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劇變
我揚眉冷哼:“你們兩個演得越來越逼真了。”
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記得,可也不要以為我什麽都記得。
蘭仁皺眉,雙眼冷峻地看着我。
我說:“為什麽我的腿會受傷?”
他說:“因為你出車禍了。”
我說:“那為什麽我會出車禍?”
他說:“因為你根本不會開車。”
我笑了:“你撒謊!”
他怒了:“你自欺欺人!”
我也怒了:“神經病才自欺欺人!”
他不語。
我在片刻之間醒來,驚出了一身汗。
“你剛剛在說什麽?”
蘭仁擡起眼簾,再次肯定及确定地對我說:“我說,景浩,你是個神經病。”
我突然陷入了混亂,由混亂陷入了恐慌。
因為,大白日的玩笑,不能稱之為玩笑。
玩笑是異性之間用來互相欺騙對方上床的工具,是同性之間表示親密的催化劑。
可是他說,景浩,你是個神經病。
我最好的朋友,他當着女人的面前,說我是個神經病!
那一刻,我周身的血液迅猛地翻滾着,血脈裏猶如有無數只螞蟻在厮殺狠咬,我爆了口:“你這個賤人!”
他震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一句話都沒說。
身後的人兒似乎不想放棄這個說話的機會,目光憐憫地看着我:“你終究還是罵了出來。”
我想他們今日來參加宴會,一定就是為了來刺激我,而且是輪番刺激我,雖然語言并不惡毒,卻足以刺激到我。
我于是破口再罵:“你們這群賤人!這群賤人!都給我滾得遠遠的!越遠越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滾!滾!滾!”
其實整件事情令我最為悲憤的是,我當他是最好的兄弟,而我最好的兄弟,在他最愛的女人面前,跟他的女人這樣輪番羞辱我,我覺得他們都是黑心的,至少,是沒有良心的!
可是,我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什麽?
他們知道我一心求死,所以以這種刺激我大腦皮層的事情來激怒我,讓我不再持有求死的欲望?
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的是,他們的目的準備得逞了,因為我想向他們證明一件事——我不是神經病!
哪怕別人指着我的鼻子,對我說我是個神經病,那個人,也決計不能是我的兄弟!
我們穿着同一條褲子長大,雖然同一時間泡過一個妞,資源共享了這麽久,如果他有理由有證據認為我是個神經病,我可以拿出同等條件下的理由和證據證實他也是個神經病。
蘭仁的表情僵硬,卻仍是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而額頭上吃了虧的唐嫣然已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我的身邊,用手撫上了我的臉,她說:“景浩,你是一點都感覺不到了。”
我想了想,我其實能夠感覺得到她的手在我的臉上磨挲,那是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在互相求歡的時候才會有的動作。
可是她的男人現在在她的身後,我本能地拿開她的手,從上到下冷掃一遍:“你真惡心。”
每個女人都是上天派下來用來取悅男人的天使,可是很多男人都理所當然地以為,天使應該是專屬的,而我的定義則是,她是蘭仁的專屬天使。
她的手撫上我的臉,是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而且她是當着蘭仁的面前,做得這樣理所當然,毫無矯揉造作之意。
我想她一定是習慣了這樣去勾搭別的男人,而那天在香港的街頭,她也必定是使用了這樣的手段。
我冷不防地抓住她的手,質問:“那天你為什麽要吻我?”
唐嫣然的眼神閃耀了一絲光芒,緊盯着我的眼睛:“因為我愛你。”
蘭仁氣得渾身發抖,整個眼圈仿佛都在冒煙,兩只眼睛幾乎可以噴出火來,強拉住唐嫣然的手叱呵:“嫣然,你在做什麽?你瘋了!”
我有一瞬間的錯愕,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瘋了。
如若不然,怎麽滿世界都在說着瘋言瘋語呢?
“你們要發瘋就給我滾出去,不要在我這裏瞎折騰,我不待見這種苦情戲。”
唐嫣然沖上來,一臉的詫異:“景浩,你恢複了,是不是?你早就恢複了是不是?”
蘭仁拉拽她的手:“嫣然,你不要鬧了!”
“夠了!”我怒火中燒,“你們兩個都鬧夠了!都給我滾!”
蘭仁猛回過頭來,一拳打在我臉上:“混蛋!”
我扯住他的衣角,猛撲上去,兩人厮打在地上。
蘭仁一下子驚叫起來,我未來得及使出臂力,他已一個拳頭掄了過來,我使出我全身的勁道,往他下腹擊去。
我們就這樣你一拳,我一拳地打了起來。
厮打中,我仿佛看見唐嫣然在笑。
她笑靥如花,栩栩如生,我在一剎那間仿佛見到了久違的熟悉笑容,真像喬穎。
我喊:“喬穎——”
我想說,我愛你,喬穎。
我愛你。
身下已經沒有任何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