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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亞摩斯的腦子都是糊的,他是老管家的兒子, 老管家侍奉伯爵的父親, 老伯爵死後,他又在父親的推薦下成為了新管家, 并且他和原本的伯爵從小一起長大,他太清楚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大小事一概不管, 只要他的享受沒缺就行,亞摩斯無論跟他說城裏的任何事, 他都只會讓亞摩斯看着辦。

亞摩斯老老實實當了五六年的管家, 他把伯爵摸得越來越透徹,知道他是一個害怕麻煩, 喜好享受的人,亞摩斯頭一次欺騙對方,是一個商人私下接觸到了他,承諾給他金子,讓他給他安排一個最好的集市位子。

亞摩斯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伯爵,他自己悄悄辦了。

他很緊張,很害怕,連續做了一個月的噩夢。

可是伯爵沒有發現, 他連日來的恐懼終于放下,第一個拜托他, 給他好處的商人介紹了更多的商人來,那些原本應該屬于領主的財富,都流進了他的口袋裏。

有時候他覺得伯爵是知道的, 只是對他睜只眼閉只眼,畢竟他是管家,換掉一個管家,無異于斷掉自己的一只臂膀,雖然這條臂膀總有一天會再長出來,但還沒能長出來的時候,日子可不會好過。

亞摩斯慢慢習以為常,不再擔驚受怕,他的手法也越來越粗暴,甚至多數時候都不加掩飾。

尤其是伯爵還沒有娶妻,在沒有女主人的時候,他就是這裏的三把手,只排在聖院院長和領主之下,但事實上,他只用擔心院長。

畢竟領主永遠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他清楚領主知道些什麽,清楚領主在想什麽。

可能是糊弄伯爵的時間長了,他在糊弄池晏的時候竟然沒有提前想好說辭,臨時說辭總是漏洞百出,經不起探究。

池晏低頭,看着亞摩斯的頭頂,亞摩斯的金發顏色較深,跟黃色更接近。

“你告訴我,為什麽在沒有分糧赈災,城堡又只有這幾個人的情況下,糧食會不夠?”池晏沒有讓亞摩斯起來,就這麽讓他跪着。

亞摩斯還在嘴硬:“伯爵大人失蹤之後,商人們幾乎全走了,尤其是糧商,我們這裏又不怎麽産糧,城堡裏的存糧都是陳糧,幾年沒有換新的了,我就讓人把那些陳糧分給了窮人。”

池晏輕輕點頭:“陳糧。”

“那就帶我的人去糧倉看看,糧倉總不會幹淨的一粒糧食也沒有,到時候我的人就知道,那裏面原本放的是陳糧還是新糧了。”

亞摩斯心膽俱裂。

池晏忽然放柔了聲音,輕聲說:“我剛來這裏,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如果你說真話,我就會赦免你的所有罪。”

“但如果你堅持要對我說謊……”

池晏的話還沒有全部說出口,亞摩斯就啞着嗓子說:“那些糧食,已經被我賣給商人了,其它地方也有瘟疫,糧價很高,是之前糧價的五倍。”

池晏:“你就沒想過,這座城缺糧會怎麽樣嗎?”

亞摩斯:“……冬天就要到了,那些得了瘟疫的人凍死之後,明年春天就只有沒得瘟疫的人會活下來。”

池晏有些哭笑不得。

不管是亞摩斯,還是那個商店老板,他們都覺得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得了瘟疫的人全部死光。

池晏:“一點糧食也沒剩?”

亞摩斯:“糧倉裏還有足夠城堡裏的人吃兩年的糧食。”

聽起來很多,但城堡裏的仆人滿打滿算也不到三百人。

這還沒把被亞摩斯趕出去的仆人除開。

池晏揉了揉太陽xue,呼出一口氣:“你可真會給我找事做。”

這次他不準備從薩克德和莊園運糧來,這座城是重要的轉運樞紐,只要他能讓商人重新回到這裏,自然就會有源源不斷的糧食被運送過來。

亞摩斯不敢說話,池晏很像踹他一腳,但池晏忍住了。

池晏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生氣容易禿頭早衰,然後板着一張臉說:“你還有什麽沒告訴我的,趁這個機會,一起說出來吧。”

亞摩斯哆哆嗦嗦地跪在那,不敢擡頭,他的腿已經麻了,額前頸後全是冷汗,整個人都像是剛從水池裏被撈起來。

“大人……沒有了……”亞摩斯咽了口唾沫。

伯爵失蹤以後,他滿心憂慮,就算要做什麽也來不及。

于是亞摩斯想來想去,發現自己只幹了這一件錯事,瞬間安心不少。

池晏:“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我離開房間的時候,要在我的門口看見你,清楚了嗎?”

