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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那麽便打擾了。”

泉奈趴在門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覺得不好,還未來得及閃躲,便聽到木質的推拉格栅門被打開,素白的身影從房中緩步踱出,看到半跪在門前的人,停頓了一下。

泉奈首先看到的是一雙朱漆描金折枝梅的木屐,在戰亂的年代,很少有人會穿這樣精致的木屐了,再往上是一身單調的純白,卻在他看清她的面龐之時,只感覺眼前是一片令人炫目的明麗,泉奈微微張着唇,只覺得那雙清淺又深邃的瞳仁漂亮得不像話,偶爾輕輕眨動一下,如同黑色羽翼一般靈動。

“泉奈怎麽在這裏?”田島從茶室出來,看到坐在走廊下的兒子,微微有些詫異,看他呆呆地望着那個女子,便介紹道:“這位是十年,是新來的醫療班成員。”

七草朝他微微點頭致意道:“你好。”

泉奈張開了雙臂,作出一個要抱的動作,讓七草向田島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田島把頭撇向了一邊,假裝沒看見的樣子,掩飾住了臉上的尴尬,為什麽自家兒子那麽丢人。

七草微微屈膝彎下腰去,問道:“泉奈可以帶我去醫療班嗎?”

泉奈依然不依不饒地張開着雙臂,奶聲奶氣地說道:“要抱抱。”

七草嘆了口氣,在他面前跪下,伸出了雙手,攬住了泉奈的腰,将他攬在了懷中。

泉奈臉上立刻綻放一個燦爛的笑顏,伸手摟住了七草的脖頸,開心地歡呼了一聲。

七草有些吃力地将他抱起,側過頭問道:“那麽,現在可以告訴我醫療班在哪裏了嗎?”

“這邊。”

泉奈伸手一指,眼睛笑得彎彎的,像是兩只小小的月牙。

“哥哥哥哥。”

一疊聲稚嫩的呼喊打破了修行場上劍拔弩張的氣氛,宇智波家的修行場一直都格外沉悶,只有偶爾手裏劍相碰發出的清脆聲響,泉奈這一聲來得突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斑一時分了神,手上的力道重了幾分,對方攻擊過來的苦無便一個掉頭,朝着來時的方向飛馳而去。

伴随着一聲痛苦的悶哼和沉重的跌打聲,剛才和斑對打的對手“砰”地摔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兩下之後沒了動靜。

泉奈看着地上那個血流滿面的人,愣了兩秒,忽然便嚎啕大哭起來:“哇!哥哥把優山給殺掉了!”

泉奈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引來了更多的人,他們看着那具一動不動的身體,血從他的腦袋上流了下來,慢慢蔓延開來,再配上泉奈演奏的不祥背景樂,怎麽看都像是出大事了啊。

“別哭了。”斑拍了拍泉奈的腦袋,他的眼淚竟然就真的瞬間截流了,他的睫毛還是濕濕的,無措地看着哥哥,只見哥哥在優山的鼻息前試探了一下,然後将那個比他高出大半個頭的男人背在了背上,朝着醫療班的方向走去。

相比于他的沉穩老練,大家都還在震驚之中,他走了好幾步之後,才有人反應過來,急忙來到他的身邊,一邊試圖幫忙一邊道:“斑少爺,還是交給我們吧。”

斑擺了擺手,說道:“本來就是我打暈的,我送他過去就好。”

還在發呆的泉奈也急忙跑了過去,跟在哥哥身後,擔憂地看着那張被血染紅了的臉,吓得不住地倒吸涼氣。

“害怕就不要看啊。”斑伸手拍了拍泉奈的背。

醫療班的門被猛地推開,宇智波奈緒擡起頭來,赫然看見血淋淋的一幕,驚得馬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幫忙把優山扶到了病榻上,她看了一眼斑,對方注意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看她,她立刻慌慌張張地移開了目光,惶然都問道:“出了什麽事了?有敵軍來襲嗎?”

“是哥哥幹的!”泉奈一指身旁的斑,毫不猶豫地出賣了他。

醫療忍者簡單看了一下傷勢,發現并無大礙之後,擡起頭來看向臉轉向一旁神色尴尬的斑,小聲而驚訝地“唉~”了一聲。

斑不屑地“切”了一聲,嘟囔着說道:“是優山太弱了。”

奈緒的動作很快,簡單的治療之後,拿來了濕毛巾把優山臉上的血跡擦得幹幹淨淨,此時他就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看起來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斑看無大礙便要回到修行場去,卻被泉奈一把拉住了手腕,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哥哥哥哥。”他再一次張開了雙手畫出一個巨大的圓,“那個漂亮的女人在這裏。”

泉奈每次見到喜歡的東西都會做出這個誇張的動作。

斑只是笑着摸了摸泉奈的腦袋,“那麽你就留在這裏吧。”随後便不再多做解釋,轉身離去。

奈緒聽到門被關上發出的輕微鈍響,拍了拍床沿,笑着說道:“喂,起來吧,都被看穿了。”

前一秒還暈倒過去的優山果不其然睜開了眼睛,一只手擋在額前遮擋着太過熱烈的陽光,半晌才慢悠悠地從床上坐起身來,一只手撐在了下巴上,笑眯眯地和驚恐地望着他的泉奈打了個招呼:“喲,小少爺。”

“你……你……你。”泉奈驚訝地說不出話,一個手指指着他一邊往後退,最終大叫道:“你竟然騙人!”

