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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梅把買到的糧食放在桌子上,她每天天不亮就去幹活, 從不偷懶, 有時候一天能掙一個銅幣,有時候能掙兩個, 她掙來的錢全部去糧市買了豆子和麥麸,麥麸和豆子混在一起煮, 她和母親兩個人都能吃飽,還有富餘。

現在人們都開始掙錢了, 梅的父親留下的東西也就有人買了, 有時候會有人用一些麥麸來換桌椅,也有人會直接用銅幣來買。

梅照例去煮糊糊, 煮這個不費時間,抓兩把豆子,再抓一把麥麸,等水燒沸後攪一攪,能糊糊煮好了,就能盛出來吃。

她的母親最近已經能下地走動了,梅不在家的時候,母親會整理家裏的東西, 打掃清潔。

“媽媽,吃飯了。”梅把兩碗糊糊放在桌子上, 又去拿了兩把木勺。

“梅,媽媽明天跟你一起去吧。”梅的母親一邊喝着糊糊,一邊問女兒, “我已經好了,能動了,去了能幫你。”

梅卻堅定地搖頭:“媽媽,你不用去,我可以的。”

“不累。”

梅說:“還有很多年紀比我小的女孩都在幹活呢。”

梅的媽媽有些憂慮:“我是怕這路修不了多久,我們存下來的食物不夠度過整個冬天。”

梅抿着唇,她也愁,可愁是沒用的。

她們這些普通人想不出辦法,

“總能有辦法的。”梅大口把糊糊灌進了嘴裏,她看起來粗糙了許多,因為沒人都被寒風吹,臉上的皮膚總是泛着紅,手也磨出了繭子,整個人看起來更瘦了,但肌肉卻變得很緊實。

梅的母親:“可是……”

梅站起來:“媽媽!我會想到辦法的!”

她猝不及防的發起火來:“你別再問我了!”

梅的母親手足無措。

梅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一邊流淚一邊擦眼淚,她不停的喘着氣,連站都站不直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哽咽道:“媽媽,我不是沖你,你別生我的氣,我出去走一走。”

這個時候,外面還有人在修路,他們每個人都有劃分好的區域,如果今天提早完成了任務,就能從長相奇特的人手裏拿到新的木牌,分到新的區域。

所以只要不是累極了,他們都在路上趕工,只求能多做一點,多掙一點。

她在城裏漫無目的的走着,自從開始修路以後,城裏的小混混們都變少了,小混混也要糊口,多數都選擇了修路,一到晚上就累得回去睡了,所以夜晚的城市變得不那麽危險。

就在梅走到一片空地的時候,忽然發現這裏有人在搭棚子。

很多人,他們一看就知道是商人的夥計。

梅站在路邊,好奇的看着。

有正在搬運木頭的人看到了她,朝她喊道:“你在那幹什麽?”

梅不覺得有危險,她回答道:“我是路過的!你們在幹什麽?”

因為現在沒人建工,夥計們也只是在搬運材料,所以倒有閑心跟梅多說了幾句:“我們在建食堂!”

梅又走過去了一些:“食堂是什麽?”

夥計:“讓人吃飯的地方。”

梅更奇怪了:“吃飯的地方不是飯店嗎?”

夥計笑道:“飯店是大人物,有錢人才去的起的地方,食堂是給我們這麽小人物做飯吃的。”

梅的心在胸腔裏怦怦直跳,她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貴嗎?”

夥計:“給窮人吃的,貴不起來,一枚銅幣就能買二十個豆渣餅。”

夥計又說:“你這樣的,一天吃一個豆渣餅就夠了。”

梅瞪大了眼睛,她忽然覺得她現在在做夢。

她剛剛還在憂慮路修完了該怎麽辦,存下來的錢夠不夠她和母親一個冬天的口糧,現在就聽到了這樣一個好消息。

“那這個食堂什麽時候能賣餅?”梅不清楚豆渣餅究竟是什麽,但從字面意思也能明白,就是豆子的渣做出來的餅,那肯定是能吃的!能吃的,能填飽肚子的,就是好東西!

夥計:“估計你們修完路,這裏就建好了。”

梅是恍恍惚惚地走回家的,她一路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但她一點也不覺得疼。

走在家門口的時候,梅終于清醒過來,她想,天母沒有放棄她的孩子們。

原來領主大人說的是真的,只要他們信天母——甚至不信也可以,天母也會庇佑她的孩子。

畢竟他們家一直沒有去禮拜,聖院也很久沒有開門了。

天母,真是位仁慈寬容的母神,以前他們就不該信聖靈!聖靈是個壞家夥!

他連自己的信徒都不保佑,每年還要那麽多好處。

梅打定主意,以為她和媽媽再也不信聖靈了,她的孩子以後也不能信聖靈。

要信就信天母!

