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在這生機盎然朝氣蓬勃的夏天,我們全體族人共同沐浴在這夏日的陽光下,共同迎來了宇智波一族改革的偉大時刻!”
奈緒聲情并茂地念着稿子,聲音之中是近乎做作的昂揚,每一個音節都被拖長,聽得七草在夏天的烈日之下愣是起了滿手的雞皮疙瘩。
奈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七草下意識地翻了個白眼,迅速念着自己的稿子:“此次無差別争奪戰為族人們提供了一個提高素質的舞臺,是展現宇智波族人精神面貌的盛會,為此,對其順利召開表示熱烈的祝賀,為籌辦好此次運動會而精心策劃,忘我工作的宇智波田島先生表示由衷的感謝。”
她語速快得把一篇稿子念得含含糊糊,奈緒在一旁一直小聲地提醒:“要注意感情,聲情并茂,十年!十年!
而七草至今沉浸在知道宇智波族長所謂的改革竟然是開!運!動!會!的震驚之中久久難以釋懷。
她念完了自己的稿子,在身旁的佐倉朝子接過她的話繼續念着開場詞的時候,再次想要翻一個白眼,她的臉被塗得白的像一堵牆,臉頰兩側用紅紅的胭脂塗上了兩坨圓圓的腮紅,喜慶得像是一副年畫。
終于冗長而折磨人的開場詞念完了,宇智波田島走到臺前,宣布規則:“咳咳,嗯我來說一下這次活動的規則,每個人都會發到一個牌子,上面寫着你是屬于哪個隊伍的,但是你不知道別人和你是不是一個隊伍的,所以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自己的隊友或者敵人,而大家的牌子背面都是一副拼圖的一部分,只有拼圖集合在一起,才會知道最後的勝利标準是什麽,一旦木牌被別人搶走則視為死亡,嘛,欺詐、搶奪手段不限,把這當做是戰場吧,地點範圍是宇智波家的樹林,時間是兩天一夜,現在,開始!”
開幕式一結束,七草就跑到了水邊開始洗臉,打死她也想不到這個世界的審美居然和小學老師是如此的相似,真是世界大同。
好不容易把臉上厚重的妝卸去,她一轉頭,和一個人撞了滿懷,她還沒擡頭就在心底哀嘆了一聲,那個對着她一臉純良無辜的傻笑的家夥,明顯就是宇智波斑。
“我……你,咦?你怎麽把妝給卸了?不過我也覺得卸掉比較好看。”
七草盯了他兩秒,看着那個說話驢唇不對馬嘴的男生,有些難以置信。
這個歪着腦袋像一條坐立着的大狗望着她的家夥,真的和之前那個充滿了戰場血腥氣的的男人是同一個人嗎。
“你身體好些了嗎?”
“好了好了。”
斑急忙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
七草挑了挑眉,說道:“恭喜恭喜啊,如果是我治療的話,恐怕你還要在床上多躺三個月。”
斑面對忽然鬧起脾氣的七草,驚訝地微微張嘴,有些尴尬地幹笑了兩聲。
七草看到有人往他們的方向張望,于是問道:“你還不去比賽嗎?”
斑依然是哆哆嗦嗦地點着頭,生怕自己再說出什麽惹七草生氣,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反應過來之後露出一個巨大的笑容:“嗯!我就是找你來一起去比賽的!”
“……”
面對這樣的家夥怎麽可能氣得起來。
斑深吸了一口氣,無比誠摯地邀請:“我們一起行動吧,我可以保護你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自己的木牌,遞到七草面前,開心地指着上面的字對她說:“你看,我是藍隊的,還是隊長呢。”
“……”
面對獻寶一樣的斑,七草一時無語,這個牌子,應該不能随便拿給別人看的吧,哪有那麽容易把弱點暴露給別人的。
七草擺了擺手說道:“我和你不是一個隊的。”
“唉?”斑瞪大了雙眼,皺着眉頭質疑:“你不是藍隊的嗎?不是也沒關系啦,反正我可以保護你直到最後啊。”
“不用了。”
斑瞪大了眼睛,看着平靜的七草,那種淡定的态度仿佛一再強調,我不想和你一組,我不想和你一組,你好煩。
他忽然覺得有點委屈。
他臉頰上的緋紅還沒有退去,卻已經沉靜下來,漸漸變成了那個在走廊上皺着眉問她是誰傷了她的斑,鎮定而認真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再是那種眼角眉梢都沾染上的喜悅,淡得幾乎抓不住,輕聲說道:“好,我知道了。”
他說完轉身向着林子的方向走去,腿上還有沒有痊愈的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深藍色的傳統和服下擺被風輕輕撩起,卻又被腰帶死死地束縛住,像是一只振翅欲飛卻被籠子攔住的鳥。
連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心境在悄悄變化着,不再因為手上拿着一本飛揚的書對着十年大叫“書上說那是因為我喜歡你“而感到滿足,漸漸想要去揣度十年的心意,開始渴望她回報以同樣的情感。
他忍不住去猜度,在自己表現出無比的熱忱與渴望的時候,十年是如何想自己的呢?或許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她總是那樣,懶懶散散地斜倚着環抱着手臂看着自己淡淡地笑,和看着泉奈根本沒什麽兩樣,那種看着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的态度,在對方撒潑無理取鬧的時候說兩句話哄一哄。
就在他胡思亂想着的時候,身後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斑心底的火苗正蹭蹭地往上冒着,此時火氣更大,滿懷殺氣的目光轉過身去,卻看到七草站在自己身後,一直表情松弛的她此時臉上滿是無奈,更多的卻是如同他面對她時候那種充滿小心思的緊張。
“斑……”
她的聲音裏聽起來有幾分掙紮,似乎還在做着劇烈的心理鬥争。
“什麽?”
