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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入侵後的第九十四天

入侵後的第九十四天·【第一更】草, 颠死本草了。

杜南榮醒過來後,才發現自己渾身酸痛, 尤其是胳膊那一片火辣辣地刺痛着。

他沒忍住倒吸口氣, 揭開包紮起來的傷口處一看,凝固起來的血枷粘黏在布條上, 扯疼得他一個機靈,又讪讪喊着許英幫他重新包紮回去。

杜南榮這會兒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他落水的時候運氣太背。

先是上浮的時候沒看清,觸到一塊暗礁, 把他撞得有些發懵, 緊接着他就看到底下游上一片陰影, 一條巨大的河下生物游入視線。

他急忙游到另一側, 避開那條巨大的、像鲶魚一般的魚,只是沒有鲶魚那樣的長須。

那條大魚似乎對他們沒有什麽興趣,只是極快地在他們底下轉了一圈後,又毫無興趣地游走了。

只是在游走的時候,魚尾在無意擺動中掃到了杜南榮的胳膊,留下了到此一游的标記,還直接把他掃懵暈了過去。

也就幸好這條大魚對他們這群人沒什麽興趣, 不然就這稍一刮到便血肉模糊的力道和鋒利程度, 他們這些人乍一落水, 哪裏反應得過來。

杜南榮擡頭看看四周圍, 杜靜書撲到他懷裏小聲抽噎。

“你們小心水裏, 有東西。”杜南榮揉了揉杜靜書的腦袋, 小聲安撫了兩下後, 看向其他人提醒道。

張九章扯扯嘴角:“我們都看到了。”

“那條大魚還把一只小孩高矮的蠍子拖進水下了。”許英補充。

杜南榮倒吸口氣,看來他昏迷的時候錯過了不少東西。

“那條魚到底是什麽東西?”杜南榮睜大眼睛,急忙看了一眼四周圍,“還有蠍子?!”

“巨骨舌魚。”程聲說道,“從剛才它冒出來的那瞬間體型和頭部、牙齒模樣來看,應該是巨骨舌魚屬,體形巨大,長形,稍側扁,口大,無,無下颌骨,舌上有堅固發達的牙齒。”

“這種淡水魚幾乎算是活化石了,一億年前就存在于這顆星球上。”

程聲回憶了一下剛才那一眼看到的魚頭大小,等比例粗步估算了一下這條魚的體長,說道,“尋常成年巨骨舌魚約有兩到六米的體長,不過我們剛才看到的那條,起碼有十米。”

生活在這樣的地下河裏,幾乎沒有天敵,地下河自成生态體系,不缺乏食物,加上沒有紫外線的照拂,巨骨舌魚能長到這樣的體型,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不過,恐怕也有病毒的滲透因素在。

食變異植物腐葉的蟲子在地下河邊産卵,被魚蝦吞食,巨骨舌魚捕捉魚蝦和蟲子,這是一條完整的生物鏈,久而久之,導致巨骨舌魚發生變異。

“巨骨舌魚生性兇猛,甚至會捕食小鱷魚,蠻力極大,它們會利用尾巴作為武器,可以輕易擊倒成年的男性,并擊碎骨骼造成嚴重內傷,必須小心它。”程聲提醒警告道。

“我們沿着這條地下河、跟着風走,但必須遠離河面。巨骨舌魚對呼吸空氣的需求很大,會不時浮上水面吞咽空氣來呼吸,我們最好避開它,以免被誤傷。”

“收到。”張九章幾人點頭應道。

杜南榮聽見程聲說的,摸摸自己的胳膊,輕吸口氣,覺得自己運氣還算不錯,只是被刮下一塊肉來,沒骨折也沒斷胳膊斷腿,真是老天保佑。

“既然杜工醒了,那我們就出發吧。”程聲說道,他擡頭環顧着四周,洞頂上方懸挂着的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光線晦暗難辨,隐隐能看出似乎還有分層的樣子。

程聲抿嘴:“我們盡快走出這片地下溶洞群,誰也不知道這底下會是什麽情況。”

