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入侵後的第七十天
入侵後的第七十天·【第二更】起霧了。
程聲一行人安靜又迅速地朝着目标方向靠近。
他們要從A樓的三樓跨越式玻璃長廊進入B樓。
長廊懸在十米的空中, 架在兩幢大樓的中間,足有一兩百米的跨越距離。底下就是先前程聲說的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放置着實驗動物的場地。
這條長廊是平時大部分研究院人員午休的地方, 陽光直射下來的光線正好, 非常宜人。
但是這會兒,周邊莫名起了霧氣, 濃重的霧氣讓整條長廊看起來顯得陰森恐怖。
許英他們完全看不清長廊之下的狀況。
林謙站在長廊的進口處,他看向一眼望不見盡頭的另一端,慢吞吞地問道:“博士, B樓就是當初他們撤離時沒能完全撤走的那幢樓嗎?”
程聲點頭。
“所以走廊的那頭, 肯定有什麽需要我們提防的東西在, 對吧?”林謙輕吐出一口氣, 又問。
“或許你更想知道的是,那個東西會不會就在走廊那兒蹲着你?”程聲反問。
林謙噎了噎,看向程聲,眼巴巴地問:“不至于,對吧?博士?”
“走廊的兩頭都設有電子門禁,頂多你和那個東西會隔着一道玻璃防彈門面面相觑。”程聲說道。
林謙聞言,大大松了口氣。
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那就好。”林謙說道。
段奕走在最前面, 身後是程聲, 林謙殿後, 許英照看程聲的左右兩側玻璃外的狀況。
長廊約有兩米寬, 足夠讓兩三人并排走過, 腳底下的地板都是加厚的透明玻璃, 如果視線好的話, 他們完全可以看清四周圍的情形。
可惜目前天公不作美,外面不僅霧氣濃重,濕氣也大,細細密密地下起了雨夾雪。
程聲一行人小心地走在長廊裏,整條長廊,回響着他們的腳步聲。
走在最前面的段奕突然停住腳步,猛地舉手握拳,示意身後的人暫停。
程聲、林謙、許英三人動作猛地一停。
他們就這麽站在原地,安靜得一點聲響都沒發出。
然而在這條長廊的深處,卻有規律地回蕩出極輕的響聲——“篤”、“篤”、“篤”……
像是有人拄着拐杖走在長廊上,又像是什麽東西啄擊着玻璃。
所有人不由地屏氣凝神。
段奕扭頭看向程聲他們,打了兩個手勢,示意他會單獨前往查看情況,讓林謙和許英做好他背後的眼睛。
然而,就在段奕這邊剛剛決定好要改變行動模式的時候,那道“篤篤篤”的回音忽然消失了,就好像是錯覺一樣。
林謙寒毛都豎了起來,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警惕地看着四周圍。
段奕慢慢地往前移動,同時抽出一把軍刀握在掌心裏。
他微微眯起雙眼,身體半弓,右手橫起軍刀擺在身前,完全是一副随時可以發起攻擊和防衛的狀态,像是一頭敏銳矯健的獵豹。
程聲幾人跟在段奕身後慢慢移動。
那道聲音像是在與他們捉迷藏,又像是在玩弄他們的恐懼和警惕。
在布滿迷霧的長廊裏,他們什麽都看不清,只有一片白茫茫灰蒙蒙的迷霧。
看得見、但又失去視野的狀态,讓人不自覺地陷入緊張和過分警惕下。
“篤!”
“篤!”
“篤!”
響聲又一次憑空冒出,回蕩在長廊裏。
可這一次,聲音的源頭卻仿佛是從他們的身後傳出,甚至離他們更近了!
段奕幾人下意識猛地回頭。
他們走在長廊的中間,前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既看不到進來的那一端,也看不到出口的那一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他們好像被孤立在一條懸空高橋上。
許英輕吐出一口氣,握緊了手裏的匕首,慢慢收攏和程聲之間的距離,她直覺感到危險正在靠近他們。
段奕繃緊唇線,不管這個動靜的源頭到底是什麽,它都在有意識地玩弄他們,像是縮小包圍圈一般地确定他們的方位。
段奕很快作出了決定,他低低說道:“不管是什麽東西,我們盡快移動。”
“收到。”林謙和許英應了一聲。
四個人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快步在長廊裏移動起來。
他們突然的改變模式,似乎讓那頭措手不及。
“篤”、“篤”的動靜和節奏變得亂糟糟起來。
而正是這一亂,程聲和段奕才分辨出,那動靜根本不是一聲,而是無數細小的聲音聚在一起,足夠整齊劃一罷了。
“這是有多少東西……”許英頭皮發麻,臉色難看起來。
聲響在他們的前後左右響起,像是不知不覺裏将他們包圍了起來。
程聲臉色難看,他們底下是關着試驗用動物的場所,這樣的聲響讓他不得不考慮是否和那些生物有關。
可他們在足有十米高的半空……難道是鳥禽類?
程聲腦海裏飛快轉過一個個選項篩選,又一個個被他否決。
“快了,馬上就到了!”林謙看着出現在視野裏的走廊盡頭,不由加快腳步。
冷不丁地,許英的餘光瞥到窗外飛快劃過一道黑影,她猛地下意識做出防衛動作,驚得林謙立馬瞄準窗外:“怎麽了?!”
