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入侵後的第六十六天
入侵後的第六十六天·【二合一】
有人中槍的情況發生, 立馬讓本來就混亂的場面升級。
誰也沒去注意那把射中人的槍被丢到了哪裏。
原本在三樓看守的士兵連忙下來維護秩序,将所有平民和持槍的士‘兵們分隔開來, 以免再發生類似的混亂情況。
整個二樓亂糟糟的一片, 原先安排暫時在一樓休息的一些人,也都從房間裏出來, 猶豫地堵在樓梯口,既好奇着想上去看看情況,又害怕被殃及。
陸奇憋着火推開堵在他面前的人群:“無關人等都回自己的房間去!都讓開!讓讓!”
在這樣的混亂場面下, 一時間沒有人注意到那對失去孩子的夫妻, 麻木地、安靜地朝着三樓走去。
陸奇好不容易跑到俞林這邊來, 就看見俞林傷在腹部, 血很快淌得把衣服布料都浸濕了,另一個士兵跪在俞林身邊,死死按住俞林的傷口,兩只手全都是血。
陸奇眼睛都紅了,他深吸口氣,很快說道:“集卡裏有醫療包,我們緊急處理一下。”
“這裏有誰是醫生嗎?”他看向圍在這裏的人群, 大聲問道。
人群裏有人冒出頭, 輕聲說道:“有一個外科醫生, 但是在三樓, 被咬傷了……”
陸奇下意識看向三樓沉默。
三樓看守的士兵都不見了, 陸奇四下一看, 就見都下到了二樓, 他立馬說道:“你們回去,這裏可以了。”
“收到!”那幾個士兵很快回到三樓,繼續站崗。
“醫療包來了!”有人噔噔噔跑上樓梯喊道,“程聲博士和段隊也到了!”
陸奇連忙轉身看過去,就見段奕推着程聲過來,程聲臉色很冷:“你們都圍着他幹什麽?除了按住傷口的那個留下,其他人散開,給他一點空間空氣!”
“收到!”
程聲從輪椅扶手的暗格裏拿出一只藥丸膠囊似的東西,抖開就是一雙壓縮放置的一次性的滅菌手套。
——非常便于攜帶的高科技産品,陸奇真沒想到博士會随身帶這種東西。
程聲其實也沒特地準備,算是職業習慣,這幾雙手套都是過去備放在暗格裏的,就跟之前的滅菌隔離袋一樣,采用技術可以壓縮放置,占不了多少空間,也就沒想過取出來,現在正好派上了用處。
程聲戴上手套檢查俞林的傷口,說道:“子彈還在傷口裏,但是沒有滾轉,危險性不算太大。”
陸奇和俞林聽了,心下微微松氣:“博士也懂怎麽處理傷口嗎?”
程聲沒回答,他只有之前做實驗的時候,給實驗猴子處理取樣過新鮮組織。
——相信這些人不會想聽到這個回答的。
程聲只是說道:“安全起見,在沒有專業外科醫生在場的情況下,我不建議先拔出子彈,會引起大出血。”
他看向俞林:“我會先為你止血,死不了,明白麽?”
俞林點點頭,他臉色白得吓人,一方面是疼的,一方面是失血,還有一小部分因素是吓的。
——記人生第一次中槍。
俞林都不敢看自己的傷口,光是看那些血,他都覺得自己活不下去要死了。
程聲有條不紊地替俞林止血、纏裹紗布,俞林的隊友在他中槍的第一時間按緊傷口,起到了很好的減少失血作用。
他把消炎膠囊裏的藥粉灑在紗布上,貼着傷口包裹起來,又剝了一顆塞進俞林嘴裏,內服外用一并用上。
他做完這些後,看向陸奇,示意單獨走到一邊去。
程聲壓低聲音說道:“等之後找專業的外科醫生給他取,不要亂動那顆子彈,它可能正好堵住了破裂的血管。”
陸奇聽得一愣,也跟着壓低聲音,問道:“那他現在情況?”
“活着。”程聲言簡意赅。
陸奇心情複雜地回到俞林邊上,就聽林謙安慰着對方道:“你這點傷沒事的,更嚴重的我都見過,有回段隊肚子這裏開了個洞,內髒都掉出來了,還是我給塞回去的。”
陸奇:“……”他們這些兵和段隊這些兵真的不一樣。
林謙眼角餘光看到陸奇走過來,他扭頭看過去,就見陸奇那一臉的複雜,他做了個鬼臉表情,微微搖頭,表示——不,是假的,哄俞林的。
陸奇:“……”
俞林倒是真的信了,一臉敬佩地看着段奕,同時心裏松了一大口氣,臉色也有了一點放松的模樣,不像先前那副視死如歸。
段奕板着一張臉,對上俞林敬佩的目光,停頓了兩秒後,微微颔首示意。
同時,他拍了拍林謙的肩膀:“跟我來。”
林謙:“……”
拿段隊編故事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不就被約談話了?
