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入侵後的第一百二十六天
入侵後的第一百二十六天·【第二更】他親眼看見那個男人,有着搬弄自然的力量
程聲聽見那聲音,臉色猛地一變。
他走到那人面前。
“……導師。”程聲嗓音幹澀,他看着男人低低開口。
林謙和杜南榮都一驚。
他們都沒見過博士的導師。
那個男人就像是活在張九章和博士的嘴裏,留給他們的印象除了神秘的研究狂魔之外,就只剩下了危險。
——那個死後屍體消失的男人,這會兒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杜南榮心想,他怎麽一點都不覺得特別意外呢。
他們就像是電影裏的主角團,但凡有點奇怪的事情,總會被他們遇上。
唯一有些區別的就在于,他似乎是主角團裏的配角,通常是生死不明的那種。
杜工咽了咽口水,非常有自知之明,也從來沒有放任自己的好奇心去作死。
那個從櫃門裏走出來的男人,微微一笑,看着程聲。
他溫和地開口:“又見面了我的孩子,你看起來似乎……有哪裏不太一樣了。”
邵乘陽打量着程聲,非常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變化,但他又無法辨清,這讓他微微皺起眉頭。
程聲同時也在打量他的導師,導師的模樣和上一次見最後一面時相比,變化大多了。
“您看起來也不太一樣了。”他開口,視線落在邵乘陽被高度灼傷的右手上,眼色微沉,“玩火了?”
邵乘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渾不在意地垂下衣袖遮住,笑了笑說道:“一個小小的實驗失敗的後果,很快就會恢複。”
他看向程聲:“最後一次的見面實在倉促,但我不得不離開。在那之後,我一直在找你,我的孩子,可惜我只收到了你們墜機的消息。”
“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從那裏出來,畢竟你是我看中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從那樣的鬼地方逃出來、活下去。”邵乘陽向程聲靠近一步。
但旋即,他身前三把槍的紅外線準星對準了他的腦袋。
邵乘陽腳步微一頓,他看向面前的段奕、林謙和杜南榮三人:“你們真的認為子彈對一個死而複生的人來說,有用?”
杜南榮握緊了槍,但心裏卻直打鼓,不由得在想,難道他還得去找黑驢蹄子來麽?
他遲疑地看向邵乘陽,辨別對方到底是人,還是僵屍。
段奕冷冷看着他:“邵乘陽博士,請您不要再靠近程聲博士,否則我們必須采取措施。”
“比如?”邵乘陽笑,他伸出手掌,還沒有所動作,段奕毫不猶豫地開槍命中了對方的腦袋。
程聲眼神顫了顫,可下一秒,邵乘陽卻仍舊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他毫不在意地抹去腦袋上流下的血,出血量少得古怪。
他随意一抹一甩,幾滴如同膠狀一般的深紅血滴濺在牆上,一點點地滑動下去。
程聲瞳孔微縮,猛地看向邵乘陽。
“如我所說,子彈對一個死而複生的人而言,用處并不大。”邵乘陽淡淡開口,手掌一張,一團忽閃的青藍火焰冷不丁地跳向段奕。
段奕手臂上瞬間布滿鱗甲,那火焰剛一跳上鱗甲,就“撲哧”滅了下去。
即便是程聲的火焰,段奕都能忍耐一段時間,何況邵乘陽那團本身就微弱不穩的劣質品。
邵乘陽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段奕,旋即眼裏浮上更多的好奇和探究。
“你很有意思。”邵乘陽說道,“我們該談談,而不是這樣劍拔弩張地對上。我能把你的能力發揮得更加淋漓盡致,這是我的天賦。”
段奕沒有搭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邵乘陽,站在程聲的身側。
程聲心跳得很快,剛才邵乘陽掌心裏出現的火焰讓他分神,那幾乎與他的火焰一模一樣,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火焰與他産生的一種共鳴,就像是他能随意操控一般。
他在那團火焰快要接觸上段奕的時候,心神一凝,幾乎是接觸的剎那間收起火焰,就像是操控自己的火焰一般。
結果就是,那火焰熄滅了,像是被段奕的鱗甲撲滅了一樣。
程聲雙手背在身後,不着聲色,掌心裏轉着那圈可憐弱小的火焰。
那簇火苗在程聲的掌心裏乖順無比,晃着晃着,竟是越發漂亮明亮起來。
程聲掌心一收,火苗倏地攏進他手腕側的那根青色羽毛中。
程聲清晰地感覺到這一點,他眼色沉了下去。
邵乘陽沒有介意段奕的反應,他的重點向來是他的學生。
他轉向程聲,向程聲伸出手:“程聲,告訴我,你覺醒了什麽?”
程聲斂着眼淡淡道:“導師不是都知道?”