聖靈再壞,總是要聽他媽媽的。

第二天,食堂要建起來的消息就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裏。

這個好消息讓所有人心裏的大石頭都放下了,這麽多天一直愁眉苦臉的人現在臉上終于有了笑模樣,他們休息的時候也會坐在一起聊天,好像生活一下有了奔頭,不再是吃了上頓沒下頓,過了今天沒明天。

梅也跟一起幹活的女孩們坐在一起。

“一枚銅幣就能換二十個豆渣餅!那要多少豆渣啊!”

“聽說豆子磨出來的除了豆渣還有漿,漿可以做成其它東西,所以食堂也不虧。”

梅連忙問:“做成什麽東西?”

“好像是叫豆腐。”女孩說豆腐這兩個音的時候似乎有些燙嘴,怎麽說都說不好,因此羞愧的低下頭,覺得很不好意思。

梅瞪大眼睛。

“聽說那個從城堡裏出來的廚娘,現在天天在後院做豆腐呢!”

“她說是領主大人告訴她怎麽做的。”

梅連忙問:“她願意教人?”

她可知道,有手藝的人都不願意教人,她爸爸是個木匠,直到現在都還沒收徒弟,就怕收了徒弟,徒弟跟他搶飯吃,他跟梅說過,等他老了做不動了,再找徒弟。

這樣待徒弟的時候,徒弟做出來的東西他還能分到錢,拿大頭。

女孩:“教的,聽說那附近的仆人都去學。”

梅吓了一跳:“她就不怕別人學會了……”

女孩忽然笑着說:“她說是領主大人讓她教人的。”

梅:“領主大人!”

女孩:“是啊,她說領主大人不忍心看我們總是吃苦,餓肚子。”

女孩還嘆道:“領主大人真好,他要是早點來就好了。”

“是啊,聽說領主大人長得很好看!”

“我們家的藥丸是我爸爸領回來的,我沒見到領主,早知道我就跟爸爸說讓我去領了。”

休息的時間很快結束了,人們都回到了自己崗位上,繼續兢兢業業的修路,沒有一個人偷懶,就想多做一點,多掙點錢,下雪以後日子好過一些。

而池晏這邊,也收到了一批麻衣和一批棉衣。

棉衣當然比麻衣少,也比麻衣保暖,但麻衣也不錯,深冬的時候多穿幾件麻衣,裏面再塞一些幹草,也能保暖。

至少不會凍死人。

不僅送來了麻衣,還送來了糖。

老管家還在信裏跟池晏說,現在薩克德的日子很好過,卡坨是吃不完的,除此以外,糖廠的運作也很好,喬什冬天之前帶着商人們去販賣硬糖,掙了一大筆錢,這些錢都被兌成大部分銀幣和金幣給池晏送了過來。

酒廠的酒賣的也很好,尤其是天氣冷了以後,經常還沒到目的地,在沿途的城市就賣幹淨了。

最後老管家還在信裏賣慘,表示自己年紀大了,活不了幾年了,問池晏能不能把他接過去,他死也想死在池晏身邊,不想孤零零的死在薩克德。

他寫得實在是太感人了。

池晏看完還落了兩滴淚,覺得老人家只有這一個願望,自己決不能讓對方的願望落空。

但是管理薩克德的人選池晏心裏還沒數。

好在老管家在信裏也提了——他覺得薩克德現在人少,而且人們都很聽話,好管。

在池晏走後,他就開始培養人了。

他覺得特麗絲就很不錯。

他在信裏細數了特麗絲的好處,雖然特麗絲是個矮人,但是現在人們都很尊重她,而且她很老實,不會陽奉陰違。

池晏想了一會兒才想起特麗絲是誰。

那個在紡織廠裏總是得獎勵的女矮人。

池晏雖然不知道特麗絲能不能管理好薩克德,但他相信老管家的眼光,同時覺得薩克德很小,就算出了什麽事,處理起來也很容易。

于是他就給管家回了信,并且派艾伯特和卡爾去送信,然後把老管家平安的接過來,順便再把廚娘安娜一起接過來。

艾伯特和卡爾運氣好,不用跟着本地的騎士和衛兵一起被克萊斯特訓練,但也沒有輕松到哪裏去,他們也在努力适應環境,想為池晏做出貢獻。

畢竟換了環境以後,争寵的人又變多了!

以前池晏身邊只有他們兩個騎士,池晏有什麽事也總是會想起他們。

可現在,騎士那麽多,各個都人高馬大,身體健碩,他們比不過克萊斯特就算了,那是個讨大人喜歡的小白臉,但總不能連這些傻大個都比不上吧?