“段隊,我是在哄俞林呢,讓他別那麽灰心。”林謙語重心長。
段奕瞥他一眼,他就立馬不嘴貧了。
“少了兩個人,我上去看一下,你注意二樓的和一樓的警戒情況。”段奕說道。
“少了兩個人?”林謙微愣,他還沒反應過來,段奕就上去了。
林謙環顧四周,皺起眉頭,率先移動到程聲身邊,低聲說道:“博士,段隊說可能有情況,我先帶您下去。”
陸奇聽到,愣了愣:“還有什麽情況?”
程聲反應很快,他環顧四周圍,迅速說道:“那個孩子的父母呢?他們不在屍體旁邊,去哪兒了?”
剛失去孩子的父母,通常不願意離開他們孩子身邊,是最鮮明的目标,但現在程聲在整個兩樓都看不到他們。
陸奇仰頭詢問看守在樓上的士兵。
“沒有人上來。”士兵搖頭。
他剛說完,身後就見段奕沉着臉,提着一個頭頸被擰斷、雙眼呈現感染變化的男人屍體走過來。
段奕把屍體丢在士兵的眼前:“三個隔間的門都被打開了,這是其中一個。”
士兵一愣,旋即瞳孔縮了起來:“怎麽會這樣?”
陸奇很快反應過來,唯一可能的,就是在三樓看守士兵下來維持秩序的時候,房門被打開了。
他抿抿嘴,這會兒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二樓和一樓立馬又混亂成一團。
“所有人!立馬回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我們會逐一排查房間和每一層樓,确保所有人的安全!”陸奇大吼着命令道。
一樓二樓原本聚集的人群很快散開來,陸奇看向程聲:“博士,俞林能暫時和您在一塊兒麽?”
程聲點頭:“讓一個士兵和林謙搭把手,把他送到我房間裏去。”
“好。”陸奇連忙招呼來一個人,和林謙一道,把躺在地上的俞林搬起來,小心地送回程聲的房間裏。
許英蒼白着臉直起身,皺眉問:“怎麽了?”
林謙匆匆回道:“有人搶奪槍械,槍走火中彈了。另外三樓的被咬傷平民的房間被打開,兩個被咬傷的人不見了。段隊和陸奇的兵都在巡查整個樓層。”
許英聞言狠狠皺起眉頭,她想起這件事的源頭,頓了頓,快速說道:“光搜樓層和房間沒用,一樓二樓那些平民的房間也要檢查起來。”
林謙微微愣住:“你是說,那些人會把咬傷的人藏在自己房間裏?不能吧?就算有人想,肯定也有人害怕反對吧。”
許英抿嘴,林謙說的也有道理。
程聲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麽自己從樓梯上下來的,他贊同許英道:“不管怎麽樣,這也是一個需要排查确認的漏洞,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例外。”
林謙沒想到程聲會自己下來,吓了一跳:“博士!我還想回去接您下來……”
他說着忽然噤聲,他原本還以為博士沒有段隊幫忙,根本沒法上下樓梯。
那平時段隊抱着博士上上下下的……圖啥?
程聲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那個話題,只是說道:“俞林這邊我會看着。一樓二樓房間的排查你們要同步起來。”
“好。”林謙回神點頭,他看向許英,說道,“你在這裏幫博士一把。我找陸奇的兵搭檔排查就行,人手夠。”
許英抿抿嘴,點頭應下。
程聲操控輪椅,來到門口,觀察着四周圍。
林謙和另一個士兵敲開每一扇房門,進行人員登記的比對。
他冷着臉看着每個打開門、臉上盡是惶恐和不安的人。
跑掉了兩個被咬傷的人,還有一對夫妻,四個失蹤的人到底都去哪兒了?
