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入侵後的第九十天
入侵後的第九十天·“那股視線, 又出現了。”
暫時用不着趕路,段奕叼着一套衣服走進灌木叢裏, 從獸型變了回來。
衣服是先前他們一行人墜機後濕透晾幹的, 也就杜南榮跑的時候随手撿了丢邊上的一套,其他人的都被壓在那次的山洞xue裏了。
杜南榮撈回來的那一套, 只有一件薄薄的打底短袖和一條褲子。
體型差異導致杜工的那件打底短袖,穿在段奕身上,像是小了兩個碼似的, 緊緊崩在身上, 胸肌和肱二頭肌被凸顯得尤其壯實, 緊貼的布料完全勾出了肌肉曲線。
杜南榮都不好意思看第二眼。
——簡直是公開處刑。
他在心裏想着, 要是段隊也是這幅樣子過蛋陣,那被卡的可就不止是他和張九章兩個了。
衣服單薄,所幸段奕在覺醒了遠古生物的基因後,冷熱的困擾對他的影響減到了最低。
就像程聲之前說的,段奕覺醒的遠古生物基因,是天然适應環境和捕殺而生的。
選擇好了營地後,段奕幾人要臨時搭一個能夠容他們休息的窩棚。
如何最省力最快速地搭建臨時營地, 對段奕、張九章幾人來說, 已經是駕輕就熟的基本生存技能。
他們很快分工找來材料, 用的是這片原始森林裏随處可見的枯木和落葉。
将枯木搭在樹枝分叉上, 就是一個巨大的直角三角, 相當于窩棚的主梁。
樹枝分叉的兩側, 有小枝杈支棱出來, 段奕往上堆着小樹枝,又捧着落葉苔藓輕輕抖落在上面。
混着苔藓的泥巴不容易散開,加上随處可見的闊葉落葉,很快一個窩棚就搭出來了。
在野外,這樣的窩棚重要性不言而喻。
尤其是這裏的氣候變得古怪起來,晝夜溫差極大,到了夜晚野外溫度能降到零度,而在一個窩棚裏,溫度能被保持不易逸散,比野外溫度會高上十多度。
林謙和許英抱了一大捧的落葉回來,鋪在窩棚底下的地面上,既保證了舒适度,也保持住了溫度。
其他人開始準備生火,他們的打火設備、火石都在墜機的時候泡了水,沒什麽用處了。
林謙堆完小樹叉和枯葉,湊到博士面前:“博士,借點火?”
程聲聞言看了眼,應了一聲,就見那團引燃物上冷不丁蹿出一叢青藍色火苗。
沒等林謙開心多久,青藍色的火焰就迅速吞沒了那些枯葉樹杈,轉眼就滅了。
程聲:“……”
杜南榮見狀抽了抽嘴角:“火力有點猛啊博士。”
程聲又試了試,丢了一小簇火苗上去,然而轉眼間,火苗就蔓延擴大,吞噬了另一團枯葉,沒幾秒的功夫,又化成了灰燼。
“得給博士找點耐燒的來。”杜南榮說道,起身打算去找大些的枯木,就跟剛才他們用來搭窩棚主梁的那種。
“忘記之前恐鱷丢來的一整棵大樹了?不也是眨眼功夫就燒沒了的?”張九章說道,“得了吧,老老實實生火去。”
程聲愛莫能助地沖其他人聳聳肩:“加油。”
林謙垂頭喪氣,最恨就是原始生火。
他說道:“我去剝些木絨來。”
用來原始生火的引燃物,最好是面積松散一些的,空氣能在其中充分燃燒。
一開始打出的只有零星的火星子,需要可燃物一點就着,像是枯葉枯枝這類的,易燃程度比不上細柔幹燥的木屑木絨。
段奕找了一塊長度大小适中的枯木,在中間用小刀鑿出一個小坑,底下鑽出一個小洞,能讓空氣進來,小坑裏頭放林謙剝來的木絨和細草。
程聲遞來一根被削掉兩側分叉的樹枝,樹枝一端用小刀削得較為平整,不容易刮手,正好是段奕正打算去做的。
