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入侵後的第一百一十九天
入侵後的第一百一十九天·“不是被舔走的……”
地面上一個坑接着一個坑,全是被魔鬼蠕蟲頂開炸開的,那場面頗有些像游戲裏的特效,可偏偏又是再真實不過的。
誰也沒想到這一爆炸,竟是把之前堵在走廊盡頭的塌方碎石堆也給轟開了。
林謙就看那頭灰塵滿天飛,但至少是條通路,立馬喊道:“這邊走!”
林謙和張九章兩人帶頭沖進去,身後尾随着許英、杜南榮一衆人。
程聲拉起段奕,段奕借力起來後,立馬反手拽着程聲飛快跑向林謙那頭。
沖過碎石堆,程聲和段奕就看見一行人堵在前面沒走。
“怎麽停這兒?”程聲問。
他和段奕繞到前面去,就見眼前被炸通的長廊裏,左一條右一條的蟲子屍體,還有士兵倒伏在地上,身上開了血洞。
那一段長廊的燈幾乎都滅了,只剩下貼在左右牆壁上的幾盞壁燈,閃着顫巍巍的淡色光亮,照得整條長廊都顯得陰森無比。
林謙狠狠吐出一口氣,暗罵了一聲。
“原來這些走廊不是因為地震震裂的……是為了堵這些蟲子才故意把路斷死的吧?”
——顯而易見。
“我們要去別的分部的話,往哪裏走?”程聲問。
林謙想了想說道:“往回走,再走一條走廊,有個分叉口的地方,就之前杜工開夥燒飯的後廚那兒,有條通道是給運輸新鮮食材的,可以通向基地的東南西北四塊分部。”
杜南榮聞言立馬點頭:“對,那裏我有印象,我和謙子昨晚還好奇那扇門後的通道是幹嘛的。”
他接着說道:“我倆還往裏頭走過點路,挺安全幹淨的。”
“另外就是之前看指示牌上顯示,我們眼前這條長廊,就是通往南面的。”林謙回憶道。
指示路牌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
基地裏的長廊四通八達,要是沒路牌的話,恐怕每個人每天花在迷路上的功夫就得有一大半。
“穿過去之後,應該就有一個隧道小列車,要是能發動的話,就能直接開到南面基地了。”林謙接着說道。
程聲聞言扭頭看了眼他們身後,連續的小型爆炸已經基本停下了。
——畢竟林謙和段奕灌進去的油,短時間能沖到的地方也就那麽一片。
只不過到處都燒着火,一片狼藉。
要往後走,就得踏過那片火海。
但那片爆炸區域的高溫殘留,足以燙得人皮膚起泡。
要想走過那一段路,他們至少還得等到溫度降下來。
或者就是眼前這段路。
“穿過長廊就是隧道小火車?”杜南榮問林謙,他看了眼似乎不算太長的長廊,低聲說道,“那看起來好像要比我們往回走輕松一些。”
林謙微點頭,他也這麽想。
身後那段都變成火海了,那麽大的動靜,估計還把其他蟲子也給招來了。
要林謙說,或許還不如眼下這段長廊安全。
他們正沉默着,忽然一道帶有電流聲的雜音從長廊的某一處冒出來,似乎有人在講話。
林謙幾人猛地轉向聲音傳出的方向,杜南榮有些激動:“是、是基地的人嗎?”
段奕微眯起眼,他跨過腳下蟲子的屍體,雙手持槍,小心謹慎地穿過那些卧倒在地面上的人蟲屍體,徑直走向聲音傳出的方向。
那聲音壓在一具俯趴着的屍體的身下。
段奕一手持槍戒備,一手翻開那具屍體。
冷不丁的,那屍體的臉的五官都沒了,似乎被什麽東西一口舔掉了一般。
段奕的呼吸猛地重了幾分,下意識地舉槍對準。
程聲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邊上來,他觀察着屍體臉部的創口說道:“受傷面積的直徑足有十多公分,傷口沒有斷續,是一次攻擊造成的。傷口平面,不是咬痕,是舔痕。”
“什麽東西能把人的臉舔成這樣?!”杜南榮倒吸了口氣。
“大部分貓科動物的舌頭長滿了由角蛋白組成的倒刺,能夠刮取骨縫裏的肉。但要一口舔成這樣的……除了變異的貓科動物外,我想不到別的了。”程聲說道。
“它肯定還在這裏。”許英壓低聲音說道,她看向四周圍,警備起來。
虎耳草從羅小南的手裏跳到杜南榮肩上,咿咿呀呀地舞着葉瓣瓣——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街頭一霸不在怕的!
杜南榮心不在焉地薅了兩下虎耳草,問:“那我們繼續走這條路,還是往回走?”
段奕在折騰那對講機,對講機顯然是被壓壞或者摔壞了,接收信號也出了點問題,只聽得見斷斷續續的聲響——
“搜救……”、“我們……”、“南面……”、
林謙茫然地看向段奕:“段隊,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有搜救隊在搜尋幸存者去南面基地集合嗎?”