這四個人讓他生出一股不安穩的危機感——他們有那麽多人聚集在同一幢樓裏,如果在他們中間爆發二度感染,情況會非常糟糕。
更多活下來的人,會懷疑陸奇他們的能力和保護意義,産生嚴重的不信任感,而再之後,搶奪槍械、擅自行動等各種危險行徑都會層出不窮。
程聲深吸口氣,只能寄希望于段奕和林謙他們能夠盡快找到那四個人。
林謙這邊也在緊急逐一房間排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三樓冷不丁傳來一聲槍響,程聲眼皮跳了跳,下意識地看向三樓。
沒過多久,段奕和陸奇出來,帶着兩具女人的屍體,其中一個是先前那個孩子的母親,她身上有好幾處咬傷,頭頸一個大大的血窟窿,另一個是先前的咬傷者。
段奕站在三樓,沉默地與程聲對視,微微搖頭——還有一個人沒有找到。
程聲把視線投向林謙那兒,他握緊掌心,最壞的打算,就是有咬傷者藏在健康人群裏。
林謙敲開下一扇房門。
房門一開,林謙眼前就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一個男人堵在他面前,崩潰地低聲喊:“別動!”
他身後傳出一片驚叫還有各種混亂的響聲。
男人緊緊盯着林謙,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呵斥道:“不要吵!”
程聲瞳孔猛地一縮。
他連忙看向段奕,段奕無聲地向他打了個手勢,安靜地向林謙方位靠近。
許英也下了床,靜悄悄地挪到程聲的邊上,站在程聲的斜前方,半擋住程聲,低聲說道:“博士,你靠後一點,小心被誤傷。謙子和段隊都有經驗,沒事的。”
程聲微點頭,操控輪椅慢慢往後退。
但誰也沒想到,就這個時候,拿着槍的男人緊張地出聲大喊:“誰也不準動!那個坐輪椅的!你要幹什麽!”
段奕瞳孔微縮,但這個角度讓他很難确定持槍者的位置和動态,他不能保證對方會不會誤傷到程聲。
林謙連忙說道:“你看我什麽都沒動,你冷靜點,不要傷害無辜。”
程聲動作一頓,他緩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的無害,聲音清冷:“你難道還怕我這個坐輪椅上的人,會對你有什麽威脅?”
那個男人不說話,他死死握着槍柄,手指扣在扳機上,只要稍用力,手指抖一抖,就會扣下扳機。
林謙緩下語氣,說道:“我只想知道,你們的房間裏,是不是藏着一個咬傷的人?”
“沒有。”那個男人失口否定。
林謙視線越過男人,看進房間裏,就見房間裏的人都在發抖,大部分人擠作了一團,唯獨一個年幼的女孩被孤立似的丢在角落裏。
女孩渾身都在發抖,不停地翻着白眼,喉嚨裏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被濃痰噎住了。
林謙心裏隐約有了猜測,他慢慢說道:“我們不是過來帶走咬傷者的,我們是來幫助她的。”
“我不會信你們!”
“我沒有騙你,我們有一個女孩也同樣被咬傷了,她現在被隔離在車內,情況好很多,甚至傷口開始自愈,有機會恢複正常。”林謙快速說道,“你可以帶着你的孩子,和我們一起去看看那個女孩。”
林謙看那個男人臉上出現動搖,再接再厲繼續說道:“我們隔離他們,只是為了給他們空間和機會自愈。”
“人群密集的房間,對她沒有好處,你看你的孩子,是不是一回到這裏,狀态就更差了?”林謙反問。
男人猶豫地扭頭看過去,他雙手因為一直舉着槍而發抖,被林謙猛地一把奪過,反指向對方。
男人臉色猛一變。
林謙低聲對邊上的士兵說道:“把那個女孩帶出來,注意不要被她咬到。她快不行了。”
男人臉色慘白:“你說什麽?”
林謙頓了頓,他看向男人:“對不起,但是這個女孩很明顯已經出現感染症狀了。”
男人順着林謙的視線看過去,臉色變得難看又古怪,他驚惶地扭頭看向另一邊。
林謙看見男人怪異的反應,有些納悶,但是他還琢磨出來,角落裏的女孩已經開始展現攻擊的傾向了,就見她猛地張大嘴,沖向靠近過來的士兵。
林謙還沒來得及瞄準,就聽一聲槍響,那個女孩額頭正中央一個槍洞。
段奕從樓梯上迅速下來。
那個男人完全沒理倒下的女孩,反而是看向那些擠作一團的人群。
他突然發瘋一樣地撥開人群,就見那些人的身後,藏着一個被書籍砸斷脖子的年輕女孩。
男人崩潰地大喊:“是你們?!是你們殺了她?!”
“是你把她帶進來!用槍指着我們,威脅我們不準出聲!”另一個女人也崩潰,“但她就是怪物!她攻擊了那個女孩!就在你開門的時候!”
男人瞳孔狠狠一縮:“不可能的,她從來不會傷害別人的,你胡說!”