“大人,那我們去了。”艾伯特擠出了一個楚楚可憐的眼神,“無論我在哪裏,都會祈求天母保佑您健康。”

卡爾也跟着說:“大人,如果我們遭遇了不測……”

池晏癱着一張臉,嘴角微微抽搐:“好了,別煽情了,快走。”

他們倆這肉麻的毛病怎麽倒現在了還沒改?

艾伯特和卡爾一步三回頭,念念不舍的走了。

池晏不擔心他們遇到什麽不測,強盜都照軟柿子捏,艾伯特和卡爾現在心寬體胖,又生得高大,強盜得多想不開才會搶他們?

而且艾伯特和卡爾都有棉衣,也不怕冷。

除非他們倆自己犯傻,有鋼刀有保暖的衣物,還有健壯的馬,這樣都遇到不測。

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老管家現在也很急,他自從讓送物資的隊伍離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他擔心池晏還是不把他接過去,自從池晏走後,他就總是睡不好覺。

他當了一輩子管家,好不容易在池晏身邊當出點滋味來,又這麽快迎來了分別。

不在池晏身邊,他這個管家當的有什麽滋味呢?

特麗絲看老管家一直在房裏踱步,眼睛從看着窗外,似乎盼着下一秒送信的人就回來,馬上得到池晏的答複,特麗絲安慰道:“老師,您不用太急,領主大人肯定是會把您接走的。”

老管家不願意在學生面前露怯,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領主大人肯定記挂着我!”

特麗絲:“……”

老管家忽然把注意力放在了特麗絲身上:“你記得我跟你說的嗎?”

特麗絲:“我記得的,您放心吧,我會好好幹的。”

特麗絲原本沒想過要管理一個城,她以前連族長都不是,只管過紡織廠,可是在老管家日複一日的教導下,她覺得管理一個城似乎也沒有那麽難。

老管家又絮絮叨叨跟特麗絲說了不少。

特麗絲即便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卻還是坐在那老老實實的繼續聽。

老管家最後嘆了口氣:“你要是有什麽拿不準的事,就派人來找我,你也別怕,雖然我走了,但斯德丁裏這裏很近。”

特麗絲朝老管家甜甜一笑:“我知道的老師。”

池晏倒不知道老管家惦記他快惦記成心病了,他正在看克萊斯特訓練騎士和衛兵。

這批人是要被克萊斯特訓練成沖鋒軍的,一個個都必須有硬功夫,要能直沖敵方陣營。

不過現在——這群未來的先鋒兵,還在苦哈哈的對打,還不敢收着力氣,不然一旦被克萊斯特發現,就會被抓住隊伍,跟克萊斯特對打。

那就是單方面挨毒打了,跑不掉,躲不了,打不贏,只能護着自己的腦袋,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免得被打出什麽好歹來。

這樣的高強度訓練,确實帶來的很多好處。

騎士身上軟趴趴的肉變得結實了,連衛兵的拳頭都變得有力了。

今天他們可以拿起兵器了。

克萊斯特讓魔族扛來了一個箱子,然後當着騎士和衛兵的面打開。

所有人都不敢動,只敢伸長了脖子去看,箱子裏是一把又一把泛着寒光的鋼刀。

鋼刀在陽光下反射着光線。

克萊斯特鐵馬金戈的坐在一旁,冷着臉說:“按順序,過來一人挑一把。”

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安斯艾爾是第一個,他不敢打着哆嗦過去,只能擡頭挺胸,一副器宇軒昂的樣子,走到了箱子前,看也沒怎麽看,從裏面拿出了一把鋼刀。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把鐵刀,然而一握在手裏,和鐵刀就瞬間拉開了距離。

手感完全不一樣,他傻傻的擡起刀,刀身倒映出他的臉。

安斯艾爾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刀鋒輕輕一劃,他還沒感覺到痛,一道傷口就出現在他的指尖,鮮血彙聚成珠,滴落到地上。

這樣的武器……

這樣的武器!

安斯艾爾瞬間擡起頭。

克萊斯特卻沒跟他廢話:“挑好了就回去。”

除了對池晏,克萊斯特在誰面前都是這副眼高于頂,冷漠兇狠的模樣。

安斯艾爾連忙退下去,所有人都按照順序挑好了武器,他們從沒有見過這麽好的刀,這麽鋒利,跟鐵刀完全不一樣,而且很順手,刀柄還摻了一圈布條,拿起來也不會覺得手掌勒着疼。

鐵刀都是金貴物,騎士們也只有一把用了多年,早就鈍了的鐵劍。

這樣鋒利的刀到了他們手裏,就像窮人忽然得到了一袋金子。

克萊斯特看所有人都拿上刀了,就說:“既然拿好了,那就練吧。”

所有人都一臉癡呆地看着克萊斯特,怎麽練?

