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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入侵後的第一百六十四天

入侵後的第一百六十四天·“整艘游輪就像一個巨大的氣囊。”

它去哪兒了?

這句話點着了所有人心裏的不安。

“剛才那個大家夥,四十多米長,速度居然那麽快,撞過來的力道簡直驚人,它自身起碼就得有三百噸重。”張九章說道,“我們這船要是再撞幾下,撞得角度不巧,恐怕真的要翻。”

段奕站起身迅速說道:“所有人下船。”

“那坐标點怎麽辦?”許英問。

林謙背起羅小南,匆匆說道:“不管坐标點了,走一步看一步。”

“杜工讓虎耳草長起來,我們盡快下到它夠得着的高度去。”程聲說道。

這艘郵輪足有十八層,七十多米高,虎耳草哪怕長到極致,也沒那麽高,他們必須再往下走幾層。

杜南榮應了一聲,讓虎耳草跳到艙外去。

一行人剛跑到駕駛室門口,雷達的警報聲又響起來了,駕駛室裏警告閃爍的紅燈晃得刺眼。

——“警告:距離撞擊還有800米。”

“快!它又回來了!”林謙大吼。

——“警告:距離撞擊還有200米。”

程聲瞳孔驀地一縮,它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警告:……”

船身受到撞擊,這一下的力度更大,被撞擊的船頭一側,整個猛地往另一側傾倒。

船身傾覆間,杜靜書驀地睜大眼睛,看見駕駛室巨大的透明玻璃外,一頭難以描述的巨大鯊魚驀地頂起船頭,從底下躍出水面,橫越整個寬廣甲板。

它搖動尾鳍,大張着血盆巨口,身體幾乎要撞上他們。

就在這時候,另一側一個約有半個船頭那麽大的腦袋突然伸長了脖頸探來,尖三角似的腦袋驀地張嘴,一口咬截住那條巨鯊。

巨大的咬合力,頓時讓血液四濺,整片駕駛室的玻璃窗前灑滿巨鯊的鮮血。

杜靜書控制不住地尖叫起來。

她失重般地被抛起,身後背包的帶子被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罩挂住,整個人直往下墜。

燈罩被杜靜書拽得脫開天花板,撕扯下一串電線,然後猛地一滞,連帶着杜靜書也狠狠在半空一頓,懸在那頭,身體因為船身的搖晃而兩頭搖擺。

她感覺身體就不像是自己的,完全不受控地被颠簸抛起。

小姑娘驚慌得哭喊着,卻甚至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周圍都是東西傾倒砸下來的巨響。

船的傾側似乎到了一個極危險的坡度,卻不可思議地緩頓了下來。

就見虎耳草紮在巨龜馱着的綠洲上,抵住巨輪的側身。

與巨輪相比甚至算不上多大的體積,卻爆發出極強的堅韌和力量,撐住了岌岌可危的巨輪。

然而這一停頓并沒有持續多久,僅僅幾秒的功夫,虎耳草就咿咿呀呀地尖叫着跳開了——撐不住了撐不住了要被砸死了啾!

巨輪吱呀發出一聲沉悶将朽的呻吟,迅速傾倒翻進大海裏。

一頓天旋地轉。

巨輪整個傾覆進海裏,游輪的底部朝天,露出高于海面的半截船身,緩慢地下沉。

船艙室內,整個都成了一片狼藉,所有東西砸落一地,天花板變成了地板,固定在桌上的操作臺跑到了頭頂上去。

一些沒能承受住那麽大力道撞擊和傾覆的鋼管、大件物時不時砸落下來。

沒人跑得出去,也來不及跑出去。

段奕很快恢複過來,他爬起身,很快找到就在他身邊不遠處的程聲。

他看見程聲閉着眼躺在旁邊,臉側從發根那兒流下磕傷的血,看得段奕心跳都漏了幾拍。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輕輕拍打程聲的臉:“程聲,程聲,醒醒。”

過了幾秒,程聲眼球動了兩下,旋即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坐起身。

段奕松了口氣,他扶住程聲,低低問道:“慢點,有沒有頭暈?你撞傷了頭,有沒有感到惡心?”

程聲抹了一把額頭濕粘的地方,手指尖上都是鮮紅的血,他皺了皺眉,用袖子抹開,說道:“我沒事,也沒腦震蕩,只是破了口子。”

段奕聞言點了點頭,他看向四周圍,對程聲說道:“你待在這兒別亂走,我馬上回來。”

程聲應了一聲,他看着四周圍的狼藉,完全上下颠覆的船艙,心裏一沉。

跨過砸下來的橫欄,段奕找到被壓在底下的杜南榮和張九章兩人。

段奕用力移開橫欄,張九章悶哼一聲轉醒過來。

他有些發懵地看向周圍,晃了兩下爬起身,問段奕:“其他人呢?”

“在找。”段奕說道。

張九章皺眉,他抓起杜南榮,用力拍了兩下杜南榮的臉,把人拍醒了問:“有沒有受傷?”

