銳最初默認了祁沉星的存在,一般是看在上元真人的面子上,一半就是溫顏的游說了。

溫顏擺了擺手,對祁沉星這一禮竟受下了,又對着賀啓拱了拱手,問:“師父又是要去研究那個新的法器?”

法器和陣法這類東西,由于會的人少,即便有一些前人留下來的書籍與既有物品,仍然有很大發揮空間,更是迫切地需要創造出新種類。

正好,祁沉星什麽都會。

是的。

祁沉星,什麽都會。

更別提現在祁沉星的修為上漲了太多,明明最開始是溫顏在他之上,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連追上他都難了。

溫顏對賀啓要去做什麽、和誰做什麽沒什麽太大感覺,他又不是真的女孩子,擁有不了一些敏感心結,僅僅只是對于祁沉星的優秀,感到了不可忽視的危機感。

賀啓只和祁沉星一同研究那件新法器,卻沒有帶上他一起。

是他能力不足麽?

他不服。

明明他從小就在學煉器了,他學的東西也多得很,絕對不輸祁沉星。

賀啓颔首,卻沒注意到溫顏的真意,反而說:“你近來跟着城主夫人學五行術,可有進益?”

前段時間,莊思茵的病好轉不少,能同溫顏好好地說話交流,溫知銳同她見了一面,莊思茵便開始教導溫顏五行術。

“尚可,娘誇我學得快。”

溫顏主動道,“師父若是研究有了滞礙之處,不妨帶我一同去看看,多個人也好多出個主意?”

“胡鬧。”賀啓一口回絕,“你于煉器上已經暫且學夠了,城主夫人好不容易……五行術難得,你當抓緊勤學。”

道理溫顏都懂。

他就是突如其來的争強好勝心壓不下去。

祁沉星兩邊看了看,突然道:“先生與城主,都還沒有告知溫姑娘嗎?”

賀啓一頓:“還未。”

溫顏蹙眉:“什麽?”

祁沉星望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擡手布下了一道結界,對賀啓勸說道:“我知先生與城主的顧慮,然溫姑娘雖看似嬌縱,大事上卻從未含糊,此刻告知他并非不可。”

“你們有事瞞着我?”

溫顏聽出意思來了,“還是因為不相信我,才不告訴我?”

眼看着溫顏就要炸毛了,賀啓嘆了口氣,又拿了道法器出來,雙重隔絕外界,确認十分保險了,才道:“我和你爹都覺得現在告知你,實在讓你壓力太大。你正在修習五行術,怕擾了你的心境。”

當然,确實有一部分是他們覺得,多年來溫顏都是個被捧在掌上的嬌小姐,怕她說漏了嘴。

溫顏聽賀啓沒有直接反駁祁沉星的說辭,就明白了,壓下心中的郁悶,問:“究竟是何事?”

賀啓道:“我近日研究的那樣法器,你可知作用為何?”

溫顏:“是護身法器的演變,師父以期煉制護住更多人的法器。”

“不錯。”

賀啓颔首,“這件法器不僅能護身,還能以警清明。”

按照他們的計劃,想要以五行陣輔以瓊的力量,制造出一個困住魔域的幻境,趁此機會将魔域前鋒盡數挫敗。

這點溫顏并不陌生,他畢竟見過孟誠的幻境,知道幻境同五行陣的奇妙結合,會有怎樣棘手的效用。

溫顏看向祁沉星,知曉這定然是祁沉星出的主意:“這便是你的甕中捉鼈?”

他的語氣中含了幾分肯定。

祁沉星沒有反駁。

賀啓繼續道:“城主夫人身子孱弱,這五行陣只能由你來布。”

驅動五行術不只是要學會,還要有一定的靈力,現如今的莊思茵顯然不成。

溫顏有點傻眼。

前一刻還在想着這些事情都不肯告訴他,下一刻就發現實際上最大的期望就壓在他身上,這感覺實在是……酸爽極了。

以至于,溫顏主動問:“若我的五行陣實在修習不精,這又該當如何?”

賀啓笑一笑,和藹地道:

“你于五行道本就有天分,此前已然修習過,現在又有城主夫人這樣的奇才來教導你,自然是不會出問題的。

“況且,你本就是個優秀的孩子。”

猛然被誇,溫顏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當着外人的面。

可是。

溫顏看了眼祁沉星,倒是切實地領略到了他這次的好心,覺得他确實是個能深交的人了——對祁沉星的感官反複橫跳,終究還是定格在覺得“很不錯”的線上。

祁沉星全程不發一言,不驕不躁得好似由半空俯瞰而下,并不真實地參與了這遭;可他又是确确實實地站在這裏,出謀劃策。

過了半個月。

賀啓的法器差不多煉成。

祁沉星成日兩邊跑,既要去當個軍師,又要與賀啓讨論法器的調整。

就在這關頭,傳出關于祁沉星的另一些流言,說他次次将魔域軍隊擊退得那麽準,這次甚至還能知道對方要用何種毒物,簡直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樣。

懷疑祁沉星是魔域的內奸。

正好,祁沉星又是天生魔體。

這個時常被人忽略的事實,關鍵時刻拿出來卻尤為有說服力。

說不準,現在的這個魔尊只是個幌子,實際上的魔尊就是殺死了上一任魔尊的祁沉星呢?

這樣看,連祁沉星離開禦嶺派的行動都變得耐人尋味,更別提他還別有用心地來到了天工城——為什麽偏偏是天工城?

溫顏初次聽到的時候,除了下意識地怒意,竟然沒能立即反駁出什麽話來。

他不知道究竟是因為這些流言太會切入,成功地在當下情境中攥住了人心,還是他自己心中已經對祁沉星産生了懷疑。

否則他為什麽不能當場反駁?

溫顏是個對朋友要求很高的人,對于自己對朋友的付出,同樣要求很高。

這個流言以狂風過境的姿态牢牢地存在于天工城內,溫顏自覺有愧于祁沉星,還想着該如何來解決這件事。

以凝樂城為守,虎視眈眈的魔域派人來信:

将祁沉星交給他們,他們便就此退兵,千年內不再來犯。

作者有話要說:  星哥的solo秀,放心

糖糖:我殺青了?

星星:沒合籍殺什麽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