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池晏站在倉庫外面,看着仆人們把一罐罐糖和酒搬出來, 外面已經擠滿了商人, 懷裏都抱着錢袋子,池晏這次讓管事把話傳的清清楚楚, 不要銅幣,只要金銀。
現在的金銀都不純, 看起來灰撲撲的,除非仔細提煉打磨過, 但提煉打磨過的更像是裝飾品, 而不是“錢”。
商人們緊緊抱着錢袋,身邊還擠着自己的仆人, 伸長了腦袋往裏看。
罐子被打開,麻糖和硬糖就這麽現出了真身,麻糖的價格比硬糖便宜不少,硬糖才是真的價比黃金,雖然薩克德現在也在種植能産硬糖的野生果子,但成效甚微,這玩意在野外長得不錯,真正精心培育, 反而都嬌氣了起來,成熟的時候一顆比一顆小。
麻糖雖然便宜, 但也只是跟硬糖比,單獨拿出來價格也很可觀。
酒的價格比糖的價格低,銷路也不愁, 所以小商人們都是沖着酒來的。
池晏轉了一圈,都用目光掃了一遍之後,就沖一邊守着的艾伯特點了點頭,艾伯特會意,帶着衛兵走了出去,他對着外面的商人高喊:“買糖的先進來!不準擠,誰擠就趕出去別買了!”
他嗓門大,但商人們鬧鬧哄哄,後面的人還是聽不清楚,艾伯特只能扯着嗓子又喊了幾次,喊得筋疲力竭,覺得這比跟人打架還要累。
好在所有人都聽明白了,衛兵們放出一個口子,要買糖的商人一個個走進去,迫不及待的圍在了糖罐邊——這些甜滋滋的硬塊在他們眼裏不是糖,是金子。
池晏又對卡迪點了點頭,然後坐到了後面的棚子裏,這個棚子可跟登記的棚子不一樣,頭頂雖然還是用的稻草樹葉,但柱子上垂着上好的細紗,本來池晏是不準備費事麻煩的,但老管家非要這麽搞。
老管家是這麽說的:“大人,您現在可不是一個莊園主了,您要讓他們随時記得您的身份,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裏的主人,他們敬畏您,才不敢有損您的利益。”
老管家說的頭頭是道:“他們會蒙騙一個善良的人,卻絕不會蒙騙一個能懲治他們的人。”
池晏被老管家念了兩天,終于同意了這樣的鋪張浪費。
這邊的地還被擡高了,坐在池晏的角度,就能居高臨下的看到所有商人和貨物。
克萊斯特坐在池晏的身邊,他正在看手裏的一把匕首,這把匕首是薩克德送來的,矮人們花費了許多時間,找到了新的煉鋼方法,煉鋼速度比以前快了許多,做出次品的概率小了許多。
鋼的質量又得到了小幅度的提升。
池晏看克萊斯特表情認真,就探過身體問:“怎麽樣?打造的好不好?”
克萊斯特把開了鋒的那一面從手心劃過,他的手心瞬間出現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着傷口滴落到地上,但克萊斯特似乎渾然不覺,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這把匕首,沒有回池晏的話。
池晏:“……”
“你瘋啦!”
池晏氣傻了,他連忙對身後的男仆說:“快去拿止血的藥過來!還有幹淨的布條,還要一盆幹淨的水,燒開過的那種。”
他說的很不流利,好在男仆耳朵還算好,聽清楚以後連忙朝城堡跑去。
池晏很想給克萊斯特一拳,但現在克萊斯特“帶傷”,池晏只能捏住拳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是不是太閑了?你怎麽不在手腕上劃一刀?!”
正在沉思的克萊斯特終于聽見了池晏的話,他還沒明白池晏為什麽生氣,就被池晏拽住了手腕,池晏蹲在克萊斯特面前,用一雙充滿警告,十分兇狠地眼睛盯着對方:“把手攤開。”
克萊斯特乖乖的攤開了手。
手心裏一點傷痕的殘留印記都沒有。
克萊斯特低聲安撫道:“上次蛻變之後傷口就愈合的比以前更快了,安心吧。”
池晏的怒火并沒有因為克萊斯特傷口的愈合平息,他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瞪了克萊斯特一眼:“你就不能用木頭試?不能用獵物試?你拿自己試?你什麽毛病?”
克萊斯特:“……”
池晏:“你是不是覺得你傷好得快你就能随便造了?”
池晏氣急敗壞,滔滔不絕地說:“你傷好的快,不代表你不會疼,你剛剛疼不疼?”
克萊斯特此時不敢說真話,只能撒謊道:“疼。”
池晏:“知道疼就對了,你下次還劃不劃?”
克萊斯特無奈的笑了笑:“不劃了。”
池晏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語重心長地說:“你也不小了,你愛惜一下自己行不行?”
