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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入侵後的第一百二十二天

入侵後的第一百二十二天·“博士,你有兄弟嗎?帶血緣基因的那種?”

張九章還沒意識到出了什麽情況,就見監控室裏的人全都看向他這兒來。

張九章被盯得寒毛都豎了起來,眉頭一皺:“怎麽了?”

“門外,有東西。”杜南榮咽了咽口水說道。

程聲快步走到門口,手電筒照向先前監控屏幕裏閃過黑影的地方。

他微俯下身,就見牆壁約到人腰高度的地方,有一道并不明顯的透明粘液站在牆上,一點點地往下滴,乍一看就像是牆壁返潮滲水。

手電筒的光打在上面,能隐約看見那道粘液綿延開去的方向,忽高忽低,像是在牆上爬過一般。

程聲站起來,他晃動手電筒照向遠處,低聲說道:“往那個方向去了。”

長廊的盡頭分為兩個分叉口,那道綿延的粘液奔向了右側。

他隔着袖子沾取了一些粘液觀察,透明的、略有些異味的粘液看起來是某種爬行動物留下的記號。

段奕在控制室裏找到了一個可以正常使用的固定對講機,他找了工具直接拆卸下來,随身帶走。

對講機偶爾會亮起,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但從來沒有人說話。

他走到程聲身邊,聽見程聲說的,低聲問:“是之前那種蜥蜴?”

“可能是。”程聲說道,“不過那不是蜥蜴,應該是變色龍,避役科,和蜥蜴還是有差別的。”

程聲頓了頓,想來蜥蜴和變色龍的差別對這幾人來說,意義不大。

他換了個說辭道:“爬行動物的體表幹燥,覆蓋角質鱗片,沒有分泌腺,這些粘液如果是它留下的,那它的狀态恐怕也出了點問題。”

“它的狀态?我們現在還需要人文關懷一下一頭會吃人的蜥蜴的健康狀态?”張九章反問。

程聲瞥他一眼,就知道這人不會分蜥蜴和變色龍的差異,他扯了扯嘴角反問:“我有說它狀态怎麽樣嗎?”

他接着再問:“你知道它狀态要是不好,是成了病貓還是成困獸?”

林謙聽見,湊過來插話問:“燥起來,一舌頭能把張九章腦袋都給摘下來的那種困獸?”

張九章:“……”

博士笑了,矜持地點頭:“就看他脖子夠不夠結實。”

“變色龍的舌頭尖端在與目标接觸之前,會形成一個空氣負壓狀态,類似‘吸力杯’、拔火罐那種。”程聲解釋。

“等與目标接觸後,舌頭組織就像真空泵,直接連同目标一起拽回來,力道大小甚至可以達到它自身體重的一半。”

“變色龍彈出舌頭攻擊目标的速度,一伸一縮只需要七毫秒,我們遇見的那只變色龍體重起碼在六十公斤以上。”程聲看向張九章,微微挑眉,“你猜猜,你的腦袋撐得住麽?”

張九章:“……”

林謙在旁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空泵?吸力杯?難怪就那麽一瞬間的功夫,臉就直接變成了那副模樣……

“那博士,那只蜥蜴到底……?”許英臉有些發綠,任誰聽見這樣的攻擊方式和速度,心裏都得抖一下。

——又是把蜥蜴和變色龍混在一塊兒默認了的。

程聲也懶得再糾正,自暴自棄一般地默認道:“那只變色……那只蜥蜴,應該是生病了,粘液是從口中分泌流出。”

“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因為不适應基地內部環境和氣壓導致的呼吸道感染,嚴重會導致拒食、脾氣暴躁、攻擊性增強、眼部水腫、肺炎等。”

“拒食?那是個好消息?”林謙眼睛發亮,至少不會想吃他們了吧?

程聲看向林謙,好消息?

他指了指監控室裏的那具屍體,反問林謙:“你覺得那具屍體,是被當做食物的?它沒有吃他,只是在攻擊,少量食用也是出于本能的一種标記和示威。”

林謙微愣,這可與他以為的太不一樣了。

段奕開口打斷博士的“恐吓”,他說道:“我們可能會面對的,是一頭具有主動攻擊性的高敏生物,按照生物習性,它很可能會攀爬栖身在基地高處、梁上。”

“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一旦發現可疑目标移動,立即通知。”

“收到!”

程聲快走了幾步與段奕并肩,他壓低聲音問段奕:“你覺得這裏的人都去哪裏了?”

段奕微晃手電筒,光束聚在某一處,他開口:“看到這個記號了嗎?”

程聲順着光束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一個并不顯眼的,像是歪歪扭扭蟲子一般的紅色劃痕。

“那是什麽?不是血印子?”程聲挑眉,要是記號的話,畫得未免太抽象。

“是龍炎的記號。”張九章也注意到了,他插嘴說道。

段奕微點頭。

“……是龍炎部隊的人留下的撤離記號?那這個記號意味着什麽信息?”程聲問。

“粗的一側代表龍頭,意味着他們往這裏走了;細的那側代表蛟尾,可有可無,出現的話,意味着那個方向非常危險。”段奕說道。

程聲辨別了一下,細的那側,正是他們剛剛走過的安全通道那處,也不知道指的是那條通道長廊,還是外頭那片堆滿集裝箱的空地。

杜南榮聞言頓了頓,他打着哈哈問:“那裏我們都走過來了,也沒遇到什麽情況,那應該就沒事了吧?”

