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入侵後的第一百四十八天
入侵後的第一百四十八天·【第二更】“不慌,就是個果殼子。”
不管段奕是真疼還是真撒嬌,一行人沒有在這塊地方多做逗留,很快上路了。
滄龍炸開的身體組織碎塊,和強烈的血腥味,已經引來了許多食腐生物的蠢蠢欲動。
幾只禿鹫在天空盤旋,礙于程聲幾人的存在而不敢貿然沖下;
張九章注意到四周圍,有成群胡狼向他們緩步靠近,停留在絕對安全的距離範圍外就沒有再行動,一雙雙豺狼眼睛注視着、觀察着他們的動向。
“我們得走了。”張九章開口,小心地轉動身體,與杜南榮、林謙和央木措幾人形成一個沒有背對胡狼的安全圈子。
“一旦這些食腐生物發現我們之中有人缺少行動能力,它們一定會立刻向我們發動攻擊。”張九章說道,“我們沒有必要再經歷一回受攻擊、再反擊的過程,這樣反複消耗我們的精力太不值當。”
程聲難得贊同地點頭。在野外,他們誰都耗不住這樣的折騰損耗。
段奕看了一眼四周圍,眼色微沉。
那些狡猾又卑劣謹慎的豺狼在向他們發出試探。
其中一頭探路的、較為瘦小幹柴的胡狼甚至向他們靠近得過分近了。
段奕弓起身,面朝那頭探路的胡狼,龇起嘴牙,惡狠狠吼了一聲,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充斥血絲和煞氣,太陽xue周圍的青筋暴起,粗壯的脖頸更是脹得通紅,鼓起靜脈,猙獰極了。
那頭探路的胡狼驚疑地往後退了幾步,或許是先前段奕獸型的威懾力猶在,這聲低吼讓胡狼有些迷惑了——難道剛才那頭雪白龐大的巨獸還在這裏?
程聲見那頭探路的胡狼被吓退,立即扶住段奕,對林謙幾人果斷說道:“我們走。不能等它們反應過來。”
林謙點頭,一人一把槍端在手上,快步離開這片湖岸。
誰也沒注意到,他們身後的湖泊中央水面上,蕩起一圈圈漣漪,像是什麽震動波動的反饋。
原本在湖面上跳躍撲咬的食人魚群,又不聲不響地潛進了水下,湖岸兩旁的灌木叢,因為土層的滑坡而往湖泊裏傾斜倒灌。
在湖泊盡頭的另一端棕榈林,隐隐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頓三角模樣的陰影,微微從腳下深厚的沙層之下顯露出一角來。
然而,程聲一行人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他們步入棕榈林裏。
絕大部分生活在棕榈林裏的生物,都因為剛才的打鬥和突現的巨獸而驚跑了,不然就是跑到湖岸去享受新鮮的免費午餐,整片林子裏少有活物。
央木措在林間飛快奔跑,完全适應這片地形,嚴酷的氣候對他造成的體能消耗似乎也遠遠低于其他人。
林謙轉向程聲,低聲問:“博士,要讓他跑慢點麽?再快我們可能控制不了他。”
“控制他?不需要。”程聲搖頭,他揚聲喊了一聲央木措。
沒多久,跑到前面去的青年就回來了,同時手裏還多出一串東西。
央木措微微彎下腰,将手裏的草葉對折撕碎。
程聲看見草葉如同圓柱形一般,包片如葉,是漂亮的藍紫色,被央木措整株連着根莖挖出。
這應該是澤蘭,生長在砂地中,是野外常見的活血化瘀的草藥,正适合段奕目前的傷口。
段奕的胸口處,局部有些腫脹,顯然傷口骨折的地方開始昭顯它的存在感了。
央木措看向段奕,嘴裏低低咕哝着什麽,帶着比劃靠近段奕的胸口。
段奕微微繃緊肌肉,在程聲的輕撫下慢慢放松。
程聲從央木措手裏接過草葉,簡單用登山杖的杖尖當做研磨棒鼓搗成碎末,敷在段奕的傷口處。
央木措見程聲理解了他的意思,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林謙微微驚訝地看了一眼央木措,沒有想到他會找來草藥。
他開口問央木措:“你對這裏很熟悉?”
央木措疑惑地扭頭看了一眼林謙,思索了一下後,比劃着:“我,來過。”
林謙小聲嘀咕:“可你之前的表現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走過一遍的人。”
央木措猛地皺眉看向林謙,一副受了冒犯的樣子,他硬邦邦地蹦出幾個單字,說道:“頓折康,變了。”
林謙表情微一讪,撓了撓後腦勺。
央木措說完後,沒有再搭理林謙,又看了一眼還在重新包紮、敷上草藥的段奕,他爬上一棵棕榈樹的樹杈,眺望遠處,辨別胡楊林的方位。
這一次,胡楊林離他們反而更近了,金燦色的林冠就在這片棕榈林的另一頭,若隐若現。
央木措旋即把這個好消息帶給其他人。
林謙見狀,飛快爬上樹枝。
果然就如央木措說的那樣,那片胡楊林四舍五入就在他們眼前了!
