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入侵後的第九十九天
入侵後的第九十九天·巨骨舌魚:扒鱗拆骨, 死了也沒個全屍呢QAQ
地下河中的暗流,直接裹着一衆人湧進了水下暗洞裏。
杜靜書只覺得有一股上湧的水流, 推着她往上擠。
她看不見那條巨骨舌魚和洞螈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跟着他們一起被卷進這個巨大落水洞裏。
杜靜書胡思亂想着,只覺得肺裏的空氣不斷被壓縮, 越來越少,意識也越來越混沌,四肢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覺糟糕極了。
暗流的力道足以把小木筏撕碎, 被卷入暗流裏的人, 只會感覺到四面八方湧來的壓力, 像是被揉進了沙丁魚罐頭裏。
段奕最先從水裏冒出頭, 外面是晴朗的夜空,平坦的草原,還有明亮的火光。
他沒有多看,粗粗判斷了一下四周圍的安全度後,又吸了口氣潛入水下,去尋找程聲。
林謙正淺眠着,冷不丁就聽到一聲“嘩啦”水聲, 動靜不小, 驚得他立馬睜開眼, 看向距離他還有一兩百米遠的湖泊。
他的視力極佳, 即便距離稍遠了些, 仍舊連水面上的漣漪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林謙微微警惕地坐起身, 水面上什麽都沒有, 要不是湖面蕩起一圈圈的漣漪來,林謙都要以為先前的動靜是他的錯覺了。
他喊醒羅小南和虎耳草,皺眉看着前方。
程聲很快從暗洞裏出來,他就像是被水流吐出來的一般,整個人被卷到了湖泊的中央,旋即就被段奕接住。
段奕和程聲都不是水性好的人,兩人很快先浮上了水面。
程聲嗆咳兩下,不算熟練地瞪着腿踩水,觀察着四周圍的情況,一邊問:“其他人呢?”
“還沒出來。”段奕簡略說道,帶着程聲游向岸邊,“你先上岸,我去接應其他人。”
程聲應了一聲,在段奕的帶游下,很快游到了岸邊。
他撐起身體,跨上岸邊。
林謙愣愣看着前方湖裏大變活人,在心裏“卧槽”了一聲,連忙爬起來,撿了一根點着火的枯樹枝趕過去。
“南南和虎耳草呆在原地!”他匆匆留下一句話,正好喊住了睡得懵懵懂懂、啥也不知道就本能跟着跑的小家夥和虎耳草。
“段隊!博士!”林謙欣喜叫了一聲,把點火的樹枝一把插在地上,連忙幫忙,“其他人呢?”
“還在水裏。”程聲咳嗽一聲,指指水下。
林謙應了一聲,立馬脫下衣服,跟着段奕跳下水裏。
接着是許英和張九章冒出水面,他們在水底暗流裏被沖散,只得先冒出來換口氣。
許英看到程聲安全上岸,松了口氣,旋即急急提醒道:“博士!離岸邊遠點!魚和蜥蜴都穿過來了!”
湖面空曠寬廣,許英的聲音傳到程聲這兒的時候,已經被模糊減輕了許多。
程聲只能隐約聽見“岸”、“穿”、“來”幾個字眼。
他微皺起眉頭,對上湖泊裏許英有些驚慌的神色,很快反應過來。
他咒罵一聲,立馬和水面岸邊拉開一段距離。
林謙和段奕在水裏找到了杜靜書,杜靜書半閉着眼,身體些微抽搐,些許氣泡不住地從她口鼻裏冒出,顯然是溺水的樣子。
林謙和段奕帶着杜靜書上浮,快速游向岸邊。
“她怎麽樣?”程聲看見,立馬幫着把杜靜書擡上岸,同時說道,“離水面遠點,它們也穿過來了。”
林謙一愣,它們?他下意識看向湖面,就見杜南榮也冒出了水面,和許英、張九章兩人一道相繼游了過來。
段奕聞言,立馬和林謙上岸,拉開幾米的安全距離,把杜靜書平放下來。
他俯下身傾聽,臉色一沉,說道:“聽不見心跳了。”
“是窒息缺氧性心髒驟停,供氧是首要。”程聲說道。
他剛說完,杜南榮也跟着爬上了岸,聞言渾身一冷,立馬跑過去,就見段奕迅速清除那些粘黏在杜靜書口鼻出的水藻河泥,以保持她呼吸暢通。
杜南榮很快說道:“我來。”
他俯身進行人工呼吸,一連五次後,再進行胸外按壓。
