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早晨剛醒的時候生理反應不受控制,因沈一卓摟着他,那處便也毫無顧忌地隔着幾層布料,仍感官清晰地抵在他腰腹。
曲哲悄悄窺視着他,能看見他卷翹的睫毛,時不時因半睡半醒而顫動。
沈一卓原本打算再睡一會兒,他昨晚睡得略晚,現在還沒睡夠,便有些朦胧地把曲哲拽上床。可真當他摟着曲哲想再繼續睡的時候,腦子裏又飄過各式各樣的想法,讓他無法馬上入睡。
身體無意識地在懷裏的東西上蹭動兩下,隐隐約約地快感湧了上來。
與此同時,曲哲聽見耳旁的呼吸聲稍稍重了些,接着便是帶着濃重鼻音地問詢:“起這麽早幹什麽。”
“就是醒了……就過來了。”仿佛對接下來的事情已經有所預感,曲哲聲音發顫,“面放在外面……”
“不想吃了。”
“嗯……好。”
他回答完這句,腰上的手突然松開,游走在他腰際,然後抓住了他的手。曲哲屏住呼吸,由着對方帶領他探向禁地,從邊緣鑽入,再帶着試探去觸碰。
“沈一卓……”“噓。”
曲哲想拒絕,卻被對方意味不明的回答打斷了話語。
先是指腹觸上,再輪到手掌,被帶動着包裹住它,不快不慢地給與它刺激。沈一卓仿佛是滿意了,在感受到曲哲并未掙紮後,松開了手。
沉悶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就在曲哲耳邊,溫熱的鼻息像是能灼傷他似的,肆意入侵他的神智。不知不覺間他閉上眼,小心翼翼地進行一場全身心投入的服務。雙方的呼吸聲糾纏在一起,他分不清楚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沈一卓的……他只是機械地服務着,感受着柔軟的嘴唇在自己脖頸上來回蹭着親吻。
“再快一點……”
“嗯。”
“唔……”
“…………”
沈一卓呼吸越來越急,喉嚨裏沉悶的哼聲帶着赤裸裸的暗示,曲哲意識到他已處在邊緣,随時有可能迸發。
他們這樣的糾纏和碰觸,究竟算什麽?
他腦海裏閃過這個問題,還來不及得出答案,便感受到液體沾濕了皮膚,再聽見沈一卓長長地舒氣。對方緩了緩神,啞着嗓子道:“紙巾,床頭櫃上……”
“嗯、嗯……”
他連忙去拿紙,胡亂地扯下來許多,遞給沈一卓。
相比曲哲的失措,沈一卓顯得鎮定自若。他仍閉着眼,身體挪開些,在被褥裏做事後處理。末了,他拿着揉成團的紙巾,随意地扔出去,落在地上。曲哲草草擦了擦手,掀開被褥道:“我、我去洗一下……”
“嗯。”沈一卓邊應聲,邊從枕下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道,“面要是糊了再下去買一碗。”
“好。”
他急匆匆地跑進浴室關上門,擰開了水龍頭。
水聲響起,曲哲想把手伸到水龍頭下,就在擡手的瞬間,他突然愣住了——他剛才就是用這只手,觸碰着沈一卓身體最隐秘的部分。不管問題的答案是什麽,他們都已經做過許多“親密”的事,而且還愈演愈烈。
手掌剛才被紙巾草草擦過,只剩下些粘稠的觸感;指縫間他卻沒來得及處理,現在仔細看的話,便能看見乳白而濃稠的體液。
這些,是沈一卓的……
洗手臺處的鏡子映出少年的臉,他正神情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後鬼使神差般又湊近了些,伸出舌尖,緊張地舔了舔指縫。只是一秒的時間,他像瘋了似的将手伸到池子裏接受水流的沖刷,仔仔細細地洗幹淨指縫每一處。
舌尖嘗到的味道揮散不去,可他又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什麽味道。
帶着苦,帶着腥,流竄進嗓子眼裏,立刻讓人想要作嘔。
他一遍一遍,急切慌亂地洗手,一不留神,小腹壓在了洗手臺上。曲哲怔怔地擡起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眼鏡片上濺了不少水滴,看起來相當狼狽。
如果不是因為抵住洗手臺,他甚至沒發現自己早就起了生理反應。
是在床上開始的,還是在他嘗到那個味道開始的,他不得而知。
冷靜了好一會兒之後,曲哲佯裝無事發生地把那份已經涼了的面拎出去扔掉,依照沈一卓的吩咐,重新買了一碗回來。
回來的時候沈一卓已經換好了單薄的衣服——他在家的時候穿着就跟春秋季時一樣,似乎真的天生不太怕冷。他在卧室裏拿着手機不停地摁鍵,聽見曲哲開門的聲音便揚聲道:“回來了?”
“嗯……”
不得不說,這種對話偶爾會讓曲哲有種錯覺……跟沈一卓很親近的錯覺。
熱騰騰的面被擺上了卧室的桌上,沈一卓終于放下手機,拆開一次性筷子,将面夾起來晾在空中,跟曲哲閑聊起來:“你天天到我這裏來,你父母沒意見麽?”