“噓。”優山在唇前豎起一個指頭,眉眼之中皆是狡黠,“嘛,也不算是騙人,我确實是被斑的苦無給砸暈了過去。”

泉奈氣憤地要命,連爬帶拽地便爬上了病床上去,“pia”的一聲脆響,兩只肉乎乎的小手打在了優山的臉上,然後伸出了大拇指插、進了優山的鼻孔裏向外拉扯,優山被迫作出了一張鬼臉。

奈緒看着那古怪的表情,放肆的大笑聲立刻響遍了整個醫療室。

七草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一個高大的男生盤腿坐在床上,身前抱着一個肉嘟嘟的小男孩,雖然被拉扯着臉頰做出詭異的表情,卻依然能夠看出他笑起來時兩個深深的酒窩。

聽到動靜,他們的動作停了下來,泉奈看到十年,立刻放開了毫無吸引力的優山,對着她張開了雙臂。

七草走了過去,将泉奈抱起,坐在了放在病床一旁的椅子上,向四周環顧一圈,輕聲問道:“奈緒呢?”

優山沒有答話,只是盯着她看,兩個人面面相觑了很長時間,他撲哧笑出聲來,指了指門外說道:“她出去了,說一會兒會有人來照顧我,就是你吧。”

“你騙……”泉奈張牙舞爪地要戳穿優山的謊言,卻被優山伸過手來一把将他從十年的懷中搶了過來,捂住了嘴,笑眯眯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宇智波優山。”

七草看着在優山懷中掙紮着不停朝她眨眼睛的泉奈,也輕輕點頭介紹道:“你好,我是十年。”

“唉~”優山拔高了語調,伸手戳了戳懷中泉奈的腦袋,昂揚又明快地說道:“你就是這個家夥說的今天來的漂亮姐姐啊,你是奈緒的朋友嗎?今天來幫忙的嗎?說實話那個女人的醫療忍術可真是不怎麽樣。”

七草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盯着樹梢之上的一片翠綠,慢吞吞地自言自語,“我啊……大概是被賣過來的吧。”

“嗷!!!”回應她的是一聲慘叫,優山甩着手,等着面前的泉奈,惡狠狠地教訓道:“君子動手不動口!”

七草聽到這句話,心想說反了吧,低頭看去,優山的戶口上有一個鮮紅的牙齒印,小小的,連牙都沒長齊,她愣了一下,忍了又忍,終究沒繃住,一下子笑出聲來。

優山覺得顏面盡失,只能報複在泉奈身上,他伸出手,狀似兇殘又惡狠狠地彈了一下泉奈的腦門,沒想到手指還沒碰到泉奈的腦袋,他已經一轉身帶着哭腔撲進了七草的懷裏,摟着七草的脖頸哭得委屈:“哇!好痛!十年親親!”

優山目瞪口呆地看着演技出衆的小混蛋,手指還尴尬地舉在半空之中,看到泉奈在可憐巴巴地啜泣間隙還不忘挑釁一樣地朝他眨了眨眼,氣得他火冒三丈,伸手便要去把那個小鬼抓回來,卻感受到一道目光。

沒有任何侵略的意味,甚至還帶着一分笑意,卻就這樣直白毫不閃躲地向他攝了過來,硬生生将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知怎麽地,他忽然覺得有些心虛,默默地收回手摸了摸鼻梁,尴尬地笑了。

空氣有半分鐘的凝固,七草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問道:“你生病了嗎?”

優山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正在思忖說辭,卻再次被泉奈毫不留情的揭穿:“他被哥哥打暈了,然後就裝病。”

優山惡狠狠地瞪了泉奈一眼,然後虛弱地向後一倒,手背覆在額頭上斷斷續續地說道:“啊……好暈……世界為什麽是藍色的,屋子為什麽在旋轉。”

泉奈此時毫不客氣地爬了上去,“pia”的又是一掌,卻在即将觸碰到優山的臉的時候,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陰沉沉又不懷好意地說道:“臭小鬼,抓住你了。”

泉奈有些害怕地扭了扭,轉頭求救般地看向七草,對方卻回以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雙手環抱在胸前,擺開了看好戲的架勢。

優山将這一切收于眼底,把泉奈放倒在了腿上,伸出手掌“啪”的一聲打在了他的屁股上,伴随着得意的大笑:“你這個笨蛋,想要打我,修行到斑的水平再來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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