亞摩斯連忙說:“謹遵您的命令,大人。”

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池晏讓這裏的仆人把原本伯爵的屋子打掃出來,那些金晃晃的飾品該收的都收下去,畫倒是不必收,地毯也不比,床墊都是要換的,這些卡迪全都帶了過來,他指揮着仆人們收拾。

池晏和克萊斯特在走廊的盡頭聊天。

“你覺得卡迪可以嗎?”池晏需要卡迪盡快熟悉這裏的事,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到完全取代亞摩斯,但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城裏的富戶和從小生活在這裏的商人們都只認亞摩斯,更別提城堡裏的仆人們了。

這些不是靠蠻力就能瞬間改變的。

必須要靠卡迪自己的本事。

克萊斯特:“如果他不能,你準備怎麽辦?”

池晏摸了摸下巴:“讓管家再送幾個人過來。”

老管家是個人精,他确實培養了卡迪,但絕不會只培養卡迪一個,畢竟他培養卡迪是為了池晏,他是不會卡迪着想的。

他培養的人裏總有一個能擔起重任,卡迪不行就換一個,就讓卡迪當個貼身男仆也沒什麽不好。

“不過那樣就有些可惜了。”池晏看着遠處的天空,紅霞已經染紅了雲朵,就像一幅畫,那顏色複雜美麗,層次分明,“卡迪挺聰明的,要是一直當貼身男仆,确實有些浪費。”

不過具體怎麽樣,還是得看卡迪自己的本事。

卡迪倒不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這麽重,他指揮這裏的仆人重新布置好領主的房間後,就讓仆人們領着他去仆人睡的地方,一般來說,晚上的時候大人都不需要他在身邊。

畢竟有克萊斯特在,池晏任何隐秘的事,都有克萊斯特照顧。

不過卡迪并不吃味——他跟克萊斯特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他不必羨慕或嫉妒克萊斯特。

如果克萊斯特想成為池晏的貼身男仆,那他才會對克萊斯特抱有敵意。

卡迪對自己的未來有一個明确的規劃,貼身男仆是他的終身職業,他的一生都将為領主大人服務,等他再大幾歲,或許他會娶一個妻子,生幾個孩子,如果是男孩,那麽他會在孩子懂事後把孩子帶在身邊。

這樣他的孩子長大後也會成為一個優秀的男仆。

如果生的孩子是女兒,那麽他會給她一個不錯的生活環境,然後準備好嫁妝,讓她就在本地找個丈夫,這樣他才能繼續庇護她。

她的丈夫才不敢欺負他的女兒。

等他老了,他就能回到自己的小家,跟妻子過平靜的生活。

這就是卡迪對未來的全部構想。

給他領路的兩個仆人彼此沒有交流,但他們時不時會對一下目光,卡迪熟視無睹。

他太清楚仆人們的手段了,這些人想趁他還不了解這裏的時候把他壓下去,這樣他以後才不會對他們指手畫腳。

仆人之間的地位區分并不如貴族之間那麽明顯。

一般來說,領主身邊的管家地位最高,然後是貼身男仆,再然後是普通仆人,最低等的就是那些不能随時在城堡裏進出的仆人。

不過仆人之間有更奇特的劃分方式,比如管廚房的廚娘,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地位跟管家差不多。

她管着領主大人入口的東西,手裏經過的香料和食物都價值不菲。

還有深受領主喜愛的仆人,這些人不一定是貼身男仆或女仆,但要麽很會讨好領主,要麽爬上過領主的床。

仆人之間的明争暗鬥從來不少。

在池晏沒有接管莊園之前,卡迪就是在這樣的争鬥中站穩了腳跟。

“這就是我的房間?”卡迪推開門後,看到了一個狹小的房間,這個房間沒有窗戶,也沒有床,地上有幾張破舊的毯子,這就是睡覺的地方,房間裏孤零零的放了個木箱子,這是用來放衣服的。

就連在莊園,卡迪也沒有睡過這樣的房間。

沒有成為貼身男仆之前,卡迪跟其他仆人一起睡在走廊上,成為貼身男仆之後,他就有了自己的房間。

領他過來的男仆低着頭,他的聲音很小:“城堡裏的房間不夠了。”

卡迪抿着唇:“帶我去你們的房間。”

那男仆怕那些長得醜的人,卻不怕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年輕男人,就連新來的領主都還沒有站穩腳跟,更何況這個剛來的貼身男仆了,要是他們現在不給卡迪一些下馬威,那之後卡迪豈不是要騎在他們頭上?

“這恐怕不行。”男仆的語氣很恭敬。

卡迪也不生氣:“為什麽?”