“……沒什麽意見,”曲哲道,“他們知道你成績好。”
“哦,這樣,也是。”沈一卓自嘲般地笑了笑,“那他們知道你在我床上跟我……”“別說這些……可以嗎?”曲哲焦急地插嘴,不想聽見沈一卓說出更不堪入耳的詞彙。
“你還有個妹妹對吧,跟你關系不好麽?”他也不做勉強,順嘴問起曲哲家裏的事情來。
曲哲點點頭:“我妹妹不太喜歡我。”
“也對。”沈一卓埋頭吃了幾口面道,“昨天忘記告訴你了,我今天有事要出去。”
“哦哦……”
“這幾天不用過來了。”
“好的。”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沈一卓淡漠道。
他似乎一點也不認為這樣對曲哲來說,很無情,他只是淡然地闡述着自己的需要,偶爾會大發慈悲問一問曲哲有什麽需求,但給不給于,就另當別論了。
在曲哲的認知裏,他們的關系最可悲之處也在于這——他完全不會覺得沈一卓做的有問題,好像他天生就該聽從沈一卓的吩咐。
尤其是在沈一卓有訴求的時候,他甚至會覺得喜悅。
由衷的喜悅。
“帶幾本書回去看吧,最好連着放假的份兒。”就在曲哲站起身往外走的時候,沈一卓突然說道,“五本?差不多了吧,反正你也沒別的事做。”
“好。”
曲哲依言在書櫃裏選了幾本看起來最舊的——舊的話,至少可以說明沈一卓不止一次讀過他們。
對于曲哲而言,這個書櫃裏最有趣的并不是各代文豪灌注于其中的思想,而是沈一卓曾經看過、讀過,裏面的某一句話也許會是沈一卓的人生信條。他将一字一句地揣摩,細細品味,牢牢記住,讓他跟沈一卓之間的差距,再縮短一點。
周一的時候期末成績出來了,曲哲的成績“進步”巨大,終于離開了倒數的行列。他和沈一卓對此早有心理準備,面對李圖之的誇贊也毫無波瀾,但獨獨令他們兩個都訝異的,是曲哲的作文。
他洋洋灑灑寫下的東西,拿了四十五分,沈一卓拿了四十八分。
“看得出來曲哲真的很用功,大家要向他學習!”李圖之喜笑顏開,雖然其他的一幫一并沒取得成效,可至少有一個人成功了,“尤其是作文,寫得非常好!”
衆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讓曲哲覺得惶恐不安,在大家看向他的同時,他注視着沈一卓的背影。對方這次也毫無懸念地得了第一,甚至在全年級的排行上又進一步,終于進入前三。他仿佛感受不到目光的洗禮,依然做着自己的事情,十分坦然。
“曲哲肯定是抄的吧。”
“羨慕啊?你也讓沈一卓給抄啊。”
“你坐張娜娜旁邊你怎麽不抄張娜娜?”
“張娜娜胸太大,擋住了哈哈……”
“哈哈哈……”
悉悉索索如同夏日蟲鳴的議論聲并沒傳進李圖之的耳朵裏,他依然高興地誇獎着有進步的學生,叮囑假期的注意事項:“……那就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了,過年時一定要注意安全,好了,放學!”
“喔!!!”
議論聲即刻轉化成歡呼,大家都興高采烈地收拾東西回家。
“沈一卓……”曲哲輕聲喊了句。
“嗯?”對方頭也不回地應道。
“新年……”“我先回去了,有事。”沈一卓站起身,背上包往外走了。在這期間,他沒有看過曲哲一眼。
蔣昱昭在旁邊懶洋洋地看着這一幕,曲哲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麽他沒興趣去猜,但卻覺得很有趣地笑了笑:“你倒貼他的樣子,真的有意思。”
“啊?”曲哲不解道。
蔣昱昭沒再說什麽,把桌上的卷子和書胡亂地塞進抽屜裏,拿着水壺離開了。
外面的天色陰陰沉沉,曲哲隐約覺得快要下雪了。
他背着包往外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微微踮腳,習慣性地找尋沈一卓的蹤跡,但對方早已經不知去向。
他沒有手機,無法跟沈一卓聯絡,他們唯一的聯系是在同一間教室裏上課。
假期開始了。
曲哲每天在家裏看書,時不時去沈一卓家樓下張望對方是否在家。可客廳的燈再也沒有亮起來過。
一天、兩天、三天……見不到沈一卓的日子相當難熬。
家裏也死氣沉沉的,過去活蹦亂跳的曲小宇很少再坐在客廳看電視上放的節目,她時常待在房間裏不出來,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偶爾曲哲半夜出來出來上廁所的時候會看見自家母親坐在沙發上,翻着曲小宇換下來的外套口袋。曲逸豪的新工作累人得要命,他在家的時間除了吃飯,就剩睡覺。
每個人都懷揣着無法言說的秘密與疲累,為了守住它而筋疲力盡。
在死氣沉沉裏,曲家迎來了新的一年。他們在年夜吃着比起往年遜色不少的年夜飯,聽着電視裏的主持人倒計時。
“嘭!”
配合着指針歸于零點,絢爛的煙花伴随着巨大響聲綻放在漆黑的夜空裏,非常美麗,卻又稍縱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