長期處于地xue裏的生物,基本都是較為低等的簡單生物。

越是簡單低等的生物,越不可能激發遠古基因,但這不意味着它們沒有被病毒感染。

有的具有極大攻擊性,有的則尚無發生變化。但是這些處于生物鏈底端的低等生物,被捕捉吞食後,更高一等的生物就會經由量變轉移質變,發生感染變化。

洞xue生态系統,曾一度被科學家認為是不可能存在生物繁衍生息的生态系統,但這個觀點在十九世紀的時候被推翻了。

十九世紀末,有一批科學家在深入地下洞xue做地質考察的時候,遭到地下的某種生物——又或者說是某群生物——攻擊,無人生還。

營救的小分隊進入地下尋找,只發現了部分科學家分隊的屍體殘骸。

這個震驚世界的悲劇,向世人揭露了地下洞xue不為人知的一面,也推翻了之前認定不存在生物繁衍生息的假設。

自那之後,數不清的冒險家對地下溶洞群情有獨鐘。

逐漸有人發現了生活在地下洞xue的部分生物,但地下溶洞仍舊沒有向世界揭開它的神秘面紗,數不清的未知存在于土層之下。

當程聲幾人走起來的時候,杜南榮才發現他的虎耳草似乎不見了,在他們下落的時候也不見虎耳草跳出來。

杜靜書安慰着她爸,吉草自有天相,變異植物總比他們這些普通人混得好。

被杜靜書寄予厚望的鈕祜祿·吉·虎耳草,這會兒正提溜着林謙和羅小南。

它一邊死死扒拉住那顆紫紅小葉榕,一邊抓住林謙,林謙則抓着羅小南。

羅小南驚魂未定地抱着毛絨熊,一張小臉被吓得煞白呆滞,還沒從剛才的下墜裏緩過來。

只見林謙的背後,一對長達七米的翼展在巨大的地裂縫隙裏完全舒展開來,漂亮極了。

他在下墜的時候本能地張開翅膀,将将緩下墜落的速度。

然而屬于阿根廷巨鷹的巨大羽翼并不适合飛翔,必須借助風力和上升氣流才能起飛,這會兒也只是勉強穩住下墜的速度。

虎耳草及時伸出葉瓣,裹挾住林謙,将兩人慢慢往上拽。

羅小南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腳下,是黑不見底的黑洞,巨大的地裂縫隙襯得他們無比渺小。

他擡頭看向林謙,就見林謙張開一對極大的羽翼,緊緊抓住自己,林謙的正上方,則是熟悉的虎耳草,幾片葉瓣因為發力而抖動。

地陷和地震還在繼續,他們腳下就像是有巨大的吸力一般,地陷導致他們不斷下滑,大大加大了虎耳草施救的難度。

這邊在救林謙和羅小南,一轉眼,澆水官和博士一行人又掉了下去。

虎耳草傻了眼,啾啾啾地急叫,伸長了葉瓣也沒能拽住下墜的杜南榮幾人,沮喪得草草葉瓣都焉了下去。

就在這時候,那棵巨大的紫紅小葉榕忽然移動了起來,深深紮在土層伸出的根莖因為這次的地裂而裸露出來,鑽出地裂岩壁外,一把纏住了林謙和羅小南。

林謙一驚,還沒等到做出反擊來,下一秒兩人就被小葉榕的根莖卷裹着,一把抛了上去。

羅小南尖叫。

騰空的瞬間,林謙幾乎是本能地借着這一股強有力的上升氣流,扇動起羽翼,轉眼間拔高到了三十多米的上空。

林謙深深吸了口氣,看着底下幾乎是一副天崩地裂的傾覆樣子,這才發現段隊和博士一行人也不見了去向。

他暗罵一聲,抱緊了羅小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

“哥哥,草草要掉下去了!”羅小南忽然急急叫道。

林謙聞言往下一看,就見虎耳草還巴巴地保持着巨大的體型,鋪開肥厚的葉瓣,一副等着接住他們的模樣。

它身下紮根的土壤在飛快的分崩瓦解。

林謙見狀,立馬飛了下去。

羅小南尖叫着讓虎耳草快跳上來。

林謙急急忙忙補充:“變小!變小!”