男仆:“我們住的地方又髒又亂。”

卡迪笑了笑:“沒事,我也是從小地方出來的,不怕髒,也不怕亂。”

兩名男仆對視一眼。

齊齊彎下腰:“您早點休息吧。”

然後就轉身,不給卡迪一點挽留的機會。

卡迪也沒有挽留,他只是跟在兩個男仆的身後。

兩個男仆想要甩開卡迪,可卡迪卻緊緊纏着他們,永遠跟他們保持着兩步的距離。

卡迪很清楚,自己不能找池晏求助——他被男仆們欺負了,池晏可以幫他一次,兩次?次數多了,池晏一定會懷疑卡迪的能力。

一個連普通男仆都管不住的貼身仆人?

要來有什麽用?

第二天早上,池晏一出門就看到了守在門口的亞摩斯和卡迪,兩人一左一右的站着,像是兩個門神,只是兩人都是同樣的精神萎靡,盯着黑眼圈,眼袋也很明顯,一看就知道睡眠不足。

池晏看了眼亞摩斯,又看了眼卡迪,他對卡迪說:“昨天趕路累了,你應該多睡一會兒的。”

卡迪瞪着一雙大眼睛:“大人,我不累。”

他昨晚忙着跟那群男仆鬥智鬥勇去了,雖然還沒有完全馴服他們,但卡迪覺得這就是遲早的事。

不是他自誇,他覺得自己這個在老管家口中的蠢人,在這些家貓面前都能算得上是老虎了。

克萊斯特也從池晏的身後走出來,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就是會讓人覺得他此時很餍足,他的脖子上還有紅色的印記,一看就知道是纏綿時被人吮吸出來的。

池晏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畢竟他找個男人在這個時代很正常。

管家在得知他和克萊斯特的事以後,還會貼心的送上熬制好的油脂。

說實話,那油脂挺好用的——

只是沒用在管家預想的使用對象身上。

“去聖院吧。”池晏對亞摩斯說,“你去把城裏的商人叫過來。”

池晏囑咐道:“叫最有錢的那一個。”

亞摩斯:“好的,大人。”

亞摩斯走後,池晏又對卡迪說:“去安排馬車吧。”

伯特萊姆回到了聖院,果然如魚得水,聖院裏的人在他常年的鐵腕領導下,全都對他唯命是從,那些不聽話的,早就被趕出去了,他一句話,比聖院下達的文書還要敢用。

可他沒覺得輕松,因為他知道一把刀就懸在他的脖子上。

池晏留下他,不是因為他有多重要,而是因為他還有用。

一旦他會池晏沒用了,池晏就會選出一個能替代他的人。

他并非不可取代,所以一定要夾着尾巴做人。

“大人,您來了。”伯特萊姆親自到聖院門口迎接池晏進去。

池晏微笑着說:“一天沒見,院長看起來更有精神了。”

伯特萊姆笑呵呵地說:“有大人在,我感覺自己是安全的的,所以才有精神。”

池晏懶得跟他繼續打官腔,他坐到了原本屬于伯特萊姆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城裏染上瘟疫的人很多。”

伯特萊姆一臉凝重地說:“情況比我走之前還要嚴重。”

每天都有重病的人死去,又沒有人收屍,衛兵和騎士都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整個城沒有任何維持秩序的人,人們惶惶不安,打砸搶累見不鮮,守規矩的人活不下去,不守規矩還有一線生機,那就更沒有規矩了。

伯特萊姆雖然自私,但也清楚這樣的情況維持下去,那些暴民總有一天會撞開聖院的大門。

池晏喝了口水:“我這裏有治療瘟疫的藥。”

伯特萊姆瞪大眼睛。

池晏又說:“兩年前也爆發過一次瘟疫,你還記得嗎?”

伯特萊姆回想了一下,然後說:“記得,不過沒有這次嚴重。”

池晏一只手托着下巴:“那時候我手下就有人弄出了藥,我還讓人把藥方送到一些聖院院長的書桌上,不知道院長你有沒有收到。”

伯特萊姆咽了口唾沫。

池晏:“既然收到了,為什麽不用呢?”

伯特萊姆輕聲說:“大人,聖院也有治療瘟疫的藥物。”

“雖然藥方不在我手上。”

池晏換了個坐姿:“為什麽不用?”

伯特萊姆:“大人,您也是從聖院出來的,應該知道聖典上是怎麽說的,一切苦難災厄都源于人自身的罪孽,這些罪孽只能由他們自己贖清,不能借助外力,否則聖靈會降下更大的災厄。”

池晏懂了。

用恐懼和絕望讓人們凝聚在聖靈腳下。

讓人們對聖院更忠誠。

伯特萊姆:“我的書桌上确實出現過一張藥方。”

他很冷靜地說:“但如果,我讓人做出了那些藥,我就會因為行巫醫之事,被送上絞刑臺。”

池晏閉上了眼睛。

兩年前,有多少原本不該死的人死了?

