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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番外

有些事不是真的一點兒不在乎所以不去想, 而是知道了去想不僅沒有任何益處,還會讓自己陷入那種假設中, 想着“如果那樣就好了”。

多思無益, 眼前為真。

唐依聽懂了祁沉星的言下之意,很不争氣地心軟了, 但一時半會兒沒有立即轉過身去,竟就這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天光大亮。

洛蘊允了他們二人一月的假期, 說是讓他們好好成個親,順便放松被魔域反複摧殘的心靈。

唐依覺得,這應該能算是婚假。

況且她又到了元嬰境界,絕對不能說是荒廢修為,因此更能心安理得地度假。

——但她第二天還是拉着祁沉星早起切磋了。

祁沉星身為渡劫期大能, 結界布得尤其結實, 兩人放肆地打了一場, 主要以劍法切磋,不可謂不酣暢淋漓。

唐依打得開心,所有細膩曲折的事便都抛到腦後, 拉着祁沉星出門,先去唐家和爹娘說了好一會兒話, 再去茶樓聽戲。天至黃昏了, 唐依還精神振奮地走在前方,說要去釣魚。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着。

乍看上去是唐依在拖着祁沉星往前走,實際上是祁沉星不肯放唐依的手, 全程固執地非要握着她的手腕。

唐依一邊走,一邊數着:

“我們釣魚花去一個時辰,再去逛夜市,時間上應當是足夠的。”

近日因着皇家恩典,距離皇城進的這幾座城池都開了各式各樣的集會和夜市,還打算着要舉辦燈會,好好熱鬧一番。

唐依回頭看看祁沉星,沖他一笑,繼續道:

“聽他們說是要舉辦燈會,可是時間還沒有定下來,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趕上……對了,前日我們去的那家酒樓,那裏的果子酒真是好喝。”

“少喝酒。”

祁沉星開口,手指在她腕上輕點了一下,“你酒量太差,又不肯用靈力把酒逼出來,次日反倒自己受罪。”

正是前日喝醉了酒,唐依昨日才一整天都不如往常松快,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于是提出要“休息”,到了晚間稍微好些。幸虧今日一派安好,身體無礙。

唐依略有心虛地道:

“我又沒說要喝,就是說好喝嘛。”

祁沉星靜靜地望着她,眼神清明洞察。

唐依笑了一下,将此事糊弄過去。

說起釣魚,倒不是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只是唐依想着自己沒釣過魚,趁着空閑自然是什麽沒做過,便都想去試一試。正好祁沉星說他小時候又學過一點。

現在,唐依對祁沉星“學過一點”的說辭通通持懷疑态度:這很可能不是真的一點。

少時的祁沉星嘗試了許多東西,不知是太過無聊還是探索心起,數起來能聽得唐依目瞪口呆,一面感嘆怪不得城中才子都敵不過他,一面又想他小時候可能是真的沒什麽人玩。

一種微妙的類似同情又更偏向于心疼的情緒漫上心頭。

唐依又不是走柔情路線安慰人的主兒,便想着拉他出來瞎玩一通——耍起來就開心了嘛!

釣魚的成果約莫是平分秋色。

唐依驚喜地道:“該不會我其實有釣魚的天賦吧!”

祁沉星彎腰收拾漁具:“釣魚有運氣成分。”

唐依不服:

“就算有運氣成分也不能否定我本身的天分和辛苦!”

大半筐呢,都是她不動如山、收杆迅猛得來的成果。

“你這不是說得很好?”

祁沉星擡首,視線一下撞進唐依眼中,“修煉同樣,縱有運氣成分,如何能否定你本身的天分與辛苦?”

唐依的指尖痙攣似的抖了抖,有一股無法忽視的暖意驟然沖上她的心頭,讓她一下子眼中充盈了什麽,沒辦法,只能猛地別開視線,短暫地避開這瞬間的沖擊:“你、你怎麽還記得這事啊?”

與其說是個問句,不如說是呢喃的陳述。這話到了末尾,尾音已經開始模糊不清,随着起伏的心緒,險些淹沒在微風中了。

不過是她随口一提的事情,玩鬧到現在她都快忘記昨晚還說起過,結果祁沉星就這麽無縫契合地提起。姿态随意地好似不值一提,卻精準得不可思議,說兩句都繞到這件事上來。

經由她自己的口中說出道理。

“你提過并非一次,我也心知你或許一直未能證實這件事。”祁沉星站起身來,手中提着漁具,卻不損他周身落拓清雅的氣質,“你很好,唐依。”

他不容置喙地道:

“很刻苦,很優秀,有天分。

“沒有天分,再好的運氣也不能順風順水得扶搖直上。

“你要是已經想開,我今日便只是廢話。可這些話你要聽進去,不可再讓我曾經的幫助成為你不夠堅信自己的阻礙。”

唐依正色,呼吸微屏,點頭:“我聽進去了。”

祁沉星朝她笑一笑:“我們走吧,夜市應該已經開了。”

唐依又點頭,兩步站定到祁沉星身邊,伸手去拿東西,祁沉星卻手避開,輕聲一句:“稍等。”

身影不在原地。

眨一眨眼,又回來了,手中不見了漁具。

祁沉星從乾坤袋中拿了山泉水出來,捏着唐依的指尖替她淨手,自己同樣。一切做完了,才又道:“走吧。”