杜南榮茫然地摸着火辣辣的臉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疼痛情況,搖頭說道:“沒受傷,就覺得臉挺疼……大概是摔下來的時候砸到了,沒事。”

張九章頓了頓,目光掃過杜南榮被自己拍得發紅的臉側,若無其事地又收回了視線。

林謙在摔下來的時候,拿自己當墊背護着羅小南,所幸兩人運氣好,都沒摔傷。

杜靜書還呆木地挂在半空,直到被杜南榮抱住放下來,整個人才像是回了神一樣,猛地抱住杜南榮悶聲更咽哭起來。

“許英姐……許英姐呢?”杜靜書從杜南榮的懷抱裏探出頭來,忽然問道。

“在這裏。”段奕的聲音從另一頭角落裏傳出來,程聲聽見,立馬小跑過去。

就見許英被幾個鋼管卡得動彈不得,鋼管斷裂的尖頭就插在她身邊兩側,驚險無比。

張九章幾人見狀,連忙跑去幫忙,拔出幾根鋼管,把許英扶出來。

許英的肩膀一片暈出血跡,一條小手指粗細長短的劃傷微深,正止不住地往外流血。

杜靜書看見,反應過來,連忙從背包裏找出急救用的繃帶和消炎藥,都是先前給羅小南找藥品的時候搜刮到的。

“沒事,不影響移動。”許英說道。

她肩上的傷口被杜靜書包紮得嚴實,許英試着稍稍動了兩下,細微而尖銳的肌肉拉扯的痛感讓她更清醒。

“現在什麽情況?”許英看向段奕幾人,詢問道。

“船翻了,我們在下沉。”張九章冷着臉回道。

杜靜書瞬間臉色煞白。

“但是,我們還有機會和空間。”段奕看了一眼張九章,開口道,“這艘巨大的游輪就像是一個氣囊,在它瞬間傾覆倒進海面的時候,內部的空氣氣流還能支撐它,不會迅速沉入海底。”

“我們只要往上走,很有可能上部還是露出海面的,我們可以從那裏逃出來。”程聲說道,“也就是從船底逃出來。”

杜南榮下意識地“啊”了一聲,眼睛微亮。

“杜工知道?”林謙看向杜南榮。

“珍珠港裏拍過。”杜南榮說道。

林謙:“……”

張九章罵罵咧咧。

“不管怎麽樣,船艙裏不會立即浸滿水,我們得快點往船底移動。”程聲說道,“駕駛室裏應該有這艘游輪的整體船結構圖,我們得找到它。”

杜南榮很快說道:“我記得門口出入的地方就有一張示意圖。”

“那是平面圖,我們得有一個更細節的結構藍圖。”程聲說道。

說話間,駕駛艙裏已經開始漫進了冰涼的海水,所有人淌着水,真正在與時間生命賽跑,到處翻找。

“找到了!”杜南榮大喊一聲,手裏抓過一張印在防水布上的圖紙,跨着水跑到段奕幾人這邊來,“博士,段隊,是這個麽?”

段奕接過圖紙飛快掃了一眼,點頭道:“找到了。”

他把圖紙攤開放平,指出一條最簡單最便捷的直線距離:“我們現在在船長駕駛室,從下往上數依次是駕駛艙、娛樂區、休息室、生活區和機艙。”

“游輪的應急措施會在發生沉船、傾翻的時候,自動密封各個艙內,每一層都需要我們手動開啓。”段奕說道。

他指着圖紙:“我們可以走這條橫跨兩個娛樂區的天橋部分,中間縮短了四層住宿區的距離,然後一路抵達最上面,也就是船艙底部。”

“底部是機艙,機艙主要是一些輔機、泵和管路,管路是排水系統,像這樣規模的巨輪,排水管路足夠粗,那裏可能會成為我們的逃生口。”

程聲提醒:“但同時游船沉船故障,也有可能會導致排水系統發生意外不可控故障,導致意外發生。”

“所以除了抵達船底以外,我們還有另一個方案。”

“仍舊是往上走,走到臨近甲板位置,如果深度水壓都尚可的話,我們可以從甲板處順着船舷逃出來,浮上水面。”

程聲說道:“正常人,無設備下潛的最大深度是十五至十七米,下潛越深,水中壓力越大,會對人體器官造成極大損害。”

“也就是說,我們抵達甲板處的時候,離水面距離必須在二十米以內。”程聲看向所有人,“否則即便游出船外,也極有可能因為水深壓力過大而達不到水面。”

杜靜書蒼白着臉點頭。

“所有人都仔細記一下我們要走的路線,以免走散的時候,都明白要往哪裏走。”段奕說道。

他們腳下的水已經淹沒到膝蓋的地方,很快,所有人都動身起來。

他們從駕駛室走到艙內走廊處,走廊的地方也被水淹到了膝蓋,推門的阻力都加大了不少。

牆壁兩側的燈光忽閃忽暗,晃得人心裏發慌。

一行人找到應急樓梯往上爬,水撲哧撲哧地在樓梯間裏冒着泡往上溢。

“這裏是水上公園了!”杜南榮打着手電筒,照向腳下的一塊區域指示标志。

林謙抽抽嘴角:“水上公園……本來水就夠多了。”

幾人合力推開大門,一股激流漫過小腿,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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