他不想知道那個數字。

聖靈沒有救他們,聖院也沒有救他們。

而他們唯一得救的路,被他們所信任,所信仰的聖院,親手掐斷了。

他們的生命被擺在棋盤上。

決定他們生死的,只是一本薄薄的聖典。

只是由人編造出來的所謂神谕罷了。

池晏現在能夠冷靜客觀的看待這些事了,如果換做兩年前的他,此時此刻,肯定已經跳起來,狠狠爆錘伯特萊姆的狗頭,可是現在他清楚,這一切并不是某一個人導致的。

不是自私自利的伯特萊姆,也不是冷漠的各地領主。

而是一個沒有任何人情味的龐大組織。

池晏:“我帶來的這些藥,必須要發下去。”

“我不管你想什麽辦法,我要讓能活命的人,都活下去。”

池晏注視着伯特萊姆的眼睛:“聽明白我的話了嗎?”

伯特萊姆的心在流血,但他還是點頭說:“我明白,大人,您有一顆仁慈的心。”

池晏不置可否的說:“不是因為我有一顆仁慈的人,而是因為我有一顆人的心。”

伯特萊姆聽出了池晏的諷刺。

就在此時,門被敲響了,禱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院長,布萊恩閣下來了。”

伯特萊姆看向池晏,池晏:“我讓亞摩斯把城裏最有錢最有地位的商人叫來了。”

伯特萊姆已經猜出池晏要幹什麽了,他小聲提醒道:“大人,商人都是唯利是圖的小人,他是不會對大人忠心的。”

克萊斯特在旁邊笑道:“你不也是嗎?既然你可以,他當然也可以。”

伯特萊恩不知道克萊斯特的底細,只以為克萊斯特是池晏的情人,并且是非常受寵的情人,于是他閉上嘴,不去跟池晏的心頭好吵嘴。

伯特萊恩:“讓他進來。”

禱師打開了門。

一個年長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着非常體面,還戴着一頂帽子,杵着拐杖,他的腿沒有殘疾,只是因為年齡變大,雙腿不再像年輕時候那麽有力氣了而已。

他長得跟老管家有幾分相似,個頭差不多,也有一個看起來嚴肅而刻薄的鷹鈎鼻。

走進屋子以後,布萊恩不着痕跡的打量了坐在屋裏的三個人,然後他脫帽放到胸前,朝池晏行了一個禮,多年行商,布萊恩是個很有眼色的人。

“布萊恩。”伯特萊姆朝他伸出手,“我的老朋友。”

布萊恩也笑,只是他笑起來還不如伯特萊姆有人情味:“院長。”

伯特萊姆向他介紹道:“這位是池晏,是新任的領主大人。”

池晏朝他點頭示意。

布萊恩坐到了椅子上,他太低卑微的低下頭,就像一個生活在最底層的可憐商人:“不知道大人叫我來有什麽事,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不會推辭。”

池晏:“城裏沒什麽存糧了,你們知道嗎?冬天馬上就到,沒有糧食和足夠的木柴衣物,會有很多人餓死凍死。”

布萊恩躊躇道:“大人,我家裏的存糧也不多,我願意全部獻給大人,可那也只夠全城人吃兩天而已。”

這個分量已經不少了,他的誠心可見一斑。

池晏揮揮手:“我沒準備讓你出糧食。”

布萊恩千恩萬謝:“感謝大人,我也有一家人和不少老夥計要養。”

池晏:“我準備在入冬前修一個新的集市。”

布萊恩和伯特萊姆都看着池晏,好像他在說什麽神奇的故事。

池晏笑了笑:“到時候我需要你去告訴其他商人,這條街的鋪子三年不收稅,也不收租,并且還會有衛兵日夜巡查,确保不會有小偷,也不會有人去搶。”

“不過這條街只能買賣糧食,并且選下鋪位之後要是五天內沒有糧食售賣,我就會讓人把鋪子收回來。”

池晏挑眉看着布萊恩:“你可以挑選最大最好的鋪子。”

布萊恩咽了口唾沫。

這誘惑并不小,這個城還是有不少富人的,而且糧食的價格絕不會低。

又不收稅,不收租,這簡直就是撿錢。

哪怕知道這裏面一定有陷阱,但他還是心動了。

池晏的聲音很輕,就像是深淵中魔鬼的呢喃:“機會可只有這一次,三年時間可不算短,明年瘟疫過去,這裏會變得跟以前一樣繁華。”

哪怕這個冬天帶給他們的誘惑力不大,那未來的三年呢?

那是沒有商人能拒絕的誘惑。

即便只是提前來占個鋪子,只要轉手把鋪子再租出去,什麽力都不用費,就能輕松的掙到錢。

布萊恩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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