許英皺眉:“我看到什麽東西……”
她話音落下,那串“篤篤篤”的微雜亂的動靜又在他們的頭頂上方響起,這一次變得細細密密,似乎完全沒有隐藏的意思。
他們下意識地擡頭,頭頂上方似乎仍舊什麽都沒有,還是厚重的一片迷霧,灰蒙蒙的一片,
“篤!”
“篤!”
又是兩聲。
段奕瞳孔猛地一縮!
就見他們的左右兩邊,各出現一對細長的、泛着金屬光澤的蟲足,仿佛把半圓的長廊拱頂包裹起來一般。
“篤!”
“篤!”
第二、第三對蟲足緊接着落在左右玻璃上,似乎對方打算結束這次的捉迷藏游戲。
林謙倒吸口氣:“這什麽東西?”
隔着迷霧和反光的玻璃,他們沒法看清外面到底是什麽,看不到那個東西的全貌。
但随着越來越多的蟲足落在玻璃上,所有人都面如土色,符合這種特征的生物實在不多。
“蜈蚣?還是馬陸?”段奕問程聲
“我希望是馬陸。”程聲臉色發白,“馬陸比較沒有攻擊性,而蜈蚣恰恰相反。但是馬陸的足應該要比我們現在看到的多一倍。”
“那就是蜈蚣?”林謙飛快地問,他咽了咽口水,是什麽其實沒什麽多大關系,他看着頭頂的拱頂玻璃,忍不住問,“長廊的玻璃能撐得住外面這個東西麽?”
他話音剛落,頭頂的防彈玻璃就被尖銳的細足“咔擦”刺穿,玻璃碎片撒落一地。
“看來是不能。”林謙飛快說道。
随着這一聲清脆的玻璃擊穿聲,像是打開了什麽暗鈕。
“小心頭頂!”段奕猛地撲倒在程聲的身上,就聽頭頂上方,“咔咔咔”響起一連串的動靜,長廊拱頂的玻璃幾乎盡數碎開。
程聲越過段奕的肩膀看向外面,瞳孔狠狠一縮——
就見一頭巨大的節肢生物盤在長廊的那一頭拱頂上,修長的軀體一節節地盤在一起,頭部一對觸角和一對巨大的暗紅色毒鈎看得人觸目驚心。
“研究院還養蜈蚣做實驗嗎?!”林謙看得頭皮發麻。
“蜈蚣是很常見的動物藥。”程聲只是這樣說道,他們的确有用蜈蚣做毒液提取分析,研究蜈蚣本身的藥用價值等等。
許英瞪着眼前的龐然大物,手裏的匕首似乎派不了用場。
“這個是實驗變異,還是遠古基因變異?!”她大聲問。
程聲看着眼前這只,無論是體型還是外形,都完全符合遠古蜈蚣蟲的書本描述。
“遠古蜈蚣蟲,生活在石炭紀時期,約在距今三億年前的二疊紀時期滅絕。”程聲飛快說道。
“眼前這只完全符合我們對其化石的分析數據,它左邊足肢與右邊同排足肢的距離約有兩到三米寬,足肢呈鮮明的鈎狀,鈎端有毒腺口,就像我們現代的蜈蚣一樣。”
“毒腺會在咬中目标的同時,分泌出大量毒液,順鈎端的毒腺口注入皮下而導致目标中毒。”程聲提醒,“絕大多數蜈蚣的毒素不強,被蜇後會造成疼痛但不會致命。”
“收到!”許英大聲應道。
段奕的雙手獸化成遠古生物的利爪模樣,他越來越适應這樣局部獸化的便利和攻擊方式,三兩下跳上長廊的殘垣斷口,借力一躍上遠古蜈蚣蟲的身上。
林謙朝那只蜈蚣開火,分散它的注意力,他們不能讓那只蜈蚣靠近B樓,一旦它撞進B樓的五層,BSL-4實驗室很可能就會被這只大家夥毀了。
他抽空大喊問道:“那我們眼前這只的毒性呢?強還是弱?”
“你不會想以身犯險試驗它的毒性的。”程聲說道,他啓動激光充能,順手見縫插針地丢出幾枚通電金屬刺,滋滋粘在蜈蚣的腹下。
不過那幾枚金屬電刺似乎沒有起到多大作用,倒是激得它高高揚起上半截身體。
段奕險些沒抓穩,旋即幾下點跳,迅速往蜈蚣頭部躍去,然後穩穩站在第二節 身軀上。
程聲見狀,眼睛一亮,蜈蚣的神經系統就像蚯蚓,是鏈狀神經系統,意味着這頭蜈蚣具有記憶能力,也解釋了為什麽剛才它在戲耍、包圍他們——它一定通過某種方式學會了這樣的招式。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鏈狀神經系統意味着具有巨大神經。
他們眼前這樣的遠古蜈蚣蟲的神經,完全就像是一條水管粗細。
他大聲喊道:“蜈蚣的背部有巨大神經節,能讓它癱瘓下來!每個神經對應局部肌肉控制,也就是說,相當于局部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