兩人牽着手,以尋常人的方式往夜市方向走。

唐依時不時地側首看看他。

自從祁沉星揭開“真面目”以後,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似乎變成了唐依無時無刻都在拉着他不要越界,但這并不是單向的。祁沉星縱使平日對唐依寵慣了,可在必要的事情上,從不會含糊地讓唐依放縱,絕對是要敲打她的。

這種認知傳遞到心裏,産生的感受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也,唐依深切地體會到了,最直觀的反應就是緊緊地同他十指相扣。

夜間。

唐依懷着融融的暖意趴在枕頭上,心中滿是對祁沉星的柔情,在他靠近時未能及時反應,直接地迎了上去抱緊。

後果是入睡時間延遲。

但入睡速度加快。

到了淩晨,唐依半夢半醒間有些口渴,想着是吃的什麽有點鹹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稍微一動,身邊的祁沉星便睜開眼:“怎麽了?”

“我渴了。”

唐依的聲音帶着啞意。

祁沉星起身:“我去倒水。”

等水杯抵到唇邊了,唐依清醒過來:“你沒睡着?”

“先喝水。”

祁沉星催促她。

唐依把整杯水都喝完了。

祁沉星在她唇角抹了抹:“還要喝麽?”

“不喝了。”

唐依搖頭,問他:“你怎麽沒睡着呀?是不是有心事?”

祁沉星轉身去放杯子,沒像去取水時動用靈力,姿态不急不緩:“沒有。”

唐依默然地望着他的背脊好一會兒,突然道:“你是不是又怕我不見了?”

祁沉星動作一頓。

“可是你分明已經制出了定魂玉,我不會走的。”唐依道,“從游仙尊預言我元嬰有劫,卻也說了定魂玉可解。你既信了前半段,自然也要信後半段。”

“我知。”

祁沉星語調如常,“此物是我親手所制,且曾試驗多次,我自然知曉它有能力留下你。今夜不過是噩夢驚醒,日後便不會了。”

“……星星。”

唐依的聲音像嘆息,“你過來抱抱我吧。”

祁沉星折返來抱住她,不一會兒就越抱越緊,不知是為了安她的心,還是單純地進一步解釋:“除了定魂玉,這裏還有我的心頭血,半神之神都能困住,不愁留不住你……我今日确只是做了噩夢,你別多想。”

唐依拍撫着他的背,低語道:“知道你方才背對着我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祁沉星:“什麽?”

“我的星星不該如此。”

唐依仰首,吻了他一下,“我更不忍心讓你看到我的背影。”

祁沉星的眼角微紅,卻展顏一笑,剎那間又有了妖媚豔極的無邊美色綻放,他将唐依壓下,覆上唐依的唇,戀戀不舍地糾纏着她的舌尖,含混不清地道:“糖糖,你不能這般縱我……我的欲本就險惡難平,無法容你躲開分毫……”

他猛地動作,唐依猝不及防,無力地喘息着,卻又不忍心責備他,只能任由他索求。

往後幾日,真正是應了祁沉星的這句話。

唐依幾乎沒有逃開的餘地,最後實在是難捱,提出要去燈會,腳下酸軟,只能錯過了燈會的第一日。

這下唐依的脾氣又回來了,不高興地打了祁沉星的手背一下,蹙着眉道:“都怪你,得寸進尺。”

祁沉星卻心情不錯的模樣,難得表露得如此明顯:“你分明知道,開口斥我便可,卻仍對我不忍心。”

唐依踹了他一腳:“你很得意?”

知道她對他如此,他的劣根性怎能不翻湧,拉着她任意施為,待她受不住了才停手。

“是我錯了。”

祁沉星認錯得亦很娴熟,且口吻誠心至極,簡直像是能當場負荊下跪,“不該仗着糖糖心疼我,胡作非為。”

……就是這說出來的話,還帶着一點有倚仗的高興。

唐依冷臉走開:“去燈會。”

祁沉星伸手去牽她,被她甩開好幾次,才終于牽上了。

燈會大多千篇一律,無甚新意。

只唐依是第一次見到,見到什麽都要去玩一玩,親身體驗,逛得比誰都專注高興。她身邊又帶着祁沉星,不管是需要猜燈謎還是套圈等通俗項目,不動用任何靈力,祁沉星都玩得很溜。

燈籠錯落挂起,點亮夜幕,燭火将風景人面照得朦胧多情,歡聲笑語飄蕩期間,若見心上人笑顏,正是未飲先醉。

“承瑾,你過來看看這個!”

唐依玩得興起忘形,一時從他手中脫開往前竄了幾步,回首招手,着急地催促他,“這個我猜不出來!”

周遭喧鬧仍在繼續,人群擁擠。

祁沉星卻只能看到唐依一個人,望見她那樣歡快的笑臉,滿懷令他渴望向往的一切,再向他招手呼喚。

“來了。”

祁沉星應了一聲,循着她指的方向去看謎題,下方的手又去握住了她的手。

吾妻吾愛,莫染塵埃。

珍之重之,不敢背離。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完結啦,非常感謝各位小可愛的一路陪伴,親親抱抱舉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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