他等待着她的下文。
卻見七草皺着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不斷地勸說着什麽。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應該好好生活,遠離這個來到宇智波家第一天就沾染上的麻煩,可是看到他低沉的表情和垂頭喪氣的背影,她就感覺到心底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終于,她擡起頭看着那個逆光而立的少年,陽光從他身後透下來,溫暖的色澤渲染得恰到好處,連那一頭刺猬毛也變得妥帖而溫和,她歪着頭笑了笑,不再是那樣敷衍的寡淡笑容,如同一只小狐貍:“我是工作人員,不用參賽,不過我也要進森林裏,如果不怕帶一個完全不會忍術的累贅的話,請和我同行吧。”
斑愣了兩秒,忽然懊悔起來,原來十年是工作人員,為什麽剛才自己那麽沖動,她會不會覺得自己特別小孩子氣。
“不想帶上我的話就直說。”
她仿佛有意戲弄他,拖長了語調笑意連連地說道。
“要一起!”
他伸出手去牢牢地牽住她,動作無比自信,她一再閃躲掙紮,卻都因為他的霸道和強硬通通無效,被他理直氣壯地嗆聲:“萬一走散了怎麽辦?”
“怎麽可能走散。”
“我說會就會!”
七草無奈地嘆了口氣,動了動嘴唇卻最終沒有說話,身旁的男孩子臉上那種淺淺的傻笑讓她心軟得要命。
掌心的溫度讓她仿佛置身于一個溫暖踏實的夢境,明明夏日的高溫讓兩個人都出了一手滑膩的汗,卻依然美好的舍不得醒來。
七草和斑坐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之上,身下是近乎垂直的懸崖,此處地勢險峻,一般人沒辦法上來,所以相對而言要安全得多。
夏日的風拂過,每一個毛孔都因為這帶着點濕潤的溫熱氣息而舒服地張開,聽着遠處潺潺的水聲,說不出的惬意,七草杵着下巴,忽然便是帶了幾分散漫和嬉笑說道:“不如下去無差別亂鬥?”
其實她說的不無道理,将所有的木牌都搶來的話,無論是将哪一隊的拼圖完整地拼湊起來,都能夠知道獲勝的方法。
斑笑了笑,“你的方法在每一個隊伍的獲勝條件都一樣的情況下确實成立,但是如果每個隊的獲勝條件不同,或者獲勝條件是要求找齊所有的隊員的話,這樣的方法一開始就是輸的。”
七草心頭微動,難得看到斑認真的模樣,聲線平淡卻有理有據地分析,專注的模樣竟然有點好看。
見七草杵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動作輕柔得過分,随後目光漸漸望向了遼遠的地方,“更何況……”
他的聲音更加低沉了幾分:“更何況,如果被拿走木牌就意味着死亡的話,我并不希望出現傷亡。”
那樣清涼卻又溫暖的聲音,仿佛冬日的陽光,有着并不刺眼的光亮,卻令人感覺到妥帖而舒服的溫度。
從來不知道,他竟然有這樣的想法。
明明是力量決定一切的世界,這樣的善意顯得有些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語氣裏有些小心翼翼地試探和滿滿的期待:“如果是七草的話,或許能夠明白吧。”
七草輕輕點了點頭。
斑立刻開心起來,像是一個吃到糖的小孩子,開心地說:“唔,等到比賽結束以後,我帶七草去見我的好朋友吧,雖然他有點傻,還愛消沉,可是是個和我們有着一樣想法的人呢!”
他想到了什麽,忽然得意之色漸消,一雙墨色的眸子越發深沉,“之前在戰場,到底是我少年輕狂野心勃勃,如果我能夠更加小心的籌謀,或許不會發生這麽慘烈的事。”
七草輕聲安慰道:“不是你的錯,戰場必然會有死傷的,而且你被算計了。”
她的安慰顯然沒有什麽實質性地作用,只見他寬慰似的朝她笑了笑,問道:“十年呢?有沒有什麽好朋友。”
顯然是故意轉換了話題,七草也不戳穿他,想了想之後搖了搖頭,“交朋友,成本很高。”
“嗯?”
“如果是逢場作戲的朋友的話,覺得并不需要,但是要找到知己的話,幾率很小。”她歪頭看向斑,若有所指地說道:“所以你很幸運。”
斑聽了她的話之後怔了一會兒,然後,心頭升起濃濃憐惜,他看向十年,一身白衣顯得她越發消瘦,長發用松松地紮在腰後,和周圍夏日熱烈的色彩形成鮮明的對比。
十年,很孤單吧。
七草看着斑的表情,忽然便笑了,素白的臉上是難得的靈動神情,輕哼了一聲:“什麽嘛,說這些可不是讓你可憐我的。”
她眸光之中滿是流光溢彩,斑愕然,呆了一下,随後長長嘆了口氣,轉過頭去撇開了目光,手握成拳在唇邊輕咳了一下:“十年……”
他的聲音溫軟得近乎示弱:“不要露出那麽犯規的表情。”
在最初的時候,他因為她那極具侵略性的純淨笑意,而愛上了她。
而這一次,他卻愛上了她那略帶清高的孤獨。
斑用額頭輕輕抵在了七草的肩膀上:“十年露出這種有機可乘的表情的話,自制力真的會被我丢到九霄雲外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