虎耳草啾地變了回去,輕輕巧巧地跳上林謙的羽翼上,伸出細細長長的根莖扒拉住林謙。

那棵巨大的紫紅小葉榕開始移動,它抽出蜿蜒粗壯的根莖,朝着森林的另一頭移動,每移動一步距離,根莖下的土石毀壞性地翻滾颠覆起來。

林謙再次拔高到幾十米高的半空,居高臨下地看着那棵巨大紫紅小葉榕行進過的路徑,看着四周圍可怕的震塌景象,不由得抽了口氣。

羅小南仰頭看向林謙:“哥哥……博士他們去哪兒了?”

“……哥哥也不知道。”林謙茫然,他看着地下黑黢黢的巨大裂縫,布滿他們先前所處的地方。想來段隊和博士一行人也和他們一樣,掉進了裂縫下。

不過林謙不覺得段隊一行人會出事,他們有博士這樣的百科全書在,配置可比他這邊一個小孩外加一棵草強多了。

他拍打羽翼停駐在半空,想了想說道,“我們還是按照之前約定好的目的地方向走,段隊肯定也會這樣做的。”

羅小南一知半解地點頭,緊緊抱住林謙和毛絨熊,小聲說道:“哥哥抱得動南南嗎?南南重嗎?別把南南摔了。”

林謙失笑。

他飛在半空中,明顯感覺到自己身後這對羽翼的強壯有力,似乎永遠不會顫抖,能帶着他直接飛到雲層之上。

阿根廷巨鷹的飛行速度可達每小時六十七英裏,加上空中幾乎沒有任何阻礙,遠比他們在路上行進的效率高多了。

林謙抱着羅小南,背上趴着虎耳草,往先前計劃的公路方向飛去。

只不過,他同時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他該如何降落?

阿根廷巨鷹的龐大體型,限制了這個種群的原地起飛和降落,但它們的滑翔能力是當之無愧的天空霸主。

他深吸口氣,船到橋頭自然直,飛到山前自有路。

這不,前方就有個“減速帶”。

地震持續了十幾分鐘後就徹底平息了下去,只留下滿地可怕的殘景。

林謙看着眼前地震後的景象,起伏得如同小丘陵一般的地勢,地表上衆多淺淺溪流因為這次的地震而奇妙地彙聚到了一處。

從高空俯瞰,一處處泉潭錯落在相距不遠的地方,在四周青峰的掩映之下,展示出一派瑰麗珍奇的水景山色。

這天然奇景,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但林謙眼下沒有欣賞的心情,他深吸口氣,抱着羅小南低聲說道:“我們要降落了。”

虎耳草在林謙的背上抖抖抖,似乎被林謙的緊張情緒影響到,有些不安地晃着葉瓣瓣。

林謙看準了落地線路,以溪流流經的一段作為緩沖帶,而那些接連在一塊兒的泉潭,則是他理想的着陸點。

幸運的話,就是水面軟着陸。

他深吸口氣,滑翔俯沖下來。

他在流淌的溪流河面上不斷點地,減緩滑翔速度,最後一路沖至泉潭,試圖在潭水裏降下,卻沒想到速度仍舊快得不可思議,轉眼劃過寬廣的泉潭水面。

林謙倒抽口氣,猛地往上拔高,險些雙腿砸在岩石上,驚出一片冷汗。

“操……”

虎耳草晃晃葉瓣,感同身受般的,似乎學到了一個語氣詞。

林謙滑翔至第二個泉潭,如法炮制的。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直到所有泉潭一并俯沖過,滑翔的速度才被減緩了大半。

但眼前已經沒有泉潭了,只剩下硬邦邦的土層草叢。

林謙咬牙猛地翻身,背朝地面緊緊抱住羅小南,打算背抗沖擊力。

在他受訓的時候,有一招叫搶背,跌撲的時候借用肩膀就勢翻滾,通過彎曲的背部腿部緩沖,可以有效減緩落地的沖擊力。

就在林謙快要着地的時候,他背上虎耳草咿呀跳下,眨眼間野蠻生長開來,緊緊裹住林謙和羅小南,幾下翻滾後,在土層上滑出一塊巨大的緩沖印記,終于停了下來。

虎耳草緩緩松開葉瓣,将裹在裏頭的林謙和羅小南丢出來。

它抖抖根莖和葉瓣——草,颠死本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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