克萊斯特自己拿起一把刀,刀尖指向了安斯艾爾:“攻擊我。”

安斯艾爾咽了口唾沫,後退了一步:“我……”

這可不是赤手空拳,赤手空拳輸了,大不了他挨一頓毒打,這要是輸了,克萊斯特如果沒收力,他很可能就變成克萊斯特的刀下亡魂了。

他還年輕,還沒有娶到阿曼達呢!

他都好多天沒見到阿曼達了,不知道阿曼達有沒有想他。

克萊斯特冷笑道:“懦夫。”

安斯艾爾哆哆嗦嗦地說:“我不是……”

他不是懦夫!

克萊斯特向前走了一步,而安斯艾爾退無可退。

“連刀都不敢舉起來,不是懦夫,你是什麽?”

“狗被逼到陌路都知道奮起反抗,你連狗都不如?”

安斯艾爾生平頭一次被侮辱,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被侮辱,他在退無可退的檔口,終于爆呵一聲,揮起刀,朝克萊斯特狠狠沖了過去。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克萊斯特卻丢掉了他手裏的刀。

安斯艾爾這個時候已經退不了了,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他以為自己會砍傷克萊斯特,他受不了力!

然而他想象的那一幕沒有發生。

克萊斯特擡起一只手,安斯艾爾甚至沒有察覺到這一切是這麽發生的,他就已經跪在了地上,刀也從手心脫落,他拿着武器奔向克萊斯特,卻被手無寸鐵的克萊斯特逼得向孱弱的羊羔一樣跪在這裏。

克萊斯特輕笑道:“你不是懦夫。”

安斯艾爾擡起頭。

他不相信克萊斯特會說這麽好聽的話。

果然,克萊斯特說出了下一句。

“你是廢物。”

安斯艾爾頹然低下頭,覺得他這輩子的臉在此時丢光了。

其他人不敢笑,因為他們很清楚,馬上就輪到自己了。

克萊斯特看向下一名騎士:“來。”

那名騎士知道自己躲不掉,他也大喊一聲,朝克萊斯特砍去,克萊斯特的眉頭一皺,他微微彎腰,在對方靠近時如鬼魅般從身後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克萊斯特慢慢用力,對方的雙腿漸漸離地,因為窒息臉漲得通紅,他胡亂的擺手手和腿,無用的掙紮,他的眼睛也開始充血,他從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覺得自己要死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靈魂就要離體的時候,克萊斯特忽然松手,騎士撲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個不聽。

而克萊斯特站在他腦袋旁邊:“在戰場上,你輸了,只會比剛剛更慘,對方不會像我一樣給你一個痛快。”

騎士不敢置信——剛剛那還叫痛快嗎?

克萊斯特:“鐵刀會卷刃,不會比你們手裏的鋼刀更鋒利。”

“也不會比我的手更有力氣。”

“敵人要砍很多次,才能砍下你的頭。”

“捅穿你的肚子以後,要上下劃很多次,你才會死。”

克萊斯特撿起對方被掐住時落下的刀,他用刀背拍了拍對方的臉:“到那時,你就會發現,剛剛如果我殺了你,你是多麽幸運。”

這些話令騎士和衛兵們不寒而栗。

在這些話的映襯下,似乎死也不那麽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克萊斯特:“繼續。”

池晏看着克萊斯特用不同的方法訓練騎士和衛兵們,覺得自己幸好不是克萊斯特的學生,要不然自己可能已經跟這個老師恩斷義絕了。

卡迪在旁邊看得也膽戰心驚,他也十分慶幸自己只是個貼身男仆,以後不用上戰場,不用被克萊斯特指導。

池晏站在隐蔽的地方,輕聲問卡迪:“克萊斯特是不是很好看?”

尤其是此時此刻,克萊斯特像是肉食者,而騎士和衛兵都是可憐的羊羔。

卡迪打了個哆嗦,昧着良心說:“好看。”

池晏笑眯眯地說:“我運氣真好。”

卡迪一想,覺得也是,克萊斯特越兇殘,領主大人不就越安全嗎?

好事啊!

于是卡迪真心實意地說:“有克萊斯特大人在,您的安全就不用擔心。”

池晏有些憂慮:“他這樣會不會太累了?”

畢竟是車輪戰。

不過很快池晏就發現自己憂心的很沒有道理。

克萊斯特制服一個人花不了兩秒。

倒是騎士和衛兵累得不行,一個個都趴在地上不停喘氣,汗如雨下,他們這才發現,原來之前赤手空拳的挨打還不是最慘的。

最慘的是自己拿着武器,還要被赤手空拳的人毒打。

太悲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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