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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鬥酒

我從不相信奇跡,因為我這個人太現實,看慣了現實中各種各樣的事件,我以前那顆做救世主的心早就沒了。

或者說,在這片國度,有多少人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呢?

我們總是習慣了各種麻木,習慣了各種冷漠,習慣了各種超越人性的行為,我總是在懷疑,是我成就了這個社會,還是這個社會成就了我。

我不想去談及各種人性泯滅之後的現狀,也不想談及任何關于道德淪陷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并不是我們需要讨論的重點。

回到我剛剛的話題,關乎奇跡,那天晚上确實沒有發生。

我就那樣看着喬穎喝下蘭仁遞過來的酒杯,滿滿都是56度的烈酒。當她那張櫻桃小嘴喝下那杯黃褐色的液體之時,我覺得我就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衆人面前等待衆人的審判一般,我感到十分無助。

最讓我感到無奈且尴尬的是,我喜歡的女人的手一直沒有松開過我的手,就連她喝酒時候的那種決然,都通過體溫傳到了我的心房。

我是個怎麽樣的男人?說實在那一刻我确實覺得我是個很糟糕的男人,至少,是一個很糟糕的男友,看着自己喜歡的女人忍受這種原本是男人之間的游戲,還有自己沒有辦法頂替,心中的那股滋味,真的無法言說。

唐嫣然看了看喬穎一副撐得住的臉,又看了看一臉木然表情的我,不經意間放慢了洗牌的速度,她想說點什麽,可是蘭仁一口搶先說道:“怎麽樣,景浩,輸給女人的味道很不好受吧?”

是不好受,倒不是因為有衆人圍觀丢掉面子的問題,而是看着身邊佳人的那副難受,心疼。

我幹咳了兩聲,勉強地笑了笑,目光剛好與迎上來的唐嫣然撞上,我沒有避開,盯着她的眼睛問道:“怎麽,要不你跟喬穎玩,我跟蘭仁做陪酒的混蛋?”

唐嫣然默而不語,但已經完全停下了手中發牌的動作,畢竟,一邊是她自己,還有一邊是她的姐妹,誰輸誰贏,對她來說都難以抉擇。

只見蘭仁大拍我的肩膀,大嚷道:“景浩,你不是吧,這麽快就認輸給她?你不是說你從不向女人認輸的嗎?”

衆人也跟着蘭仁一起起哄起來,最讓人受不了的是,每次當這群人拿比賽的雙方性別來做比較的時候,假如男人猶猶豫豫的話,言論上,男子總會處于下風。

我看到唐嫣然的臉上有一絲勉強,喬穎跟我擺擺手示意自己不要緊,我把心一橫,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堅定地說道:“我們繼續吧!”

我并不是好面子,也不是咽不下那口氣,當然我承認那天晚上我确實受到環境的影響,也受到別人的慫恿,可能還有一點點酒精的作用,反正我是那麽做了,也那麽說了。

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蘭仁,今天我要讓你爬不起來!”

是他出的馊主意,既然是這樣,所有的責任都應該是他一力承擔,我會讓他包攬今天在場所有已經開了瓶蓋的酒,決不食言。

而那天晚上,我也并未食言,不知是不是上天特意因為我的誠意而感動,還是因為我的運氣實在可以用“鴻運當頭”來形容,總之,每一局的搖骰子游戲,我似乎都沾上了上風,每次至少都比唐嫣然搖出來的點數多5、6點,最爛的一次是跟她打成了平局,不過因為我在撲克牌上面的點數多了她兩點,到最後,還是我贏了。

整個晚上,唐嫣然都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我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有任何變化,除了第一次見到她看喬穎喝酒時候的那種焦慮跟擔心,我始終在整個過程中,看不到她的表情變化。

難道她一點都不擔心蘭仁嗎?

可是,當晚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來,蘭仁的整顆心一直系在她身上。哪怕是夜場裏頭經常出現的幾個名媛,平時她們見到蘭仁的時候,總是時不時調戲一下,說要将這樣的小白臉放于後宮,這一晚,她們很“安分守己”地搭理其他人,因為她們有自知之明。

有人天生就沒有多少面部表情,也許吧。

相反的,坐在我對面的蘭仁,他的心情變化總是很快就顯現在臉上,不管他快樂還是悲傷,哪怕是一秒鐘的變化,我也能夠察覺得出來,難道這只是因為我跟他之間混得太熟的原因嗎?

最終,我們四個人之間,只有一個人倒下了。

就是那個一直大放厥詞的蘭仁。

扶着暈得昏頭轉向的蘭仁上車的時候,他幾乎快要将我的脖子扭斷了,嘴巴裏面不停地叫着唐嫣然的名字。

好家夥,即便你對人家多麽有意思,你也不用這樣子高調吧?

再說,你醉了,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是也需要顧及一下你兄弟我的臉面吧,當天晚上,唐嫣然的臉色難看極了,走出酒吧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她臉上的變化。

她假裝得不明顯,或者說,如果不是因為我在女人堆裏頭混得“有頭有臉”,我根本就察覺不到她的變化。

那是一種消縱即誓的微妙變化,微妙到當我緊盯着她的臉的時候,她竟然毫不知情。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整個晚上一直輸給我,臉上才會那麽沮喪,或許她是覺得蘭仁的酒量不好,所以心情不高興吧?

哈哈,那也不關我什麽事,那是他們兩小口的事情,即便他們各自如何勾心鬥角,只要不會牽扯到我身上,一切安好。

女人的心思,如果真的讓我這種男人去猜測,我肯定會在她們的唾液堆中沉沒。

所以先前就有這麽一句歌詞,“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我認為,當男人守在車子旁邊,等候着為女士開門,為女士開車,那是一個紳士的品格,有了蘭仁這個拖油瓶,我還真是什麽都不能做,所以我什麽都不是。

我将蘭仁塞進車子,系上安全帶,就坐到了駕駛座上,因為我害怕那個家夥在我的車子上面亂動,便沒有來得及送她們離開。

我不是紳士,我不是一個好男人,這些我都知道,可是很紳士很好男人的蘭仁既然都沒有做到,而且我是負責照看他的,那麽即便沒有送走他們,我也覺得心安理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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