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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冷戰

酒後亂性,這是所有犯了錯誤的男人跟女人的一致說辭,我也曾經用過這種借口來向我無數個女朋友解釋過,最後得到的都是同一的結果——一個響亮的巴掌。

所以,這個名詞按理來說應該算是個貶義詞,不過在我們男人看來,應該算是個褒義詞吧,可以借用這種理由來為自己犯的錯推脫。

如果兩個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人或者是先前沒有碰過面的人喝了酒,在說了幾句話之後就睡在同一張床上,那應該叫做一夜情。

可是如果原本兩個人就眉來眼去,私底下相交甚好,只是借着喝酒的時候多喝了一點,膽子就大了點,然後就睡在同一張床上,那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個時候,酒只會成為雙方推脫錯誤地借口,這就是酒後亂性。

那天晚上,為什麽我會吻了唐嫣然?我想了很久,終究沒有得出一個答案,不管是一夜情,還是酒後亂性,我跟她之間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如果按照西方的見面方式,我們只能算是向彼此打了個招呼。

不對,應該是我向她打了個招呼,因為是我主動親上她的嘴唇的,她并沒有主動親我,這是一種單向的行為,扯不上互打招呼的那種方式。

可是我為什麽那樣做?難道是為了報複喬穎那樣公開地讓我失去面子,還是我根本就是羨慕嫉妒蘭仁得到這樣的尤物?

一想到這裏,我就又蒙了,我羨慕嫉妒蘭仁?

為什麽啊?無論從哪個方面上講,都應該是他羨慕嫉妒甚至恨我吧,我的相貌向來比他是有過之無不及,我的錢財向來比他都是有過之無不及,我的女人來比他是有過之無不及……

我所擁有一切都比他擁有的一切有過之無不及,我怎麽可能會羨慕他!我不可能會羨慕他!我肯定不會羨慕他!

尤物——

如果用這個名稱套用在喬穎身上,不置可否,她的骨子裏頭确實就是尤物的代言詞,比那些不知道塗抹了多少層粉底才能夠上鏡的女明星要絕色許多。

如果說喬穎就是高高在上的鶴立雞群人物,唐嫣然也絕對是雞群裏頭的王牌,當然,我知道用這種方式來形容她,不是那麽尊重,但是她的姿色确實沒有喬穎那般出衆。

如果說我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感嘆的是那驚鴻一瞥,那天晚上,我肯定是在留戀第一眼的驚鴻一瞥。

香港之行并沒有給我們帶來多少快樂,實際上,那原本就是一趟痛苦之行。

只有一個人例外——蘭仁。

那個家夥收獲了愛情,他終于如願以償地獲得了唐嫣然的愛情。

我好像什麽都沒有失去,也好像什麽都沒得到,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人掏出去了一半,空空的,卻始終不記得裏面曾經裝載過什麽東西。

喬穎有試着過來酒吧裏面找了我很多次,每次我都很巧妙地避開了她,她似乎也知道我如果真的不想見到她,她是見不着我的,來來回回将近一兩個月之後,她就好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踏進我的酒吧。

我想,我們之間,這樣子就算是結束了吧,一趟鍍金的香港之旅能夠檢驗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真心,試驗算是完成了。可是為什麽我的心突然就找不回來了。

我還是會偶爾遇見唐嫣然,當然她的身邊一直都有蘭仁的陪伴,以前是我們四個人一起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但是自從那次香港回來之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直覺出現問題,我覺得蘭仁對我的态度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開始不再占我便宜不出酒費了,以前他每次一進到我的場子,總是會點最貴的酒,然後自己在吧臺上面飲酒,吧裏的服務員從來都以為他也是老板之一,所以也從不将這些小事記挂在心上。

可是這幾次,他跟唐嫣然出現的時間都是在我準備出去辦事的時候,等到我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酒保将他們的賬單拿給我,告訴我蘭仁這幾次消費的東西并不貴,而且他還特意買了賬單。

我心下有愧,但是又不知道要說點什麽,只覺得我們這段友誼似乎快要終結了,可是一想到這一些,我就覺得這些都是我自找的煩惱。

我為什麽要去香港?我為什麽要做出那些事?

思來想去,原來這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孽,是我自己讨到的虐緣,如今也只能由我一個人來承擔這樣的後果,我不希望将蘭仁拖下水,禽獸不如的人事我,不是他。

“我想跟喬穎見一面。”很幹涸的嗓音擠在口裏,确實很不舒服。

“那就去見她一面啊,她最近倒是瘦到不行,嫣然都說她‘為伊消得人憔悴’呢。”蘭仁一手摸着唐嫣然的發絲,一邊嬉皮笑臉地看着我,仿佛覺得我們又可以回到以前四個人在一起的時光。

那個時候,我們四個人無憂無慮,幾乎每個晚上都膩在一起,除了——唐嫣然還不是他的女朋友。

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唐嫣然已然是他的女朋友,而我跟喬穎的分歧越來越大,現在已經是兩人共處的最後掙紮時光了。

總得有一個人攤牌,不然整副牌就死在那裏,生活就沒辦法繼續。

我看了一眼唐嫣然,她抿嘴不語,眼神卻是出乎意料的堅定,仿佛這是一場不同尋常的見面會,關于她,關乎喬穎,關乎我,唯獨不關乎蘭仁。

我還想說點什麽,就見到她已經站立了起來。可能因為今天晚上,她穿的高跟鞋實在鞋跟太高了,被旁邊的人碰了一下,差一點就摔倒了,我伸出手去拉了她一把,剛一站直,她就好像碰到什麽髒東西般地避開了。

蘭仁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很尴尬地沖我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走進了舞池。

也罷,原本我就是一個龌龊的家夥,兄弟的女人都是高尚的,龌龊跟高尚原本就是事物的兩個極端,她這麽對我,沒有什麽異常的。

只不過,為什麽我轉身的時候,看見他們在舞池裏頭歡快的樣子,心裏面竟然升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苦澀。

一定是最近過于頻繁地更換睡覺地點的原因,以至于自己睡眠不足,氣血不暢,才會有這般滋味在心頭萦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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