沒人說話,就這樣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壓循環了近一分多鐘後,躺在地上的小姑娘猛地咳出一口水來。
杜南榮一頓,旋即臉上一喜,連忙擡起杜靜書的頭頸,讓杜靜書咳出積在肺裏的水。
杜靜書抓住杜南榮的手,邊咳邊說:“魚和蜥蜴,都跟來了……”
她話音還未落下,就聽身後湖泊傳來巨大的動靜,林謙下意識地回頭去看。
他倒吸了口氣,難以形容他看到的是怎樣一副場景。
就見一只通體瑩白的、蜥蜴模樣的大家夥,嘴裏銜着一條足有十來米長的大魚,直沖出水面,細長瑩白的尾巴随着左右晃動兩下一躍而出。
那條大魚被甩上河岸,撞斷了一棵大樹,大樹“吱呀”呻吟着倒下,幾乎與大魚等長。
洞螈緊跟着跳上岸,兩只前爪死死按住大魚不斷撲騰的身體,低頭張嘴一口咬住魚鰓,頭部一甩,就是撕下一塊血淋淋的鱗肉來。
林謙幾乎看傻了。
那只瑩白蜥蜴捕獵大魚并不是出于食物的考慮,它甚至沒有把大魚的屍體拖下水,只是在确認大魚斷氣後,它左右細細嗅了一通,很快又回到了水下。
一衆人看着眼前這幕,誰都沒說話,這樣重量級的生物之間的較量和攻擊,根本沒有他們普通人多少摻和的餘地,能保護自己不被殃及,就已經不錯了。
“我的天……你們這是掉哪兒去了?”林謙喃喃。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一路也太平和寧靜了一些,除了迫降有些刺激外,他這一路連個生物都沒遇見。
許英見威脅消失,松了口氣,倒在岸上看着夜空,一句話也不想說。
他們這一路,是真的經歷了太多。
“地下溶洞,馬陸,大蜥蜴……”張九章扯了一下嘴角,看向林謙,“刺激吧?”
林謙抽抽嘴角點頭。
“不是蜥蜴,是蝾螈。”程聲往草坪上一躺,也是累得夠嗆,但還是出于職業習慣糾正了一下。
蝾螈和蜥蜴長得挺像,但蜥蜴完全陸生,而蝾螈則水陸兩栖,而且蝾螈沒有鱗片,只有皮膚。
張九章才不關心蝾螈和蜥蜴有什麽差別,他努努嘴,看向林謙:“你看那邊,現成的魚肉,去弄點回來?”
林謙看了一眼已經斷氣的大魚,被洞螈一口咬開的地方露出透明乳白的魚肉來。
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點點頭:“成。”
說話間,杜靜書靠在杜南榮身上,渾身都在打哆嗦。
杜南榮見狀,立馬說道:“我們找個地方先生火吧,大家都濕透了。”
“跟我來跟我來。”林謙跳起來,帶着一衆人回到他營地裏,順口對杜南榮說道,“對了,你家草也在我這兒。”
杜南榮一愣,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虎耳草。
一到林謙搭的簡陋窩棚,羅小南就邁着小短腿跑了過來,一把抱住程聲的腿緊緊摟住。
虎耳草啾啾地也跑過來,幾片葉瓣瓣裹住了杜南榮和杜靜書,差點沒把剛醒來的小姑娘又給摟得透不過氣來。
杜南榮欣喜地摸摸虎耳草,生出老父親般的感慨,總覺得好像一兩天沒見,又長大了些。
林謙和張九章兩人眼饞那乳白的魚肉,何況那麽大一條魚擱在岸上,腥味很快會引來其他野獸,反而對營地不安全,他們兩人一合計,立馬動身過去。
段奕在檢查程聲的情況,體溫在烤火的時候,漸漸緩和過來。
博士細皮嫩肉的,這一回在地下刮蹭了不少,在穩定的火光底下看得更清楚。
胳膊、腿、腰上全是蹭出的血痕,襯在細白的皮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段奕皺着眉檢查。
程聲撩下被大兵卷起的衣服,再往上卷,不如直接給脫了算了。
他按住段奕的手,有些好笑,別人都快九死一生了,他這點擦傷算什麽。
他說道:“我們也去。就讓杜工父女倆在這裏休息一下,許英陪着吧。”
許英點點頭:“收到。”
程聲看向段奕,對上段奕略顯不贊同的眼神,微挑眉,語音上揚,又問了一遍:“好不好?”