“希望吧。”

“所以這畫的是龍頭蛟尾……”杜靜書抽抽嘴角,她怎麽看着那麽像蟲子。

張九章和段奕臉色都有些古怪,畢竟是他們曾經服役過的隊伍的标志,被畫得那麽醜,讓兩位隊長都頗有些尴尬。

“其實龍炎的标志挺好看的。”張九章嘟哝。

杜南榮好笑,真沒想到張九章會糾結這種小事兒。

“一路走過來,真是撤得一幹二淨,一個人都不留啊……”杜南榮感慨。

除了剛才在監控室裏遇到的那具屍體外,他們這路走過來,竟是什麽都沒再遇見,看來至少在這裏走得非常安全。

“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基地裏的人又撤離了?”許英皺眉,基地是他們最後的防線,如果基地都開始撤離……她想不到還能撤到哪裏去。

他們的通訊器也在這一路的奔波中弄丢了,最後一次聯系基地的時候,他們就沒聯系上對方,說不定就是那時候出現了問題。

而即便事後基地恢複了臨時通訊,又輪到程聲他們這邊出了事兒。

到現在通訊全斷,程聲一行人既聯系不上隴長林,也聯系不上基地大部隊,只能摸瞎在基地裏瞎逛。

段奕把對講機交給林謙,讓林謙不斷地調整頻率頻道來搜索可能出現的信號。

但直到目前為止,對講機仍舊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一樣。

“那裏是主控室,說不定能找到基地的應急撤退安排備案。”段奕注意到他們的斜前方是一間非常寬敞巨大的房間,像一個小籃球場,門口标牌上标着它的功能名。

段奕一行人進入主控室。

巨大的主控室裏,一張圓桌圍着十多把椅子,看來是每次開會的那些固定高層的席位。

林謙幾人在找備案文檔一類的相關文件,正好有臺電腦是完全敞開的狀态,就在系統頁內界面,像是使用者匆忙離開撤離,沒來得及關上。

林謙立馬上手,不斷調整關鍵詞尋找想要查找的目标檔案。

“段奕,你過來看看這個。”程聲忽然開口,招呼段奕來會議圓桌前。

他站在兩把椅子的中間,指着座位上一個圓溜的鐵餅似的東西:“是投影。”

段奕很快明白過來,他看向程聲:“既然不是所有人都在藏地基地的話,那至少還有別的安全避難所。”

“給自己多找幾條退路是這些政客的本能。”程聲扯了扯嘴角。

“難怪,我想,要是那麽多高級別的官員全都撤離往藏地來,總會引起關注,怎麽之前那麽風平浪靜一點風聲都沒聽見,原來是散開藏在別的地方了。”程聲說道。

藏地基地或許是他們最主要的安全基地,但不是唯一一個。

狡兔都知道要找三個窟xue,何況那些人。

不過,至少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

“博士,段隊!你們來看看!”林謙那頭似乎找到了什麽,喊程聲和段奕。

林謙找到了一份基地日志紀要。

大約在十多天前,基地這邊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即便基地的建築結構和用材都考慮到了地底活動而構造的,但仍舊扛不住地震本身的威力。

東西兩處的基地分部都出現了嚴重的塌方情況,基地調人救援并撤離那兩個分部裏的幸存者。

但很快的,前線發來報告,東西分部基地內出現了不明生物攻擊。

在抗争了三天、源源不斷遞增的戰損報告面前,總部最終采取隔斷措施,将東部基地與西部基地徹底封鎖,連通的列車都被停用。

林謙說道:“幸好我們一開始就往南面這邊走,不然就白走了。”

他嘟哝着,并且調出當時前線傳來的戰鬥畫面,說道:“畫面晃動很厲害,畫質不穩定,但能看出來他們遇到的就是我們先前遇到的那些蠕蟲。”

“看來那些魔鬼蠕蟲的确是因為地震緣故,才冒出來攻擊基地的。”杜南榮輕吸氣,“不過就這些蠕蟲,我們都走過來了,那麽多武裝兵就拿它們沒辦法?”

“還有別的東西在。”段奕盯着屏幕上的戰鬥畫面,冷冷地道。

他按下暫停鍵,就見黑白畫面裏,有個穿着白色研究員制服的男人,他就混在混亂裏,可絲毫不見慌張的模樣。

被段奕單獨拎出來後,林謙才發覺這人與周圍有些格格不入。

“他在幹嘛?”林謙皺眉問。

程聲瞳孔微縮,他看不清屏幕上那人的臉,可光是看背影和身形,他卻覺得與導師無比相像。

這可能嗎?程聲握住拳頭。

段奕又按了一次暫停鍵,黑白畫面重新動了起來。

就見那個男人掌心裏冒出一簇極不明顯的火焰,忽明忽弱,一揚手就砸向邊上一只蠕蟲,而那蠕蟲又吃痛地沖到旁邊一個士兵那兒去。

火焰從蠕蟲身上蔓延到士兵的身上,周圍立馬有同伴來滅火,卻怎麽也撲不滅,火焰甚至跳到了同伴的身上,極快地傳染了一片,頓時一片火海。

所有看着這戰鬥影像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

——眼前這一幕着實眼熟,就跟程聲的火焰相似極了,要不是畫面轉出來的是黑白畫面,看不出火焰顏色來……

林謙讪讪地笑,問程聲:“博士,你有兄弟嗎?帶血緣基因的那種?”

程聲沉着眼看了眼林謙,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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