段奕擡頭看了一眼程聲,程聲拿了塊石頭坐在段奕邊上,正瞅着他生火。
博士手裏還拿着幾片尤其寬大的樹皮,顯然是剛剛被程聲剝下來的,也不知道是要做什麽。
“盡管我很喜歡你把視線放在我身上。”程聲開口,嘴角一彎,“但現在我更需要火。”
段奕:“……”
邊上林謙聽見,默默扭過頭去,非禮勿聽。
段奕接過樹枝,緊貼着那段枯木,飛快在手掌中轉動摩擦。
時間慢慢過去,段奕手下的速度沒有放緩,直到有煙慢慢從枯木的小坑裏冒出來,越來越濃,接着下一秒,零星微弱的火星從木絨細草坑裏冒了出來。
“出火星了。”段奕說道,林謙連忙把事先準備好的幹燥枯葉拿來,準備在一邊。
段奕捧起枯木大口大口吹着氣,火星太小,随時都會熄滅,要是滅了就前功盡棄了。
火星子在幹燥的細草木絨之間越燒越旺,段奕接過一片枯葉,小心地引來火種,待到完全引到枯葉上充分燒起來後,段奕将那片燃起的枯葉放進枯葉幹樹枝堆裏。
火勢很快蔓延鋪展開來,“轟”地燒起漂亮明亮的紅色火焰。
有了一堆火後,第二堆、第三堆的引火就簡單方便了許多,很快幾人面前都多了一叢篝火,将即将到來的夜晚寒意驅走了大半。
在野外生存,火是必不可少的,有了火,野獸不敢貿然接近,同時也意味着他們能吃點熱食了。
杜南榮和杜靜書忙着把吃的東西和罐頭翻出來,找了幾根樹杈支起來,挂在火堆上,隔着鋁罐滿滿地煮沸。
程聲拿着那幾片樹皮,騰空在火上烤着,林謙見狀頗有些好奇,問道:“博士這是在做什麽?”
“給自己做雙鞋子。”程聲說道。
他将樹皮烤得微微發熱後,藏在枯樹皮間的一些樹脂輕易地融化,在樹皮表面流淌包裹,像是封了一層蠟。
邊上的段奕見狀,立馬明白程聲打算怎麽做,他接過程聲手裏的樹皮,淡淡說道:“我來。你去休息。”
程聲聞言便放心交給了段奕,鑽進窩棚裏:“對了大兵,你知道我要做多大的鞋吧?”
“知道。”段奕言簡意赅應了一聲。他在程聲發燒昏迷的時候,給程聲擦拭過身體,也重點按揉過程聲的腿腳,對程聲的腳型非常清楚。
程聲微眯着眼,彎起嘴角不說什麽了,就待在窩棚裏看着段奕。
段奕将樹皮貼着腳心的那一面,細細用小刀刮平,木刺被一根根挑走拔掉,直到掌心摸上去不會刺人,才算過關。
待到上面的樹脂再次凝固後,段奕用小刀在樹皮上鑽出一個孔來,又拽了一根随處可見的植物葉子——段奕也不知道那算是什麽植物的葉子,細長枯黃,韌度很好——作為“鞋帶”,從孔洞中穿過。
他把兩片枯樹皮都如法炮制後,拿到程聲腳邊。
程聲幾乎都在遠古巨獸的背上,很少下地,雙腳幹淨白皙,與原始森林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段奕輕輕握住程聲細白的腳踝,套進樹皮鞋底上,再用葉子繞在腳背和腿脖處,當做鞋帶固定。
“走走試試。”段奕仰頭看向程聲。
程聲站起來,走了兩步,倒是頗新奇。
野外做的鞋子,舒适度就不必矯情了,但至少能防止腳底被刮被紮,程聲很滿意了,扭頭沖段奕露出一個笑:“多謝。”
“博士!段隊!來嘗嘗肉湯!按着謙子找的調味果子放的,味道還不錯。”杜南榮看程聲這邊折騰好了,便招手喊程聲和段奕過去。
程聲應了一聲,剛想擡腳過去,眼角餘光就看見段奕朝自己伸出手。
程聲低頭:“……”
段隊神色淡淡地:“博士,不拉我一把嗎?”