段奕:“……好。”
杜南榮好笑,明顯看出段奕不情願卻還妥協了。
程聲站起身,拍掉站在身上的草葉,說道:“巨骨舌魚很有用,鱗片具有極強的硬度和韌性,可以磨成爪刀,當地土著常這麽做,眼下這條更是有了進化的趨勢,相信鱗片必定更鋒利有用。”
“你們的冷兵器基本都報廢了,就利用一些天然材料做防身吧。”他說道,也是考慮到這一點,他才打算親自和段奕再去一趟。
許英向來善用貼身攻擊,冷兵器報廢對她來說是個大損失,她沒有想到還能利用巨骨舌魚的鱗片做冷兵器,聞言倒是有了些興趣。
程聲說道:“放心,我們會找好材料帶回來的。”
許英點點頭:“謝謝博士。”
程聲擺手,随即和段奕出發,與林謙、張九章兩人彙合。
林謙和張九章兩人正在切割魚肉,尋常體型的成年巨骨舌魚,就能産生七十公斤的魚肉來,更別說眼前這條了。
林謙最惋惜的就是帶不走全部的魚肉,最頭疼的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麽大一片魚屍,用不了多久,這裏就會吸引來周圍的各種食腐生物了。
就在這時候,程聲和段奕也趕到了。
程聲近距離地觀察着眼前這條巨骨舌魚,發現它的尾部泛起紅色,非常光澤漂亮。
“現在這個季節,正是巨骨舌魚的繁殖期……我們這條是雄魚。”程聲開口說道,他将視線投向平靜的湖面,微微眯起眼,“在巨骨舌魚種群中,雄魚擔任照看卵與幼魚的角色,它們的尾巴會變成紅色,直到幼魚長大、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後才會離開……”
“它的魚尾變成了紅色。”林謙眨眼,吸了口氣看向程聲,“這意味着有一窩這樣的魚在孵化?!”
“肯定在孵化期,但最後能有多少魚成活、最終長成這樣的大小,誰也不知道。”程聲說道,“幼魚在長成之前,有無數天敵以它們為食,自然會平衡這些,不用擔心。”
林謙微微點頭。
程聲收回視線,看向段奕,問:“怎麽樣?這些鱗片能削走嗎?”
段奕從地上撿起一片巴掌大小的魚鱗,是先前洞螈撕咬下來的,他遞給程聲。
“鱗?你們是為了鱗過來的?”林謙好奇。
程聲接過魚鱗,就見這鱗片分為兩層,最外一層是有金屬光澤的堅硬鱗甲,內層則是具有彈性的膠原纖維。
“巨骨舌魚的鱗甲是食人鲳都沒法咬透的,非常堅固。”程聲說道,拿着鱗片指給幾人看,“你們看這裏,鱗甲的表面有細微皺摺,這使得鱗片更具延展性,不容易崩裂,而內層的膠原纖維則能分化咬力和攻擊力道。”
程聲解釋,“我們的冷兵器都在地下溶洞裏報廢了大半,槍支也進水了,要往後繼續走的話,必須得給你們重新準備一下适手的武器。”
“張九章,你看看能不能讓它變形。這條巨骨舌魚有進化變異的趨勢,它的鱗片和普通巨骨舌魚有些不同,似乎有些金屬含量。”程聲推測道。
張九章接過來,試着變形成刀具的式樣,但只出現了一點扭曲後,就再也不能變化了。
他搖頭皺眉:“只能做到這步。”
程聲接過來看,就見原本巴掌大的鱗片,被扭成了翹起的彎片,變形的程度不大,應該是金屬含量的影響緣故。
他微點頭:“先帶回去。鱗片有辦法弄走多少就帶多少吧,剩下帶不走的,交給我。”
“收到。”
一行人滿載而歸。
臨走前,程聲站在龐大的魚身前,清瘦的身影背朝身後湖泊,星光墜下,指尖亮起一簇火,輕輕一彈,妖豔詭谲的青藍火焰“轟”地一瞬,鋪滿整條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