他們的越野車就停在胡楊林外,只要穿過胡楊林,就能拿到車,啓程回幸存者駐地。
非常簡單的目标路線,幾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笑容。
林謙還記得,在他們先前走出胡楊林的地方,是一片沙棘樹,就在那裏,他們遇到了巨化版本的沙漠蛛蜂,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跑入頓折康的範圍。
他們現在如此近距離地觀察眼前的胡楊林,就發現那片沙棘樹仍舊在老位置,與胡楊林比鄰。
這意味着,胡楊林沒有動,動的只有頓折康。
他們先前還在胡楊林的邊界處,發現深淺不一的土層顏色,就好像那片土層剛剛移動過一樣。
那時候央木措就提過頓折康變了,可這話聽着實在古怪,就好像頓折康像是什麽有生命的東西。
不過現在有了不斷變換的地理方位、以及即便太陽、明星當頭也難以辨別方向的煎熬經歷,程聲一行人對于這個說辭沒有多少抗拒了。
頓折康這個地方,的确古怪。
加上後來發現的怪異現象,這些都讓他們認定,真正在變化地理方位的,并不是胡楊林,而是他們腳下的這片頓折康綠洲。
胡楊林就是他們的導向,找到胡楊林,就找到了離開這片空間的路。
“難得幸運一次,讓它轉到了我們眼前。”張九章吐出一口氣,眼裏帶上笑意。
林謙聞言看了眼張九章,默默在心裏祈禱着,讓幸運之神眷顧一次他們。
“趁着頓折康還在這裏,我們趕緊上路。”張九章說道。
“他們已經沒有停歇地徒步近半個多小時了,該休整一下。”段奕搖頭,打斷張九章的話反駁道。
他撐着登山杖站起來,輕輕放開程聲的胳膊說道:“沒事,我可以。水還剩多少?補充四分之一。”
張九章不贊同地看了一眼段奕,他們哪有那麽多休整的時間?
但很快,他注意到張九章臉色微白,嘴唇明顯發白有輕微脫水的症狀。
張九章皺眉,大步走到杜南榮身邊,拿過水壺怼到杜南榮的嘴邊:“不是讓你要時刻補充一點水麽?壺裏裝的水打算留到渴死給你澆墓碑上?”
杜南榮被張九章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他發懵地看向張九章,他也沒覺得自己怎麽脫水。
“我喝了,我沒事。”杜南榮皺眉,搶過水壺,懶得和張九章打嘴仗。
“沙漠氣候本身就容易導致不适應,并不完全和水分補充有關。”程聲說道,“段奕說得對,适當的休息調整是必須的,哪怕為此胡楊林又跑遠了,也必須舍得。”
張九章抿了抿嘴,沒再說話。
杜南榮的體質到底比不上他們這些經過嚴格訓練的兵,他忽略了這一點。
程聲和其他人拿出水壺,微微喝了幾口水後停下。
程聲把水壺湊到段奕的嘴邊,段奕微微搖頭:“我不用。在湖底喝了不少。”
程聲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段奕在說什麽冷笑話。
林謙在邊上幹笑兩聲,段隊的幽默細胞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不過段奕的确被迫飲下不少水,眼下正需要補充的反而是程聲幾人。
他們原地找了一塊庇蔭處休息。
杜南榮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直接坐地上,說道:“有沒有發覺我們越走,這地方越和沙漠接壤起來了?感覺那些草啊樹啊,都少了。”
“綠洲說白了就是靠近水的那一圈,現在我們往反方向走,肯定越走越沙漠化了。”林謙說道。
“不過好歹我們也算是徒步穿越了一部分的大沙漠,後面的路再難走,也不會比剛開始的時候難了。”他說完,放松地往背後樹上一靠,冷不丁就聽見一聲“咔擦”,清脆得像是什麽東西被他壓碎了。
林謙一僵,戰戰兢兢地扭頭看過去,然後松了口氣:“不慌,就是個果殼子。”
杜南榮跟着松氣,笑道:“真被吓怕了。”
他說着,看向段奕和程聲,就見兩人臉色都是微變,朝他微微搖頭示意。
杜南榮心下一抖,肩膀那兒忽然垂下一滴粘稠的黃色體液,他偏頭下意識看了一眼,就聞見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杜南榮心裏咯噔一下,控制不住地仰頭看向頭頂。
就見一只人臉大小的蜘蛛倒挂在枝杈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靠近過來的,這會兒離杜南榮的頭頂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大蜘蛛的肚腹上還有膿水,就是這塊傷口上的膿水滴落到杜南榮的肩膀上。
杜南榮在心裏操了一聲,猛地往地上一滾一躲,就站在杜南榮身邊的張九章和林謙兩人條件反射地拔槍。
程聲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止,就聽兩聲槍響接連響起。
大蜘蛛的肚子濺開綠水,掉在地上。
好幾只濕噠噠的深藍幼蟲從蜘蛛的肚子裏爬出來,緩緩一抖,展開一對橘色蟬翼。
作者有話要說:杜南榮:orz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