林謙看着眼前這一幕,饒是他都驚到了,沒想到房間裏還藏着一個咬傷者。
他通過對講機通知其他人道:“兩個逃離的咬傷者都找到了,還有一個丈夫目前仍舊下落不明。”
“好的收到。”
“那個女孩……”程聲頓了頓,“許英,你再去檢查一下她的身體,看看有沒有時間跨度更久的咬傷情況。”
許英聞言沒有異議地過去。
程聲解釋道:“剛被咬的話,應該不會出現那麽快的感染反應,她可能是之前沒有被檢查出來。”
許英點頭,她抱起女孩的屍體走到角落裏。
過了一會兒,她走過來,低聲對段奕和程聲說道:“她身上的确還有一處咬傷,位于尾骨處。”
段奕臉色微沉,讓許英和程聲先回房間。
他看向其他人,問道:“有誰是之前與這名女孩有過共同飲用、食用水和食物情況的?”
陸陸續續有三兩人舉起手來。
“我們分水喝的,但沒有嘴對嘴那樣,都是倒出來的。”舉手的人緊張地說道。
“這沒關系。”林謙松了口氣。
“啊等下,但是之前有一個人……來搶過她的水喝……”突然有人開口。
“搶水?不是每個人都有定額分配的水和食物嗎?”林謙有些吃驚。
“那時候也沒說清楚……大家其實都以為是優先婦女和小孩,然後就有人沖上來搶了。”他很快補充,“不過馬上就有人制止他了,然後那個隊長也說了人人都有份,就沒事了。”
“是誰搶的?能辨別出他的臉嗎?”段奕問。
那人猶豫地點頭,伸手指了指他們的身後:“那人就在那個坐輪椅男人的隔壁房間裏。”
段奕臉色一變。
還沒等他們所有人趕過去,程聲的隔壁房門裏就傳來尖叫,下一秒,房門被人擠開,裏頭十來個人尖叫着跑出來:“有人感染了!有人咬人了!”
程聲見狀,一把拉過許英,合上房門。
俞林掙紮地要起來,被程聲按在原地,沉聲警告:“你肚子裏還有一枚子彈,動到了它,把血管撐裂,就算到了醫院也救不了你。”
俞林臉色微白:“但是外面……”
“外面有段奕。”程聲說道。
俞林微噎。
的确,一個段隊,抵十個半殘的他在外面。
程聲把俞林按回沙發上休息後,他挪到房間的透明玻璃牆那兒,把窗簾拉開看向外頭。
就見外面十幾號人跑了出來,吓得全都藏在段奕林謙他們身後,然後兩個明顯模樣被感染的人從房間裏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我沒有被感染。”其中一個人擺手,他一邊說話,口水一邊從嘴角流出來。
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無視段奕的警告繼續靠近,“我只是,聞到了香味……好餓啊……”
他說着,站在他身邊的一個人毫無征兆地突然轉頭,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人群一片尖叫。
那人被咬了,也沒喊疼,反而轉頭咬了回去,兩個人很快撕咬在一起。
從程聲的角度看,正好能清晰看到其中一個人咬下了對方的耳朵,在唇齒間吞吐咀嚼。
許英和俞林臉色難看,別開眼不再看。
“砰砰”兩槍。
段奕果斷開槍。
程聲忽然睜大眼睛,只見段奕身後,一個中年男人簇擁在慌張的人群裏,他的瞳孔縮小成一個黑點,其餘看起來都非常正常。
是那對夫妻裏的丈夫。
那個男人跟着人群一起擁擠着,不聲不響地一點點靠近段奕。
狡猾極了。
程聲臉色一變,操控輪椅滑到門邊,一把拉開門:“段奕,身後!”
段奕聞聲,下意識地往前跳開一步距離,猛地回身,拔槍瞄準。
那人的口袋裏鼓鼓囊囊,塞了兩瓶玻璃瓶。
他聽見程聲的喊聲,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他一把掏出來,兩瓶狠狠一撞,裏頭的液體四濺開來,濺在自己身上、地上和周圍所有人身上。
濃郁的酒精氣味發散出來,程聲臉色微變。
他笑着看向段奕:“開槍呀?就像謀殺我孩子和我妻子那樣,來呀!同歸于盡好了!”
人群尖叫起來。
段奕把槍收回槍套,他沉着臉看着對方,從腿側拔出刀鞘,一把小臂長短的軍刀握在手裏。
那人見狀,反應更快,一把抓住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張嘴貼近對方,他看着段奕:“我要那個朝我孩子和我妻子開槍的人出來,站在我面前,立馬!”