“又或者是,‘我們在南面,請求搜救隊支援’。”程聲說道。
林謙一頓,不得不承認的确也有這種可能。
兩種不同的猜想,得出的結論是完全南轅北轍的。
偏偏對講機還修不好,不論怎麽嘗試,收到的信息還是翻來覆去那麽幾句話。
段奕打開對講回複:“收到,請确認情況,南面基地是否需要支援?”
“……南面……有人……”
對講機裏仍舊是斷斷續續的聲響,似乎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了。
段奕看了眼手上的對講機,顯然是他們手上的這只徹底罷工了。
他丢開對講機,看向其他人:“我們去南面,那裏或許有什麽情況和幸存者,說不定我們能搞清楚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其他人去哪兒了。”
沒人有異議。
段奕收走那具屍體身上的所有彈藥,他們繼續往前走。
杜靜書有些害怕地緊緊跟在杜南榮身邊,視線控制不住地往長廊兩側的房內看。
漆黑沒有燈光的房間,靠近長廊的兩側貼着透明的玻璃牆,只有長廊上那點微弱的光,能稍許照進房裏,卻也看不太清其中的狀況。
就是這樣隐隐約約、朦朦胧胧的視野,能看見什麽卻又看不清的模樣,最讓人克制不住地去觀察、生起不該有的好奇。
長廊不寬,他們一行人幾乎兩人一排并肩走,博士和羅小南、杜靜書被圍在中間,形成一個安全的保護圈。
杜靜書就走在靠近玻璃的那一側,透明反光的玻璃鏡面上,還能反射出她的人影來。
杜靜書只覺得這看起來更加詭異。
她深吸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去看邊上的玻璃牆面。
可即便如此,她的餘光仍舊控制不住地往邊上瞥。
走着走着,杜靜書猛地一頓,瞳孔一縮,猛一扭頭看向身側,驚恐地倒吸了口氣。
就見她身側玻璃上,不僅出現她的面孔鏡像,還有另一張人臉,就這麽貼着那面玻璃,動也不動地看着她。
段奕反應極快地舉槍瞄準,紅外線束精準地對準那人的額頭正中央位置。
“那是感染者嗎?”杜靜書吓得差點哭出來,抖着聲音問,忍不住往中間靠去。
程聲看那人安靜極了,動也不動,絲毫不像是感染者那樣聞到血肉的模樣就發狂。
那人臉色發青,嘴角邊緣顏色暗沉,瞳孔渙散,眼部角膜渾濁,睜開的雙眼球結膜處皺縮,呈現黃灰色的三角形斑,程聲見狀微微搖頭,說道:“不是感染者,但已經死了。”
他話音剛落,卻沒想到那人突然動了一下,吓得杜靜書條件反射地一跳。
“沒被感染的死人還會動?!”林謙猛地舉槍對準,聲音也有些變調。
他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略有些巨大的身影從那人的身後靠近過來。
奇怪的是,先前他們甚至都沒有看到那個人影後頭有什麽。
那是一頭巨大的、站起來足有一人高的巨大蜥蜴——至少長得像是蜥蜴。
它露出一雙陰冷的、毫無情感的野獸瞳孔,沒有眼睑的奇怪眼睛能夠分別轉動三百六十度。
它不斷地轉動眼睛,似乎在觀察尋找什麽。
程聲低聲命令所有人不準動。
它似乎并沒有看到他們,開始只是湊近那具屍體,一爪子将那屍體的腦袋拍了過去,對準自己。
它飛快的伸出舌頭。
大蜥蜴,舌頭也大,大約有十多公分的樣子,頂端像是一團黃色的膿包,猛地粘住那具屍體的臉,再一收縮,輕而易舉地撕下了什麽。
它睜着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用完了“餐點”後就将那具屍體丢下,巨大的身影又隐進了暗處。
那具屍體被大蜥蜴拍回了玻璃鏡前,所有人都看見屍體上的那張臉沒有了五官,就像先前段奕發現的那具一樣。
“不是被舔走的……是被黏走的……”杜南榮喃喃道。
“蜥蜴的舌頭通常是身體長度的兩倍,舌頭是中空的,非常有彈性,頭端還有粘液,用來捕獵。”程聲同樣震撼。
他喃喃說道,“蜥蜴能夠拉動比自身重一半的獵物,這樣的力道和黏性異常的粘液,的确能夠做到這樣的傷害……”
“它去哪兒了?它沒看見我們嗎?”杜靜書問。
她話音剛落,他們的頭頂上就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爪子劃過通風管道鐵皮的“滋啦”聲、重物碰撞的動靜,讓人頭皮發麻。
程聲仰頭看向頭頂天花板,那裏面排布着通風管道,誰也不知道那頭蜥蜴會走到哪裏去。
他回答杜靜書的問題:“蜥蜴和青蛙一樣,靠的是動态視力捕捉,我們在它面前一動不動,對它來說就像是空氣。”
“它通過通風管道移動。”張九章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