克萊斯特嘴邊笑容無奈,但眼裏卻很暖。
這個世界上,估計也只有池晏才會關心他疼不疼了。
雖然他确實不覺得疼,但是有人關心總是好的。
這一個插曲導致池晏沒聽見剛剛卡迪說話,現在已經進去拍賣環節了,現在不是舉牌拍賣,而是舉手示意,舉手之後自己再喊出價格。
貨物是一批一批拍的。
一批有二十罐糖,最開始的糖都是最漂亮的,跟水晶一樣剔透。
這一批的底價也很高,五金幣起拍。
拍賣也是有規矩的,低于池晏标出的底價不賣,只有一個人叫價也不賣。
主要是防止商人們沆瀣一氣,背地裏對好價格,回去以後瓜分貨物,這樣虧的就是池晏了——其實也不會虧,只是掙得沒那麽多,池晏可不願意被人當肥羊宰。
池晏:“以前我沒錢的時候怎麽花錢也不心疼,現在有錢了,反而摳了。”
池晏摸着下巴,覺得自己幸好沒穿回中國古代,不然鐵定是下一個周扒皮。
莉莉娅第一個叫價:“八枚金幣!”
旁邊有人“嚯”了一聲。
人們正想談論,剛剛開口,旁邊的衛兵就朝着他們走過來了。
“拍賣途中說話的,一旦被發現就丢出去。”衛兵看起來兇神惡煞,語氣也不怎麽好。
幾個正要說話的商人瑟瑟發抖,連忙閉上了嘴。
其他城裏的衛兵可沒有這些衛兵威風。
一個個跟上過戰場一樣,兇得要命,也不知道到底誰得罪他們了。
費奇一咬牙:“我出十枚!”
莉莉娅瞪了他一眼,但她這時還沒有繼續喊。
卡迪問道:“沒人加價了嗎?”
一只手從人群中擡起來,勞倫喊道:“我出十枚金幣,一枚銀幣。”
剛剛莉莉娅和費奇加的太狠了,人們沒反應過來原來還能一點一點的往上加,勞倫開了個頭,商人們立馬繼續喊了起來。
直到喊到了十二枚金幣。
商人們都沒有繼續喊了。
這個價格把糖拿回去,賣出去也只能賣到十四枚金幣,還不一定能賣到,加上賣出去之前還得花路費,總得給奴隸和夥計仆人一口飯吃,別沒回本反而虧損,那就倒黴了。
卡迪環顧一圈,他心裏也有數了,這才繼續喊:“十二枚金幣一次,十二枚金幣兩次,十二枚金幣三次,成交!”
最終拍得這一批硬糖的是勞倫。
勞倫被擠在後面,他其實沒把糖的品相看清,只是瞎子摸象般的賭一把,賭贏了,他發財,賭輸了,也不會虧的傾家蕩産,畢竟這玩意是糖,就算虧也虧的有限。
大不了還能送出去當人情,通通路子。
等在旁邊的小孩确定勞倫不再繼續拍貨物了以後,就帶着他去後面的空地:“老爺,我出去幫您叫您的夥計,您從這邊上貨,從那邊出去,到時候在您的車上搭塊灰麻布,從外面什麽都看不出去。”
這也算給商人們一點微不足道的保護。
勞倫卻很感動:“這個給你。”
小孩攤開手,任由勞倫給了他三枚銅幣。
這可是大手筆了,平時最多也就一枚,小孩咧開嘴朝勞倫笑,他剛掉了兩顆門牙,現在這麽笑起來十分滑稽,勞倫看着小孩的笑,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拍賣還在繼續,商人們出價比較謹慎,畢竟拍賣并不是池晏這邊獨一無二的買賣方法。
集市買賣奴隸,尤其是精靈奴隸的時候,都是用拍賣的辦法。
莉莉娅和費奇像是在較勁一樣,兩人互相比着價,最後莉莉娅用十枚金幣拍下了一批糖,費奇用八枚金幣六枚銀幣的價格拍下了一批糖。
這些糖都是被分好了的,顏色越淡的價格越貴,顏色越深的越便宜。
莉莉娅去提貨的時候,跟費奇擦肩而過,她輕聲說:“費奇少爺,這次花了不少錢吧?你拿的出這麽多金幣嗎?別打腫臉當胖子。”
費奇緊抿着唇,他不想跟莉莉娅罵起來,不好看:“比你用十枚金幣拍下來好。”
他可省了不少,同樣二十罐糖,就算顏色有些區別,賣出去價格也不會差別太大。
莉莉娅笑道:“貴族老爺們不缺錢,我就是賣貴一點,他們也會買的。”
糖代表的是身份,反正都貴,既然有財力,為什麽不買看起來更漂亮的呢?
費奇看向莉莉娅,兩人暗自較勁,旁邊的人全都躲開了。
還被擋在外面,等着拍酒的商人們等的望眼欲穿。
被女仆們圍在中間,跟臭男人們隔絕開的班傑明抱着錢袋,等着衛兵放他們進去。
更外面還有平民在看熱鬧。
此時的斯德丁,才像一個繁華的城市。