陸奇聞言,直接站到他面前:“開槍的是我。你要幹什麽?”
“槍呢?我怎麽知道是不是你?”那人問,“裏面子彈呢?不要唬我!”
陸奇拔出槍,他打開彈匣,裏面的确少了兩發子彈。
那人見狀,眼裏更紅,他嘴角口水不受控制地留下,他說道:“好,我要你……我要你……咔……”
他用力晃了晃頭,似乎為了保持清醒。
他說:“射他!然後再射你自己!不然,我就咬他,咔咔,一個變兩個,兩個變三個……反正我什麽都沒了,不按我說的做,你們也別想好好活。”
陸奇臉色變得難看,他看向段奕:“怎麽辦?”
段奕冷冷看着那個男人,突然把手裏的軍刀丢在地上,走向對方:“我做你的人質。”
被男人挾持住的人渾身發抖,那人拼命想要遠離對方,頭頸都是男人留下的口水印子。
段奕趁着男人晃頭的時候上前,在對方看向自己的時候停步,距離被縮短一倍。
“你……離我遠點!”男人勉強開口,眯着眼睛緊緊盯着段奕,瞳孔外覆上一層雲霧狀的白膜。
男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段奕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同樣在向他靠近的陸奇。
男人難受地又晃了晃,忍不住發出低吼,想要湊近手下人質的脖子,想要咬上一口,緩解嘴裏難耐的瘙癢。
陸奇猛地上前,一腳踢向對方的膝彎,那人不受控制地猛地跪摔下來,雙手撐地。
段奕一把拽走人質。
陸奇用大臂胳膊飛快鎖住男人的脖頸,腰部發力猛一翻過男人後背,借着鎖喉側翻的力道,狠狠把人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
但是陸奇的力道不足以那一下就讓男人斷氣。
男人掙紮地伸手試圖扒拉陸奇,變長的指甲鋒利無比。
眼見他還沒斷氣,就要劃破陸奇的胳膊,一團火焰砰地從那人的身體裏冒出來。
青色火焰飛快席卷吞沒男人的身體,陸奇連忙松開手,手腳并用地遠離對方。
“還有酒精!”陸奇慌張地喊道,到處找滅火器。
然而還沒等他找到滅火器,那團青色火焰就如同它出現的時候一樣,消失得也無聲無息。
地上只剩下一個人形的焦影,和一簇骨灰。
坐在門口的程聲背後都是冷汗,他看着火焰如同他預想的那樣被控制熄滅,松了一大口氣,松懈地往椅背上一靠。
他因為過于緊張而緊捏着自己的大腿,這會兒松開,竟是覺得那裏有些酸酸刺刺的痛感傳來。
程聲愣住,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的雙腿。
似乎自從他有記憶以來,這是第一次感受到那麽清晰的痛感。
即便是痛感,都令他驚喜。
他甚至忽略了眼下的處境,試探地雙手撐住兩邊輪椅扶手,想要移動雙腿,卻發現雙腿仍舊乏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他站起身。
他搖搖晃晃地又跌回輪椅上。
“博士!”
段奕注意到程聲這邊的情況,朝程聲大步走來。
他蹲下來看向程聲,試探地握住程聲的腿:“怎麽了?”
“……沒事。”程聲抿嘴。
與其白白失落,還不如就他自己心裏知道這一點。
他看向那頭:“都解決了?”
“火焰控制得很及時。”段奕點頭。
陸奇還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一邊心有餘悸,一邊還要硬着頭皮繼續組織手下把人安排進房間裏,心酸得讓人想笑。
“燒穿了那麽多鋁罐,總算有些見效。”程聲扯了扯嘴角說道。
段奕看程聲臉頰有汗,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和背後,皺眉低聲說道:“都濕了,再燒點水,我給你用溫水擦一擦,免得等下受涼。”
程聲“嗯”了一聲,掌心裏冒出一團火,“噗”地點着不鏽鋼盆子裏的紙頁。
許英往裏面加紙張這類可燃物,等着水燒開了,目不斜視。
她看見俞林還微張嘴,一點也沒避開視線的意思,就這麽大喇喇地看着段隊和博士。
她皺皺眉,走過去:“不用休息了?大半宿都快折騰完了。”
俞林連忙點頭小聲應了兩聲,收回視線。
程聲半閉着眼,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安靜地趴伏在段奕的大腿上,由着溫熱微燙的毛巾擦拭過背後,舒服得他眉頭都舒展開來,甚至幾乎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