程聲默默伸出手,撿起先前蹲地上替自己穿鞋的大兵。
林謙捂住耳朵,非禮勿聽非禮勿聽,這不是他認識的段隊!
晚飯是混着肉湯、嚼着壓縮餅幹混過的。
林謙倒是在紮營的時候做了個陷阱,想看看能不能逮到什麽野味,但直到這邊火都生好了,也沒什麽收獲。
篝火燒得很旺,一衆人圍着火堆盤腿坐着,橘色的火光映在他們的臉上,每個人捧着一罐熱湯小口嘬着,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夜幕降臨後,他們周邊的蟲鳴聲漸漸響了起來,大部分的昆蟲都是夜間活躍,越是到了晚上,蟲鳴便越響。
“運氣好的話,再走一天半,就能到公路了。”張九章開口,打破沉默道。
“是啊是啊運氣好的話。只要你別帶路就成。”杜南榮說道,他誠懇地補充,“不是質疑你的能力和水準,是你運氣實在不怎麽。”
張九章:“……”兔崽子。
程聲彎了彎嘴角。
有杜南榮和張九章的拌嘴,中間再加上林謙的插科打诨,真就是一出群口相聲。
羅小南抱着毛絨熊,坐在一群大人中間,睜着一雙大眼睛,聽得津津有味。
杜靜書特別好奇這個孩子,一路走來,所有人都滿心惶惶,唯獨這個小孩,很少哭鬧,一點也不符合他的年紀。
她挪到羅小南的身邊,輕聲問他:“小家夥,你就不怕嗎?”
羅小南扭頭看向杜靜書,他眨眨眼搖頭道:“不怕,草草抱我走。”
他說完,又去找虎耳草。
就見被羅小南賦予極大信任的虎耳草,緊緊貼着那棵紫紅小葉榕,一副親親熱熱誰也別想分離它倆的樣子。
羅小南眨眨眼:“……草草?”
虎耳草晃晃葉瓣瓣——巴适。
杜靜書見狀好笑,她一直覺得這顆虎耳草頗有意思,像是能聽得懂人話一般聰明,成精了似的。
“行,篝火晚會到此結束,各回各棚,各找各暖手爐哈。”林謙站起身,宣布今晚夜談到此結束——再聊下去,恐怕杜工和張九章兩個人又要打起來了。
杜靜書聞言,拉着羅小南站起身,一行人回到臨時搭建的窩棚裏休息。
睡到半夜,守夜的林謙和許英分別輕輕喊醒一衆人:“醒醒,有情況。”
段奕和張九章迅速翻身起來,爬出窩棚。
許英低聲說道:“那股視線,又出現了。”
張九章皺起眉頭,果然,稍一移動,那種被盯上的陰冷、不善的視線就能更加清晰地感覺到。
到底是什麽東西?!
杜南榮從背包裏翻出手電筒來,低聲問:“要不要照一照看看?”
張九章應了一聲,拿過手電筒。
手電筒一打開,亮光只照得到遠處三四米的地方,一雙雙圓溜溜的眼睛,在暗處反出澄黃的光亮來。
林謙幾人倒吸口氣。
張九章瞳孔微縮,拿着手電筒照向四周圍。
就見越來越多的眼睛出現在黑暗裏,在燈光的折射下,發着幽幽的光,一動不動地看着他們。
這些眼睛,或是出現在地面岩石層上,或是出現懸在半空的樹枝上,又或是灌木叢間,幾乎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