邵乘陽一頓,端詳着打量程聲,似乎在判斷程聲掌握的信息有多少。
程聲不緊不慢地開口:“1980,導師。”
邵乘陽臉色猛地一變。
“從您領養我的那天起,您不就知道了?”程聲盯着邵乘陽,在邵乘陽臉色變化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這一詐,詐中了命門。
程聲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這意味着從頭到尾,邵乘陽的撫育和教導都是別有用心,他記憶中那些為數不多的有溫度的回憶都顯得可笑起來。
邵乘陽慢慢開口:“程聲,你都知道什麽?”
“您一直保存着我的血液樣本,您真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情麽?”程聲假笑。
邵乘陽瞳孔一縮:“你都記得?”
“清清楚楚。”
“從我領養你的那天起,你就已經恢複了記憶?”邵乘陽有些驚異,他旋即又否定,“不可能,那樣的靈魂不可能在一個孩子身上表現得那麽純粹自然,那時候你應該是什麽都不記得的……”
“那麽你是什麽時候記起來的?”邵乘陽又問。
那樣的靈魂?什麽樣的靈魂?程聲在心裏皺眉,并沒有回答。
盡管他已經聽不明白邵乘陽在說什麽了,但他表現得仍舊像是一個運籌帷幄的将軍,看着邵乘陽像是在看一個掙紮着卻注定會落入網中的獵物。
邵乘陽很不喜歡程聲的眼神,那讓他不自覺地急躁,有種脫離了掌控的不安。
他看向程聲,眯着眼打量了許久後,突然開口:“程聲,你知道為什麽我會産生遠古基因顯性課題的研究念頭麽?”
程聲沒有回答他。
“因為你。”
程聲一愣,眼裏露出一絲詫異,但很快被他收斂了起來。
然而即便是這樣,邵乘陽仍舊抓住了這絲轉瞬即逝的漏洞。
他松了口氣,露出一個恍然的笑:“真不愧是我的好學生,學會反過來詐導師了。”
“你什麽都不知道,程聲。”邵乘陽篤定地道。
程聲微卷起手指,淡淡看着邵乘陽,身體卻已經準備好了随時攻擊的狀态。
“其實讓你知道原因也沒什麽不可以的,只是沒有必要。”邵乘陽說道,他向程聲走過來。
林謙喝道:“邵乘陽博士!請您立刻停止靠近!否則我要開槍了!”
“你的隊長不是已經證明過了麽?”邵乘陽好奇地看了一眼林謙,腳步不停。
林謙和杜南榮旋即開槍。
邵乘陽像沒事人一般,他手一揮,便是兩團火焰飛向林謙和杜南榮,在即将沾上兩人的瞬間,又“撲哧”熄滅。
林謙和杜南榮驚出一身冷汗,他們甚至都感覺到了那股熱浪,胳膊上的汗毛都因為高溫微微卷曲起來。
熄滅了?林謙和杜南榮下意識地看向程聲。
能讓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的奇跡,只有博士能做到。
程聲冷眼看着邵乘陽,他的掌心裏跳着青藍色的火焰。
原先襲擊向林謙和杜南榮的火焰,在他的掌心裏越發明亮而穩定。
邵乘陽驚異地看向程聲,眼裏探究的意味越發濃厚:“你真是讓我非常有興趣。”
段奕擰起眉頭。
“我想要你的血,程聲。”邵乘陽言簡意赅地道,他說道,“仿制品終究是仿制品,只有你的血才能讓火焰的純度提升。”
“我一直在尋找,如何接近神明的方法。”邵乘陽說道,他看着程聲,眼裏閃過一抹狂熱。
——程聲,是他幾十年來找到的、唯一一個最接近神明的造物。
他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時候,曾經遇到一個男人,那時候他在雪山上追蹤一頭瀕臨滅絕的雪豹,卻遇到了雪崩。
雪崩發生的區域下,是他剛剛找到的一片幾乎堪稱雪山荒山奇跡的完整生态,那裏生活着極稀有的十數個物種。
雪崩傾覆下,一切都将化為烏有。那時候邵乘陽并不恐懼自己将面對雪崩,他惋惜着那些美麗而罕見的生物可能将徹底消失在這顆星球上。
然而就在雪堆砸落在頭頂上方的那一瞬間,一片青藍色的火海陡然籠罩在上空,炙熱的溫度哪怕隔着足有幾米的距離,仍舊讓他皮膚滾燙。
他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另一頭,面對着那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雪崩渾然淡漠,那火海随着他翻手一揚,猛地向上卷起,吞噬着轟隆滾下的巨大雪塊。
那是一場可怕的冰崩,冰塔和冰壁崩塌,整面山體都在往下墜落,簡直驚心動魄。
高速下的雪崩沖擊力道,會給每平方米的被打物體表面帶來40-50噸的力量,沒有任何物體能經得起這樣的打擊。
然而那團火海,卻像是為邵乘陽和底下的生态圈,豎起了一道堅固無比的安全圍牆。
幾乎遮天蔽日一般的火海,擋住了所有滾下的雪塊,足足持續了十多分鐘。
邵乘陽親眼看見那個男人,有着搬弄自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